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楊夢瑤憑借自己熟練的車技將引擎輸出功率調整至了最大,這款氣動懸浮摩托以那驚人的靈活性和高至120碼的速度在複雜的城市中飛速地穿梭著。
坐在後座上的趙凱面對著撲面而來快要把自己掀飛的風雪隻得更加摟緊了楊夢瑤那溫暖的腰肢,而生於廢土之上本就對男女情感之事沒什麽理解的楊夢瑤也理所應當的認為後座人摟緊前座的駕駛者是很正常的事。
同是無心,皆無惡意。
都沒有經歷過男女愛情的二人就這樣以一種很曖昧的姿勢駕駛著摩托回到了據點。
向著在門口塔樓上放哨的大叔打了個招呼,降低了車速的楊夢瑤控制著摩托駛過了升起的柵欄穩穩停在了院子裡的角落之中。
“嘿!醒醒,我們到站了。”
回過頭敲了敲後座上因為沒帶頭盔已經快被凍成速凍豬頭肉一般的趙凱,熄滅了引擎的楊夢瑤背起自己的毛瑟步槍率先走向了院子中央那棟五層高的大樓。
“不想被當成外來侵略者的話就跟我過來,要是被趕出去我可不會再去救你。”
看著楊夢瑤那逐漸模糊在風雪中的背影,被凍得反應遲鈍的趙凱顫抖著身體趕忙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將雙眼對準了大門旁的掃描儀,楊夢瑤那對符合數據庫記錄在案的視網膜迅速通過了安保系統的驗證,轟然開啟的裝甲大門內部正散發著誘人的溫暖。
“該死,我都快凍僵了,你還愣著幹嘛,還不快進來。”
又是那隻力量大的出奇的纖細手掌,反應遲鈍到讓楊夢瑤無法接受的趙凱被一把拉入了大門內。轟然關閉的大門將那致命的嚴寒徹底隔絕在了外面,沒有留下一絲飛雪存在過的痕跡。
在大樓內部供暖系統的加持下終於回過神來的趙凱打了個哆嗦,依舊顫抖著的聲音看向了身旁比他稍微好些的楊夢瑤。
“這兒......這兒是什麽地方?你家嗎?”
“幸存者據點,這裡算上我總共居住著三十個人,你是第三十一個。許文強大叔是這裡的指揮官,他是一個戰前出生的前正規軍軍官,待會你見到他注意點言辭,他生氣了要是趕你走我可幫不了你。”
啥?許文強?神經還沒從冰凍中完全回過神來的趙凱顫抖著身體又是一臉黑人問號。我不是穿越去末世了嗎?怎麽又回到上海灘了?剛才門口那個大叔別說好像長得還真有點像丁力。
就這樣稀裡糊塗地跟著楊夢瑤上了三樓,來到了拐角盡頭的一間宿舍前站定,趙凱總算是徹底褪去了全身的寒意恢復了清醒。
噔噔噔――
“許叔叔在嗎?我是夢瑤,有事找您匯報。”
楊夢瑤銀鈴般的嗓音伴隨著清脆的敲門聲傳入了房間內,不多時,一聲洪亮中又帶著一股純爺們氣息的回復就傳入了趙凱的耳中。
“請進吧!”
