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車”在黑暗中行駛,四周圍就算是有路燈,也都顯得一片昏暗。因為“車”行駛得不快,所以我們的車一直尾隨其後。
紫彤幾個女生也不再嘰嘰喳喳地聊天,都保持了靜默。
甚至於,我的耳朵都聽到了那個肖念文心臟“怦怦”亂跳的聲音。
由“靈”的碎片構建成的車,不緊不慢地行駛著,很快就離開了街道,開上了一條高速公路。高速公路上面根本就沒有車,或者說,就算是有車,也被我們很自然地忽略掉。
因為我們的視線一直緊盯著那輛“車”。
甚至於“車”的車牌也看得很清楚,上面的字母還有阿拉伯數字都異常的清晰。
應該過去了得有半個多小時吧,紫彤才招呼我說:“秦大哥,你能把車窗開一下嗎?我覺得有點悶。”
我點點頭,把車窗打開。
暗夜中,外面涼颼颼的空氣灌進來,似乎還帶著一點潮濕。
那個肖念文張口喘息著,似乎在做什麽決定一般,朝著我說道:“秦道長,不然...我們回去吧?反正現在我身上...那什麽‘靈’的碎片已經離開了我的身體。我現在也沒什麽事了。”
我瞥著後視鏡,朝肖念文說道:“不成!就算是那些‘靈’的碎片離開了你的眼瞳也不成,不找到‘靈’依附的媒介,想要擺脫‘靈’的碎片是很難的。說不定,你晚上睡覺的時候,這些‘靈’的碎片還會悄悄地潛入到你的眼瞳裡面。”
我明顯注意到,肖念文的身體打了一個哆嗦。
很快,她低著頭,也不再吭聲。
那輛“車”上了高速,沒多久,竟然下了土路,朝著一片黑暗的樹林中開去。樹林裡面的泥土很松軟,地上還有積窪的水坑。
就在“車”行駛到一條土路拐彎處的時候,忽然,那輛車就陷阱了一個泥坑裡面,然後車就熄了火。
這些事情都是真實的在發生。我們現在成了旁觀者,只不過說,車裡面的女子和那個開車的鴨嘴帽司機,也是瞧不見我們的。
“前面應該就是那個女子被害死的地點。”我淡然地說道。
肖念文仍舊低著頭,不敢去多看。反倒是紫彤和夏玉茹趴在我座位的後面,目光好奇地朝著前面觀望。
很快,她們的臉色就有了變化。紫彤抬手指著車外的一棵樹下,那道白亮亮的影子,朝我說道:“秦大哥,你快看!...念文的虛影又出現了。”
我已經注意到了肖念文的那道虛影,沒想到啊,“靈”的碎片竟然這麽神奇,就是肖念文這個沒有參與這個事件的人,受到“靈”碎片的影響,都在現實中被“靈”的碎片刻畫出來了,並且一直跟蹤著整個事件。
就好像是肖念文成了整個事件的“參與者”一樣。
肖念文的虛影站在那棵樹下,臉上的表情看不到,臉正對著那輛“車”的方向。
很快,就像肖念文描述的那樣,車裡面不久就有了異動。主駕駛旁邊的車門被打開,那個帶著鴨嘴帽的司機下車,他頭頂上的鴨嘴帽已經不見了。他繞到了副駕駛車門跟前,從外面把車門打開,然後把那個女子拖拽了出來。
女子被那個司機塞進了車後座,然後車身就開始晃動。
晃動的畫面和在某些網絡視頻裡面車震的場景有些相似。不過,那個司機可能是人到中年不是很給力,所以車只是晃動了一小會,車門就再次被打開。
然後,司機就把女子拖拽了出來。
女子沒有掙扎,目光空洞洞地望著天空。她已經死去,沒了生氣。
當時,肖念文描述到這裡的時候,就停了下來,之後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我朝紫彤她們說了一句:“你們先留在車上,我下去看看。”
紫彤卻有些不願意:“秦大哥,我也想下去看看。你帶我過去看看唄。”
我朝著紫彤瞪著眼睛,沉著臉,拒絕道:“不行!你們幾個誰都不能下車,都給我老老實實地待在車上。”
眼見我目中帶著火氣,紫彤也就老實了不少。
撅著嘴,她小聲嘀咕著:“不讓去就不讓去唄,凶什麽凶啊!!”
我沒有理會她們,直接推開車門,下了車。
這個時候,那個司機已經是把那個死掉的女子拖進了樹林中。肖念文由“靈”的碎片形成的虛影,也飄乎乎地朝著樹林裡面飛去。
我腳上踏著罡步,緊忙跟了過去。
不過半分鍾時間,我就瞧見了樹林裡面的那個司機和死掉的女子。
並且,我開啟了“詛咒之眼”。
很神奇的是,詛咒之眼開啟後,原本白亮亮的畫面還有人物,竟然都出現了原本的顏色。和先前完全不一樣,就好像是我正在經歷著整個死亡事件一樣。
那種感覺雖然很驚恐,但卻還有那麽一點刺激。
這也都是詛咒之眼的緣故,它看穿了“靈”的碎片,賦予了畫面鮮活的感官。
女子被司機扔在了一棵樹下,司機氣喘籲籲地罵道:“騷貨!讓你們瞧不起老子,老子玩的就是你們這些臭女人......”
