丹爐房外,周師兄的聲音憤怒傳出,引得一大群弟子圍觀。
“段師兄,不是我不帶他,這小子竟然不聽我的吩咐,擅自做主把我好好的一尊丹爐毀了……”周師兄沉著一張臉,頗為肉疼的指責楚羿。
在他腳下,一堆丹爐碎片猶如爛瓦躺在那裡。
楚羿無奈的翻了翻白眼:“周師兄,我都跟你解釋多少次了……若非我加大火勢,你這丹爐可就直接炸了,說不定還會傷到你,這個毀法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一派胡言,我的做法循規蹈矩,哪裡會傷到自己……”
“丹爐炸裂,你離得最近,灰頭土臉肯定是最輕的,說不準還有被殘片掛破相……”
“……”
兩人爭持不下,引得來往殿前的弟子指指點點。
段虛舟實在看不下去了,連忙製止二人:“周師弟,煉丹常有炸爐之事,你別太放在心上了……楚羿初次控火,肯定會有些生疏,你耐心指導一番,下午還有兩爐凝神丹要繼續煉製呢。”
“虛舟師兄,我也是出於好意……”
楚羿對段虛舟印象很好,見其從中說和,不禁解釋道。
周師兄只是一名記名弟子,煉丹的經驗手法都是按部就班,其實他也不知楚羿說的對不對,但眼下這麽多人圍觀,總不能落了自身面子,當即拂袖道“不管怎麽說,你不聽從吩咐就是你不對……”
段師兄,恕我周某人才疏學淺,教不了這般桀驁難馴之輩,你讓他跟隨其他人吧!”
說著,周師兄朝段虛舟揚手抱拳,便毅然踏步離開。
……
“師兄,是我不好……”
丹道修士,因煉製丹藥爭辯嘶吵乃是常有之事,有些珍貴的丹方甚至都是在丹師無休止的討論中誕生的,只是楚羿沒想到這周師兄度量境如此之小,看著其斷然離去,楚羿不禁有些羞愧,覺得自己辜負了段虛舟的一番好意。
“楚羿,你莫要因此喪氣,誰敢說前人的煉製手法就一定是正確的呢,方才我聽你描述,覺得你說的不無道理。”
兩人邊說邊走,行至一處山頂邊緣。
俯瞰遠處,松濤成林翻滾不止,如波浪般此起彼伏,陣陣雲霧隨風呼嘯,變幻莫測。
拍了拍楚羿肩頭,段虛舟瞭望天際,道:“父親曾經說過,丹道詭變萬千,一呼一吸間都有可能發生截然不同的變化,只要你認為自己是正確的,就堅定內心的想法,說不行下一瞬的天地更加廣闊壯觀……”
“撞破南牆是一番新的突破,撞不破南牆就回頭,怕什麽……再不濟,你還有師門呢。”段虛舟說著,笑角的格外溫暖。
看著段虛舟的眼睛,楚羿忽然心裡升起一股暖意……這是繼牧小釵之後,流雲宗第二個給他帶來一絲歸屬感的人。
是啊!
撞不破南牆就回頭,他現在又不再是孤身一人了,他已經有了宗門,那個叫做流雲宗的宗門。
一直以來,楚羿的本意是隱忍在流雲宗內,默默提升境界,等到某天有了足夠的實力可以踏足東極海域,他就會毅然前往,不論結局是生是死,都瀟瀟灑灑,不帶有一絲留戀與不舍。
可是現在,忽然有一種莫名的情愫在楚羿心底生根發芽了……
看著腳下白雲聚散,時遠時近,楚羿沒來由的心底一熱,不禁道:“虛舟師兄,謝謝你。”
“謝什麽……”
段虛舟說著,思索了片刻道:“這樣吧,我就先不將你固定在哪位弟子身邊了,丹爐房有一看守職位,主要就是登記弟子的煉丹記錄和掌管各個靜室的鑰匙,需要夜晚值夜,我暫且先交給你了……
“趁此機會,但凡有弟子煉丹,你都可以跟隨觀摩學習,無論是控火之法,還是草木搭配或丹爐操控,只要不妄加打擾他們,對於看守丹爐房之人,他們也不會太過排斥。”
“你意下如何?”段虛舟最後詢問道。
“謝謝虛舟師兄!”楚羿眼中精光大盛,當即拜謝。
……
楚羿擔任丹爐房守職之後,至今已有一月有余的時間,因朝夕不離丹爐房,時間一久,也與諸多弟子開始熟絡了起來。
“楚羿師弟,第七靜室。”楚羿正在守職房內修煉,隨著房門推開,一名中年男子緩緩踏入,將一塊令牌遞給楚羿。
在他身後,一名跟楚羿年齡相仿的弟子懷抱靈木,一看便跟隨中年男子的控火弟子。
將令牌內的訊息與登記冊核對無誤後,楚羿遞還令牌,笑道:“第七靜室已經收拾完畢,劉師兄請。”
收起令牌,中年男子撓頭笑道:“師弟慧眼獨到,前日你指出的那幾點不足之處,我回去想了一番,卻是頗有道理,今日我煉製回靈丹,你還去觀摩一番嗎?”
