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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志》第3章 匪氣凜然
  楚山山道上,一直的馬隊正朝著山腳疾馳而下。

  馬隊人數隻有十余人,放眼望去,十余人皆是輕身而行,除了一人一馬外,就隻帶了一件趁手的兵器而已,為首並排而行的二人,正是楚羿和猴子二人。

  在後院得到父親的許可後,楚羿便拉著猴子直奔山上的練武場,急匆匆的挑選好人員與馬匹,便直奔山下而去……

  自從十歲那年跟隨楚匪下過幾次山後,楚羿就喜歡上了這種劫富濟貧的感覺,每日在山上的那群土匪的耳濡目染下,楚羿對城裡的惡勢力也是恨得牙癢癢,恨不得每次下山多打劫幾個貪官奸商之類的存在,也算是在替天行道了。

  尤其是楚羿在他母親的藏書中翻到一本書,內容是講述武林好漢落草為寇的傳記,對自家山頭所做的打劫行為更是無比上心,但凡是他身體正常的時候,幾乎每次都會欣然隨之。

  不過……

  要說起來楚羿最喜歡,則是打劫那些官宦人家的隨行小姐,或是富商員外家的丫鬟小妾,看著一個個水水嫩嫩,柔聲細語的小姑娘被嚇得不敢哭泣,隻能在自己眼前低眉順眼,唯唯諾諾的乖巧樣子,楚羿就覺得可愛......

  ……

  不消多時,一群楚匪已經來到了山腳外的林邊。

  楚羿騎著一匹看似剛成年的黑馬,一手繃住韁繩讓馬匹停下,一手提著長槍,對身旁帶著氈帽的高瘦男子道:“猴子叔叔,還是老規矩吧?”

  “恩,少當家的,你我先到茶鋪,等問清來往行人的底細後,再挑幾個下手。”猴子說著,當即下馬對身後眾人道:“你們自行分成兩隊,守住山腳旁的大路兩端,看我跟少當家的舉動行事。”

  “好嘞……”

  “你們一動手,俺大壯第一個跳出來……”

  “知道了猴子,你照看好少當家的……”

  “遇見可人的小丫頭別忘了留給少當家的……”

  眾人一番哄鬧後,隨即熟練的分為兩隊,朝相反的方向散了開來,看眾人的反應,顯然輕車熟路,都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

  “少當家的,咱們去茶鋪吧!”將自己的馬拴好後,猴子一邊替楚羿拴馬,一邊說道。

  “好……”

  楚羿翻身下馬,提著長槍,滿懷期待的跟著猴子朝茶鋪走去。

  ……

  楚山腳下的商道,乃是附近唯一的一條直通兩個城池之間的大路,周圍皆是密林高山,其中毒蟲猛獸層出不窮,終年無人涉足,因此,這條商路便成了旅人商客往來的唯一選擇,行人絡繹不絕。

  不過,自從十六年前開始,在這條商路便突然多了一股四處流竄的土匪,沒有人知道這股土匪是因何出現的,也不知道他們盤踞在哪裡佔山為王,只知道這股土匪實力超群,行事方式十分獨特,他們隻搶貪官,奸商,作奸犯科以及窮凶極惡之徒,就算是哪天搶劫尋常商人,對其貨物也只會十取其一,對於尋常百姓更是不取其分毫,錢財來路乾淨的人,就算你腰纏萬貫走在這裡,他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長此以往下來,因為這支土匪的存在,這條商路上的人非但沒有變少,反而多了起來,在人們看來,這支有道義的土匪,非但不會威脅他們,更是他們在這段道路上的保障。

  況且,周圍就這一條商道,他們就算想躲開,繞著高山或者密林趕路,隻怕是更為危險。

  因此這條商道附近唯一的一家茶鋪,也變得紅火了起來……

  ……

  “小二,

十年的紅桐來一壺。”  剛踏入茶鋪,猴子的聲音就隨之響了起來。

  聽見這個聲音,茶鋪內正在忙活的五名店小二耳朵頓時就束了起來,其中一人也顧不得忙活了,當即跑到猴子面前,望了一眼猴子以及對面端坐的少年,故意大聲道:“客官說笑了,十年的紅桐小店哪裡招呼的起,這還有幾種粗茶,客官請細細看看。”

  說著,那小二從懷裡掏出一遝折疊整齊的紙張,瞅了瞅周圍沒人注意,便立即屈身交給了猴子。

  猴子打開紙張,緩緩默讀。

  震遠鏢局,約未時一刻至,攜龍泉山莊所托紋銀七十三萬,珠寶一箱,未經雕琢的如意玉一塊……

  藥商黃缺,約未時七刻至,自北部寒地所歸,攜尋常藥材五箱,可吊命的百年人參一根.…..

  白鵝城新上任府正,約申時路過,清官寒苦,隻攜一架馬車一名仆從……

  安化商會供奉,後天境界,約申時四刻至此,攜其商會拍賣物儲物錦囊一隻……

  這座茶鋪,其實就是楚山所設,開設在此地,就是為了方便打探來往行人底細,以便楚匪下手。

  茶鋪內來往賓客往來頻繁,交流的信息也是涉獵極廣,五花八門,楚山手底下的人更化身小二收集進出城的路人訊息,與城內三教九流的探子收集的消息交流對比核實,這樣也能防止楚匪下手見血的時候濫殺無辜。

  當然,楚白雲此舉,或許更有一層不為人知的深意。

  將手上的資料閱覽一遍後,猴子從懷中拿出細筆勾了幾個,然後將紙筆遞給楚羿,用鼓勵的語氣道:“少當家的,你也選兩個吧,記住咱山頭的規矩。”

  “好……”

  楚羿也不矯情,接過紙筆,快速閱覽一遍後,伸手勾出了一條消息:酉時五刻,南湖客棧有三人出城,身份不詳,性情狠辣,在客棧內隨意傷人,傷人時表現出的修為乃後天境界,出手闊綽,疑似攜帶巨額財寶……

  選好後,楚羿將紙張收起,笑著看向猴子:“猴子叔叔,三個後天修士出城,你兩年前便達到了先天之境,應該可以擺平吧……”

  “當然沒問題!”猴子笑答。

  ……

  半個時辰後。

  “打劫!”