司機罵罵咧咧的,之後在樹林裡面轉悠起來,不慌不忙的,似乎在找什麽東西。
許陽就站在司機的不遠處,明晃晃的,但是司機根本就瞧不見他,因為司機本身不過是“靈”的碎片所構建出來的片段中的一個影像而已。
“哈哈哈!————”
司機嗓子眼裡面發出乾冷的笑聲。他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
那是一塊臉盆大小的石頭。石頭就被他抱在懷裡面。
之後的畫面讓我很憤怒。
但是我沒有製止,也根本就製止不了。這不過算是一段記憶的“影像”罷了。我只能作為旁觀者,要是我利用法力阻止的話,一旦破壞了“靈”的碎片,根本就找不到“靈”碎片的媒介在哪。
那個司機很暴力,他可能是怕女子還活著,就抱著手裡面的石頭,朝著女子的身體砸去。先是腦袋,然後是胸口,之後是下面,再之後,是大腿。
女子就像是一團被不斷捶打的糯米一般,身上的肉被砸得囊了吧唧的。
骨頭茬都從皮肉裡面支了出來。
還有女子的眼睛,也被司機用一塊石片挖了出來。眼珠上面還連帶著猩紅色的肉線。更可惡,或者說讓人覺得惡心的是,那個司機竟然直接把女子的兩個眼珠都吞進了自己的嘴巴裡面。
“吧唧吧唧”的咀嚼聲,讓我胃裡面一陣地翻騰。
“啊啊啊!”
肖念文的虛影躲在一棵樹的後面,沒有忍住,驚恐地怪叫著。但是司機也根本聽不到她的聲音,也瞧不見她。
血“汩汩”地順著女子尚還溫熱的身體流出來,把地上的土都染得血紅。
可能是累了,扔掉沾滿碎肉的石頭後,司機就一屁股坐到了女子那具腐爛不堪的屍首旁邊。他從口袋裡面摸出煙來,點著,默默地抽著。
他的眼中湧現出滿足感和舒暢感。
似乎殺了人根本對他沒有一點影響。
或者說,女子的生命對他來講,根本就不足為道。
“媽的,真是個死變態!”我沒有客氣,咒罵著。
但是司機也聽不到我的話。
就在這個時候,我注意到,躲在樹後的肖念文的虛影卻是快速地化為烏有。瞧見這一幕,我明白了,她當時應該是在噩夢中被驚醒了,所以暫時和“靈”的碎片失去了聯系。
雖說現在“靈”的碎片脫離了肖念文的眼瞳,但是關於記憶的畫面,還在繼續。
那個司機抽完煙,把煙頭在女人的血裡面按滅後,就哼著小曲,離開了樹林。
我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甚至於,司機鑽進車裡面的時候,我就站在他車窗的跟前。上車後的他,開始收拾車裡面的東西,把先前自己扔出的錢都裝回了口袋,同時他打開了女子的挎包。
在挎包裡面翻找了一陣後,就只找到了幾百塊錢。
那個司機嘴巴裡面還悶哼哼地念叨著:“真是個窮鬼!”
說完他把挎包,隨手就扔進出了車窗外,扔進了一片草叢裡面。
然後,司機開始倒車,離開了這邊。
離開的時候,他的“車”是從我們麵包車當中穿過去的,因為道路太窄。我分明聽到了紫彤等人的尖叫聲,但是她們都沒事。那些“靈”的碎片,傷害不到她們。
也就是在那輛“車”剛開出去,幾十米遠的距離後,“靈”的碎片就都散開了,化為了烏有。
但是我沒有離開,因為“靈”碎片所構建出來的女子的屍身還沒有消失,還有不少的“靈”纏繞在上面。
我返回到了女子血糊糊的屍身跟前,觀察著,尋找著“靈”碎片的媒介所在。就見到,原本女子屍身的裡面,溢散出了一道道的白亮亮的光點。
那些光點比先前見到的光點更為明亮。那是女子屍身上面最初的“靈”的碎片。
那些“靈”的碎片, 朝著樹林外飛去。
我緊跟其後。
很快,那些“靈”的碎片就朝著女子的挎包飛去。不多時,挎包裡面就飄出了一件方形的東西。那件東西是一個“盒子”。
盒子上面帶著花紋,看上去很好看,也是由後來的“靈”的碎片構成的。
而那些原本的明亮的“靈”的碎片,則都朝著盒子裡面鑽入。
很快,盒子的上面就纏繞上了明亮的“靈”的碎片,並且隨著最初的“靈”的碎片越聚越多,在盒子的旁邊,竟然又出現了一個女子的虛影。
女子不是肖念文,就是那個剛剛死去的女子。
但是那不是女子的鬼魂,而是她的魂魄。
女子的魂魄兩隻手托著手裡面的盒子,尋著路徑,朝著遠處飛去。
我緊忙收了詛咒之眼,朝著麵包車跑去。
車上的幾個人也都瞧見了女子飄走。
我回到車上的時候,紫彤就驚聲問我:“秦大哥,剛剛的那個女子不是那個死掉的女人麽?怎麽她現在又活了?”
我解釋說:“她不是活了,是‘靈’的碎片構建出了她的魂魄。意思就是,她死後,魂魄出現了!...你們所瞧見的,她手裡面的那個盒子,應該就是‘靈’的碎片的媒介。”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