跟隨著輕輕按下門把手推門而入的楊夢瑤,趙凱總算是看到了這個許文強指揮官的真實面孔。
一副方正又飽經風霜的國字臉讓人有理由相信面由心生,兩撇恰到好處的劍眉配合著那堅毅的眼神散發著勃勃英氣,即便是在自己臥室卻依舊整齊的軍裝和那筆挺的坐姿無聲地訴說著此人曾經為之揮灑過熱血的職業與榮耀。
“這個男人要是不去當軍人才是浪費了人才,光是坐在這裡就有一股不一般的感覺,年輕的時候肯定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凝視著面前這個略顯老態的中年軍人,
趙凱只在自己那參加過對越自衛反擊戰的父親身上感受到過同樣類似的氣場。直到後來從父親給他講述的故事中趙凱才明白,這是隻有經歷過屍山血海從戰場的煉獄中活著爬出來的軍人身上所共有的一種氣息。 沒等這個和上海灘風雲人物同名的指揮官開口,進了這個房間後就如百靈鳥一般快活的楊夢瑤就搶過了話語權。
“許叔叔,我今天照例和往常一樣出發去商業街那邊尋找有價值的物資和食物,然後聽到有人在馬路上大喊大叫,好奇之下就跑過去查看,結果看到這個奇裝異服的家夥差點被一個噴射者給殺了。我出於您叮囑過的優先救人原則把他給帶回來了,您看看,就是這個人。”
敘述完大致情節的楊夢瑤挪動了腳步站向了一旁,露出了跟在她背後被遮擋著的趙凱。
意識到是自己必須說些什麽的時候了,趙凱略微調整了心態用恭敬的語氣向坐在椅子上的許文強開口說道。
“指揮官您好,我叫趙凱。大致的情況楊小姐已經對您說過了,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人丟到了雪地裡,差點沒凍死。在街邊隨便弄了幾件衣服穿以後又遇到了喪屍的襲擊,如果不是楊小姐及時出現我肯定已經死在那裡了。”
頓了頓嘴,趙凱看了一眼面前依舊端坐在那裡看著他的許文強,從那剛毅的雙眼中讀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下定了決心的趙凱咬了咬牙將自己半真半假的謊言繼續撒了下去。
“我從雪地裡醒來的時候已經忘記了以前發生幾乎所有的事情,很抱歉我無法為您提供更多有關於我的有用信息。”
噔―噔―噔――
聽完趙凱簡短的自述,一手杵著腦袋的許文強好似在斜著頭思考著什麽。寂靜無聲的宿舍內能聽到的隻有許文強另一隻手那有規律的敲擊桌面聲,和趙凱一樣心裡七上八下的楊夢瑤率先受不了這詭異的氣氛,像是撒嬌般的語氣脫口而出。
“許叔叔,你就收留下他吧。如果不是我救了他的話他真的會死在那裡,這麽弱的家夥肯定不會是什麽壞人。至於他失憶的事情我個人覺得他可能是被那些地下研究所丟出來的廢品,肯定是個連實驗都派不上用場的家夥。”
聽著楊夢瑤口中把自己貶低地一文不值的辯解,一頭冷汗的趙凱不禁祈禱著許文強千萬不要一怒之下把自己當成沒用的廢物給趕出去。就外面那天氣趙凱估計自己就是再能扛也活不過今晚。
仿佛是聽見了趙凱的禱告,又或者是楊夢瑤的勸說真的起了作用。總之許文強接下來的話讓趙凱就差高興地跳了起來。
“讓他先主在你隔壁吧,瑤瑤,剛好你隔壁那間房還空著。抽空教教他使用武器和一些生存技巧,熟練之後你就帶著他一起行動吧,你一個人老是獨來獨往的也不安全。”
一番話音落地,暫且不提內心狂喜著的趙凱,倒是原本還幫著趙凱說話的楊夢瑤差點被驚掉了下巴。
“什麽?要我帶著他一起行動?不行,許叔叔,我不同意。”
就像被突然潑了一盆冷水, 心裡咯噔一下的趙凱生怕這個總是語出驚人的楊大小姐再挖個什麽大坑把自己給埋上。
“他就和一個拖油瓶一樣,什麽都不會,要不是我今天把他拉起來他連跑路的力氣都沒有,根本就不像是個男人。”
聽完楊夢瑤的一通牢騷,沉穩老練的許文強微笑著站起身走上前去用那滿是槍繭的大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溫暖的話語中滿是長輩對後輩的疼愛與教導。
“瑤瑤,還記得你小時候我教你怎麽用槍嗎?誰都有學習的階段,要以一顆熱忱的心去對待自己的朋友,心與心之間的聯通是我們人類和那些怪物最大的區別。”
仿佛對趙凱這戰五渣的屬性還是有些不滿,就差把“我不想帶他”寫在臉上的楊夢瑤最終還是選擇了服從許文強的分配,氣鼓鼓地離開了這個不大的房間。
感覺自己也沒有再在這裡待下去的必要,趙凱向著面前的許文強深深鞠了一躬後正準備離開,身後那雄渾有力的聲音卻再度傳來。
“年輕人,我在你的眼中能看到這廢土上所沒有的東西,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已經拉開門把手的趙凱聞言原地一愣,知曉自己穿越者身份千萬不能暴露的他立刻拉開了門退了出去。
房間中的許文強看著消失在自己視野內的背影,不禁感歎著有那麽一瞬間連他自己幾乎都能從趙凱那一塵不染的雙眼中回到那個曾經美好的戰前時代,那是一雙尚未被這廢土上喪失人性的一切所汙染的純淨雙眼。
“但願我的選擇是正確的,我期待著你的表現,趙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