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雲海亭外。
朦朧的月光下,五名身著黑色夜行衣的身影悄然而至,沿著人煙稀少的路徑步步逼近,最終在雲海亭的弟子休息區外的一條小路埋伏了起來。
五人從上到下一襲黑衣,正好與黑夜隱為一體,不仔細瞧根本發現不了。
等了大概許久,終於,小路的下方出現了一名青年,看他的模樣似乎是剛剛完成修煉,正沿著小路蜿蜒而上,直奔休息區而去。
“上!”
其中一名黑衣人一聲令下,其余四人當即跳出,將那人圍了個水泄不通:“小子,將你身上值錢的物品全都留下來!”
“你們……你們是哪裡來的宵小之輩,敢在雲海亭搶劫?”那人初始還有些慌亂,靈識一掃,發現眼前四人最高也不過是先天圓滿之境,當即又壯起了膽子喝道。
修士一旦產生靈識,便可用以探索他人的修為,只要對方的修為不超過自己,都可以探索出來。
就在這時,最後一名黑衣人跳了出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強大的境界威壓。
那名青年當即慌了起來,對方這最後一名黑衣人釋放出來的境界威壓,絕對不會低於金丹之境,如此實力,只需要動動手指便可將他擊敗,想逃都難。
“本座數到三,不交出東西別怪本座不客氣!”最後那名黑衣人淡淡開口,語氣中透出一股不可置疑的威嚴。
“別,我交,我交……”青年男子當即遞出一個儲物袋來。
他摸不清幾名黑衣人的性情,不敢胡亂耽擱時間,恐防惹怒了幾人,偌大的修真界中,性情古怪,一言不合就取人性命的修士大有人在,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冒險。
“嘩啦~”
一名黑衣人粗魯的拽下儲物袋,將裡面的東西一股腦的全都倒了出來。
頓時,一大堆物品應聲而落,其中大多是靈石居多,其中還夾雜著一些瓶瓶罐罐的丹藥,幾本泛黃的書籍,一些世俗的金銀之物……最後落下的,是一截散發著清香的千年紫烏藤。
把千年紫烏藤收了起來,又將靈石取了大半,一名黑衣男子將儲物袋扔到青年男子的臉上,道:“小子,嘴巴嚴實點,我們大哥想要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是是……”青年點頭如搗蒜。
直至五名黑衣人離開,青年男子仍心有余悸,修真界殺人奪寶之事數不勝數,遇上窮凶極惡之輩,不但財物不保,大多數人還跟著丟了性命,自己這種情況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後怕之余,青年心底竟然荒唐的泛起了一絲竊喜,自己如此識時務,這幾名黑衣人竟然沒有趕盡殺絕,還給自己留下了一小半靈石,丹藥也絲毫未動……
……
離開雲海亭後,五名黑衣人行走在一處偏僻的山林間,紛紛摘下面罩。
正是楚羿等五人。
“老大,你說的那顆丹藥真是神奇,竟然可以散發處金丹之境的威壓,有機會也幫我煉製兩顆唄……”將千年紫烏藤拋給楚羿後,劉雲山興衝衝的問道。
先前那最後一名黑衣人正是楚羿,因為擁有銀甲金疊這等奇物,所以楚羿取了牧小釵幾滴鮮血,將自己的境界偽裝成金丹之境。
面對周宇四人的追問,楚羿不好透露銀甲金疊的存在,隻好謊稱自己特意煉製了一顆丹藥,可以散發處金丹之境的威壓。
“這種丹藥煉製不易……與其狐假虎威,還不如切實的將修為提升上去。
”楚羿不好回答劉雲山,只有打哈哈說道。 “下一人是誰?”快要走出山林了,楚羿開口朝向衝問道。
“這個人,葬雲崖的陳升……我打聽過了,他居住在葬雲崖南崖的溪畔。”向衝取出冊子,咬牙切齒的指著一個名字說道,顯然,以向衝耿直的性情,白天一定碰了不少釘子。
“好,就他了!”
楚羿蒙上面巾,直奔葬雲崖南崖而去。
……
幾日後的清晨。
五人換掉夜行衣,齊聚在楚羿的洞府之內,互相交談著。
“此次除了我們四人以外,外面一共有九十六人擁有千年紫烏藤,這幾天我們兄弟四人一共拜訪了四十七人,以煉丹、煉器、馴獸以及培育之法等等條件,換來了其中的三十二份,剩余十五人不願兌換。”
周宇說完白天的收獲後,劉雲山接著公布晚上的成果:“十五名不願兌換之人,這幾晚被我們劫了六人,余下九人沒有動手。”
“很好……”楚羿點頭道:“接下來就如同這幾日一樣,你們白天拜訪剩余的弟子,如能談妥最好,倘若談不攏,我們晚上再接著搶!”