  隨著一聲爆喝,在茶棚外五裡處,一名蒙面之人從樹林間躍入商道,一手負背,一手持長槍指向身前,觀其體型聲色,應當還隻是一名是尚未成人的少年。

  少年話音剛落,商道兩旁忽然草木攢動,馬蹄之聲驟然響起,一前一後兩隊人馬相繼幾乎同從樹林裡冒了出來,來人均是黑巾蒙面,胯下良馬,手中執刃,一看就都是常年打劫的悍匪,動作熟練,眨眼間便將少年長槍所指的幾輛馬車圍了起來。

  “大……大爺……各位大爺,小的是老實的買賣人,車上都是米面生意,並無不妥之處,求大爺們給條去路,讓小的過去吧。”一見眾人,車隊間一名胖子立即跑了出來,不斷的屈膝向楚羿等人求饒。

  “你要真是老實的買賣人,我楚匪隻取你米面的十之一二,你也算不得有什麽損失,可若是我搜出其他東西,你就全都留下吧!”不知何時,猴子從林中走了出來,目光如炬般看向胖子。

  “搜!”

  不等胖子接話,猴子就下令道。

  楚羿聞言,哈哈一笑,第一個衝了上去,長槍一挑,一個米袋便被甩到空中,隻聽刺啦一聲,便有米粒嘩嘩撒了下來,中間夾雜著一陣咣當的金屬碰撞聲落在地上。

  “這是什麽?”

  猴子踏著一塊熔煉成方的漆黑金屬,朝胖子問道。

  “這……”胖子一臉冷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私開鐵礦,監禁濫用苦力,不上報官府管制,單著三條,我就足以殺你!”

  唰!

  沒有半點猶豫,手起仿佛刀落,看不出猴子怎麽出手的,隻聞一道勁力劃過,那胖子的手掌便已經齊腕而落。

  “啊……”

  仿佛聽不見胖子那殺豬般的嚎叫,猴子看著他:“三日之內,封掉鐵礦,放出一乾囚民,上報官府,如果以上三條做不到,三日後就準備讓人幫你收屍吧!”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走……啊……快走……”

  胖子一刻也不敢停留了,一手緊握住鮮血淋漓的手腕,帶著一群早已嚇傻的隨從,匆忙的逃離此地。

  ……

  “楚匪打劫!”

  楚羿靈活的從樹上跳下,手持長槍指著一頂轎子,嚇得隨從的丫鬟當即面容失色,癱坐在地上,抬腳的轎夫也是嚇得縮成一團,幾人湊到一起不敢聲張。

  “趙夫人是吧,聽聞你今日念佛歸來,替你家官人收了寶山寺主持賄賂你們的一塊赤金,趕緊交出來,我好為我家少當家的打造一塊束發金冠。”眾人將轎子圍起來後,猴子對著轎子內的肥胖婦女喝道。

  楚羿見狀,也忍不住仗勢對那小丫鬟喝到:“對,快說,你家的趙夫人把赤金藏在哪了?”

  四周楚匪見狀,都強忍著笑意。

  “我沒有什麽赤金……真的沒有, 我的財物都在這裡,都可以給你……”那趙夫人瞧見一群土匪圍著自己,當即就嚇得面無血色,急忙解釋道。

  “沒有,要不然我搜搜你身上……”猴子原本板著的臉色突然一變,笑眯眯的望著趙夫人的兩座山峰。

  正當眾人將目光放在猴子身上,準備看好戲的時候,突然,楚羿的目光也是落在了丫鬟一馬平川的胸口,聲音緩緩傳來。

  “是不是藏在你身上,對……肯定是的!我要搜一搜……”

  沒法強忍了,眾人隻能憋笑。

  “既然你不肯交出來,那我隻有辣手摧花了……”膠著了片刻,見商量無果,猴子也不準備磨蹭了,伸手從靴子內拔出一柄匕首,朝著趙夫人開口威脅道。

  “既然你不肯……”楚羿有一樣學一樣,步子朝著小丫鬟一步步走了過去,眼中盡是戲謔之色,樂此不疲。

  正當眾人側耳,準備聽聽自家少當家的說出這句話是什麽效果的時候,突然,咣當一聲,趙夫人腳下的厚靴被她踢落轎子,厚厚的鞋底順勢摔成兩截,一塊三指大小的赤色黃金從裡面跌了出來。

  楚羿話到嘴邊,頓時便啞火了,心裡忍不住臭罵道:死肥豬,你他娘的骨氣呢,是不是男人啊。

  ……

  “楚匪在此!”

  “站住,劫個道!”

  “打劫!”

  一道道精氣十足的聲音在商路的不同路段響起,聲音越來越亢奮,仿佛不會疲憊一般,每一次喊聲落下,便會伴隨著一道持槍少年的身影一起落下。

  當真是……匪氣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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