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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修玄帶條狗》第197章 童夜寒
門開了,院長帶著一個五六十歲模樣的老者進來,老者留著一把山羊胡子,頭花白,眼神深邃,腰杆挺得筆直。

 “像!實在像!準沒錯兒,是我童家的人!”老者一進門就盯著陳治愈看個清楚,臉上的表情千變萬化,從難以置信到驚喜萬分。

 “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居然能這麽快就將你給找到。”老者歎一聲。

 “你在童家是什麽身份?”陳治愈坐著沒動,問道。

 “我?我只是一老仆而已,受了少爺……不,現在應該是老爺了,我受了老爺的恩惠,就一輩子跟在老爺身邊,做一些跑前跑後的活。”老者說道。

 “先坐吧,你身上有傷,要注意休息。”陳治愈指了指一旁的沙。

 老者目光一凝,完全想不到陳治愈是怎麽看出他身上有傷,透視眼?

 真是奇怪。

 “多謝少爺。”老者道謝一聲,在沙上坐了下來,屁股挨著沙的時候,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陳治愈起身給老者、三光大師和院長包括自己都倒了一杯水。

 “我對童家沒什麽概念,對父親的印象也僅限於他將我送到孤兒院,然後離開。那個時候我只有三歲,只是隱約記得父親的模樣,卻不很真切。”陳治愈主動說道。

 “我知道,當年老爺是真的有苦衷啊,如若不然,誰願意將自己的親生兒子送到孤兒院,而且還跑到這麽遙遠的地方來,這麽多年過去了,老爺一直念叨著你,只是形勢所逼,沒法子將你接回去。”老者說道。

 “老伯怎麽稱呼?”陳治愈點了點頭,問道。

 “回少爺,我叫童守忠,名和姓都是老爺賜予的,原名就和那阿貓阿狗差不多,早已經不提了。”老者說道。

 “那我以後就叫你忠伯。”陳治愈說道。

 “對的對的,老爺也是這樣叫我,你和老爺真像,不光是模樣,氣質也像,我都有些恍惚的。”忠伯擦了擦眼睛,感慨道。

 “怎麽這個時候來了?”陳治愈問道。

 “老爺快不行了,他把這些年積攢下的所有錢財都讓我隨身帶著,如果你過得不好,就把這些錢財給你,算是他對你的一點補償,如果你過得好,那就不必打擾,他知道情況,也就能安心了。”忠伯說著,眼中閃著淚花。

 “我父親將我送到孤兒院那年,也就才二十三四歲,現在至多不過四十五歲,怎麽就不行了!”陳治愈猛地站起身來,氣勢逼人。

 “老爺這半生,過的太辛苦了,前些天又是大戰,我和老爺都受了傷,老爺身上舊傷複,新舊堆積,情勢險惡。”忠伯被陳治愈的氣勢所震懾,下意識的站起身來說道。

 “大戰?這年頭還有這事?”陳治愈問道。

 “在滬省的十裡洋場,明裡暗裡的戰鬥多了去了,從來就沒消停過。”忠伯搖了搖頭。

 “滬省?老家在那裡?”陳治愈問道。

 “嗯,我們童家在滬省也算有些名氣的,不過都是以前了,現在日漸衰微,敵人逼的又緊,也是苦苦支撐了。”忠伯說道。

 “那這次你也見到我了,準備怎麽做?”陳治愈問道。

 “這個……我看得出來,你現在過得很好,事業有成的,老爺的兒子,童家的後人果然不會令人失望,到哪裡都能闖出一片天下。我想跟你拍張照片,帶回去給老爺看,老爺知道你過得好,心願也就能了了。”忠伯說道。

 “僅是如此?”

 “便是如此,這就是我此行來的目的了,對了,老爺交給我的錢財還是要轉交給少爺,雖然不多,卻也是老爺的一點心意,他這一生過的不易,還請少爺見諒。”忠伯從內裡的衣服掏出一張銀行卡,遞到陳治愈桌上。

 陳治愈看都沒看桌上的卡,他拿出電話,打給童越。

 三分鍾後,童越推門進來。

 “我要去趟滬省,時間可能不會太短,公司的事你打理妥當,賓客們要照顧好,不要失了禮數。”陳治愈說道。

 “現在就要走麽?”童越的目光在忠伯身上頓了片刻,問道。

 “現在就走,一刻也不耽誤。”陳治愈點了點頭。

 “好,我明白了,放心吧。”童越應聲道。

 “忠伯,三光大師,我們走。”陳治愈站起身來,隨手拿起桌上的銀行卡,又遞回給忠伯。

 “少爺,你要去滬省嗎?”忠伯不敢相信的問道。

 “安排一輛車,送我們去機場。”陳治愈點了點頭,對童越說道。

 “好,現在下樓,車子在門口等。”童越拿出電話開始安排。

 從忠伯的隻言片語中,陳治愈也知道現在童家定是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尤其自己的親生父親,處境更是艱難,他必須過去一趟。