楚羿邊說邊掃了兩眼洞府上方堆成小山般的材料,道:“從今日起,我就要開始按照他們的要求煉製丹藥符文等物品,畢竟這是雙方協商好的交易,如此一來,就算是宗門發現我們刻意搜集千年紫烏藤,也沒理由找我們的麻煩。”
幾人點頭,覺得楚羿考慮的十分周到。
就在即將分開之時,秦老八忽然想起一事,道:“對了老大,此次搜集千年紫烏藤,五大福地我們都去了,唯獨迷雲谷以及齊雲山被我們刻意避開了,這兩處福地加起來一共有十四份千年紫烏藤,至於如何安排,還要看老大你的意思……”
迷雲谷。
齊雲山。
楚羿一聽便知道秦老八在顧及什麽,當即笑道:“這兩處由我來解決,你們專心對付別處吧。”
……
往後的幾天裡,楚羿白天就專心負責煉製丹藥,需要鍛造武器或者銘文的時候,便由牧小釵牽線,前往葬雲崖進行煉器,每每進行的時候,廣朝都盡可能的為楚羿解決所需的工具,如此一來二去,收獲之余,也與廣朝逐漸熟絡了起來。
周宇四人,則繼續奔波於各大福地,為楚羿遊說換取千年紫烏藤。
到了晚上,五人則喬裝打扮,神出鬼沒般的四處打劫不願與楚羿兌換的弟子。
雖然有金丹威壓震懾對方,每次打劫都十分成功,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流雲宗還是漸漸傳出了一件怪事,有金丹之境的修士在宗門四處搶劫弟子,而且還是團夥作案!
楚羿五人沒有辦法,為了不讓別人懷疑道他們頭上來,五人逐漸改變策略,不再那麽頻繁出手,而且一旦出手,除了擁有千年紫烏藤的弟子外,其余弟子也不放過,一並搜刮一番。
為了混淆視聽,這一下,可苦了其余的流雲宗弟子……
……
流雲峰。
流雲峰的大殿高大雄偉,殿內古樸大氣,地面由青玉鋪成,頂上由紅漆凃繪,四周則是紫檀木的粗柱,上面雕刻著龍象虎鯨等巨力生靈,看起來威嚴無比。
十幾把座椅木桌左右排開,擺在大殿中心。
“掌門師兄,最近宗門內經常有弟子被搶,可是我派護山大陣失靈,導致外人混了進來?”靠前的一張座椅上,一名四旬左右的短須男子朝牧如松開口問道,眼中精光閃閃。
說話這人,乃是秦望的父親,流雲宗刑堂大長老秦長風。
“弟子被搶一事,本座也略有耳聞,不過護山大陣一切正常,應當與外人無關……”牧如松看了一眼秦長風,開口說道。
“我也聽說此事了……說來好笑,那幾名搶劫之人也不知是不識貨還是窮到家了,似乎專搶靈石,其他隻順手劫走一些可以直接吞服的物品,武器寶物一概不取……”段天獅笑著接口道, 話語間似乎並未覺得此事有多惡劣。
“確實好笑,放著靈器不搶,幾顆靈石反而盯著不放……”
“我們下有一弟子,被搶後才哭笑不得呢,他發現對方隻拿了十幾顆靈石和幾樣天材地寶,上百顆丹藥竟一粒未少……”
“……”
其他人也是紛紛發表見解,大多數都是認為乃是某個金丹之境的弟子囊中羞澀,才有這麽頑劣的一出鬧劇,本意並無害人之心,無需太過嚴肅處理此事。
顯然,楚羿的策略奏效了,殿內眾人都沒有將注意力放在千年紫烏藤上。
“此事非同小可,本門有這樣的弟子存在,遲早會惹出禍端……掌門師兄,我建議立即追查此事,將罪魁禍首交予我刑堂嚴肅處理!”秦長風語氣狠辣的說道。
“長風師弟,你看發生了這麽多起劫掠之事,對方可曾傷及一人,就連搶劫後天修士,他們都隻取一般財物,想來若不是遇到難處,堂堂金丹修士也不會有如此行徑。”
牧如松說著,環視大殿繼續道:“所謂花開萬朵,各有千秋,我們不能要求所有弟子的思維秉性都如出一轍,總有些人行事怪異,這未嘗就是壞事……”
“想我流雲祖師,也是位行事怪異天驕之人,他曾說過一句話,我門下弟子可以出雞鳴狗盜之輩,也可以是心狠手辣之徒,但只要其初心不移,知道自己是流雲宗之人,在大是大非面前不會做出對不起宗門之事,那就夠了!”
大殿之上,每個人都沉默不語,靜靜的思量著牧如松的這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