雖說段虛舟叮囑楚羿不可在其他人煉丹之時打攪,但是煉製完成後,互相交流一番心得則並無大礙。
“回靈丹的煉製時間需要一個半時辰吧……”
想了一下,楚羿翻翻冊子,起身回道:“第五靜室三個時辰後才有人用,劉師兄既然不覺楚羿礙眼,那楚羿就厚著臉皮去觀摩學習一番。”
“師弟說笑了……”兩人寒暄著,一同向第七靜室走去。
三個時辰後。
楚羿忙碌間隙,將一截增強肉身的靈藥煉化入體,這才剛剛睜開雙眼,便又有人推門而入。
“楚羿,快一點……我方才靈光一閃,有個困惑豁然開朗,得趕緊實踐一下!”
那是一名光頭男子,一進來就急忙催促。
“光頭曾,你小子每次都靈光一閃……我得看看這次你能有什麽領悟。”楚羿打趣著,同光頭一起進入了望第五靜室……
……
“你們記住,青鱗粉末越細越好,且分量要剛好控制在一兩三錢……”
“怪石峋那裡有血色壁虎,取其尾融入其中,可保丹藥品質不敗,便於存放……”
丹爐房大殿內的一處石桌前,一名白須老者捏著一張丹方,對兩名青年徐徐說道,楚羿靜立在桌角一旁,也是講這番話聽了進去。
白須老者斜了一眼楚羿,面色複雜。
一開始的時候,白須老者不止一次將楚羿趕離此處,可下一次來講解丹方,楚羿卻又悄然跟了上來,每每如此,偏偏楚羿還是此地守職,白須老者也無可奈何,只能任由楚羿在一旁聆聽。
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
……
丹爐房內一處空曠的大廳。
“盡情釋放靈力,將丹爐催化到完整狀態……不要怕,你的靈力還不至於撐爆丹爐……”一名豆蔻少女隔空掐訣,正在努力的操控著一尊丹爐變大,激蕩的靈力吹得她青絲飛揚。
在他身後,一名五旬左右的長者似乎比她還要急躁,不住的叨念著。
楚羿站在一角,微微皺眉,他明顯可以看出少女靈力充沛有余,卻因無法控制其飛轉軌跡,從而導致丹爐表面靈力分布不均,搖搖欲墜。
“丫頭,記住靈力化絲,然後交織在丹爐的每一處位置,才可完全催化其形態……”五旬長者急的跳腳,手足無措的原地轉悠。
“嗡~”
下一刻,一道氣浪猶如漣漪,自丹爐周圍激蕩開來,少女腳下一個不穩,身體側翻倒了下去。
“丫頭沒事吧……”
老者伸手將丹爐收起,然後忙去扶起少女,嘴裡念念有詞:“丹爐內靈力分布不均,就跟你蒸包子是一樣的道理,一半在屜籠內,一般在屜籠外,如何能做到全部成熟……”
“這老頭可真會比喻……”
楚羿聞言,頓覺好笑,搖搖頭離開了此地。
……
回到守職房內,楚羿閑來無事,便如同往常一般修煉。
許久,楚羿一副難以靜心的模樣緩緩睜開雙眼,滿眼困惑的自言自語道:“為什麽我一直在想著那丫頭會蒸包子,我為何會關注這個……”
p,想知道的,評論我告訴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