 雖然親生父親曾親手將他拋棄在孤兒院,但是陳治愈一點也不恨他,誰都有難處,更何況現在事情還沒搞清楚,不知道當年到底生了什麽,如果要恨,等到搞清楚了之後再恨也不遲。

 “我父親叫什麽名字?”一直到下了飛機,到達滬省,陳治愈才開口問道。

 “童夜寒,老爺這一生如漫漫寒夜,艱難困苦,只希望你能夠得意盡歡,這便是你名字的由來。”忠伯說道。

 “夜寒……”陳治愈口中呢喃著,和印象中那張略顯模糊的臉重疊在一起。

 陳治愈能夠親自來滬省,忠伯一路上雖然沒說話,但臉上難以掩飾的表情說明了一切,他內心很激動,也很期待那父子重逢的一刻。

 這應該是他這輩子完成的最漂亮的一次任務了,若是每一次都能如這般順利,童家也就不至於淪落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吧。

 地點是滬省涵江市的一家小賓館裡。

 因為一路上趕得及,忠伯都沒來得及給童夜寒報喜,此時才拿出手機來打了個電話。

 “喂,忠伯,事情辦的怎麽樣?”電話裡傳來童夜寒的聲音,很冷。

 陳治愈身子一顫,那聲音似乎能直擊靈魂。

 “老爺,我把少爺給你帶回來了。”忠伯說著話,已經是淚如雨下。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冒失。”童夜寒說道。

 “老爺,你就責怪我吧,不過,少爺現在過得很好,他很出息的,像極了老爺年輕的時候,我們馬上就到房間了。”說著話就到了房門口,忠伯輕輕敲了敲門,聲音是四下。

 屋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陳治愈的心也隨之緊張起來,似乎過了很久,門打開了。

 開門的是一名滿頭白的男子,身形消瘦,五官瘦硬,線條深刻而尖銳。

 只是臉上爬滿了皺紋,看上去像七十歲那麽老,而且他的臉色泛出不正常的潮紅,嘴唇蒼白乾裂。

 時間定格。

 陳治愈和開門的男子四目對望,空氣都隨之凝固。

 男子的形象跟陳治愈印象中的父親還是有些差別,但眉宇之間那股舍我其誰的英氣和嘴角倔強的冰冷還未消退,甚至更加弘揚。

 陳治愈這個時候才現,其實男子的個頭並不高,充其量也就一米七五,自己站在他面前,都要略微的俯視才行。

 原來是在漫長的歲月記憶中,被無限的高大了。

 這便是自己的父親,童夜寒。

 陳治愈在打量童夜寒的時候,童夜寒也在打量著陳治愈。

 他的嘴角微微顫抖,眼前這意氣風的少年分明就是那個年輕時候的自己啊,那棱角,那眉宇,那目光,都是何等的相似,如出一轍。

 這便是父子,有血脈淵源的父子,即便隔著山與海,隔著歲月如塵埃,不變的始終不變。

 童夜寒穿一身黑色的睡衣,腰間系著衣帶,卻裸露出白皙的胸膛,上面紋著一頭蒼狼,莫名的凶煞。

 再往下能看到他腰上纏著白色的繃帶,卻已經被滲出的血液映的殷紅。

 傷在小腹。

 不知道過了多久,童夜寒抬起手,輕輕地撫摸陳治愈的臉頰,陳治愈的臉很燙,如炙鐵,童夜寒的手很冷,似堅冰。

 陳治愈咧嘴笑了眼中有粼粼的波光閃動。

 “進去說吧,站著幹嘛。”陳治愈說道。

 “好,好。”童夜寒應了兩聲,將陳治愈、三光大師和忠伯讓進屋內,目光卻始終盯在陳治愈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移開。

 “忠伯,倒點水。”童夜寒說道。

 “哎。”忠伯應了一聲,起身拿起賓館提供的一次性口杯,倒了幾杯白開水。

 “怎麽不回家,卻住在這裡?”陳治愈問道。

 童夜寒笑了笑,有些苦澀。

 “少爺有所不知,我們現在已經有家難回了,現在的童家,已經完全被文秀那個女人把持,聯合了高家,想要徹底的逼死我們啊。”忠伯說道。

 “高家?高過頂?”陳治愈問道。

 “少爺也知道這個人?”忠伯一愣。

 “我和高過頂的兒子高德偉是同班同學。”陳治愈點了點頭。

 “你在燕京大學讀書?”這次輪到童夜寒驚訝。

 “對,今年大二了。”陳治愈笑了笑。

 童夜寒也笑了,滿意的、欣慰的笑。

 笑中帶著濃濃的虧欠。

 這筆帳,這輩子還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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