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巴雷特M82A1,人們首先想到的就是這杆反器材狙擊步槍那強大到足以破開輕型裝甲,將肉體撕裂成碎片的強大威力。但很多人並不知道的是,這杆象征的毀滅的狙擊步槍所使用的.50BMG(12.7mm)彈藥其實最早是應用在重機槍上的。
當你被一杆發射著與巴雷特相同口徑彈藥的重機槍所掃射壓製時,試想一下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覺得難以想象的話沒關系,因為此時此刻正在被一挺M2HB重機槍那狂風驟雨般的火力所掃射中的許文強可以很清醒地告訴你,這滋味就像是死神把鋼鋸架在你脖子上來回摩擦一樣難受。
感受著這從自己頭皮上劃過的熾熱溫度和沉重如雷鳴般的槍聲,躲藏在還算厚實的混凝土圍牆後堪堪抵擋著重機槍火舌的許文強扯開了嗓子大聲喊道。
“十點鍾方向,老乾媽重機槍一挺!該死!王二麻子你眼瞎啦?趕緊給我用槍榴彈把他敲了,都他媽突突快兩分鍾了!”
圍牆的角落裡,一名正在使用著轉輪榴彈發射器的隊員在打光了槍膛中最後一發彈藥後迅速縮回了探出掩體外的上半身,一陣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的彈雨就緊隨其後撲臉打了過來,激起一陣飛灰碎屑。
抖了抖身上掉落的水泥殘渣,這名被喚作王二麻子的隊員一邊將手中手腕粗的40MM槍榴彈塞入了炮膛一邊頂著嘈雜的槍聲艱難地向著許文強回道。
“足足有五百米,還有掩體阻擋,我他媽的打不著!老大!”
在這白惡化戰鬥中已經打上了頭的許文強這才冷靜下來細聽著那挺重機槍槍聲的距離,確認了基本和王二麻子所說無異後窩火的許文強伸出右手一拳打在了身旁的雪堆裡。
“媽的,這叫什麽事!?乾挨打不說還他媽的夠不著。”
無意中再一次看到了那幾個受傷的隊員蜷縮在一旁痛苦的表情,此刻的許文強手中已經只剩下不到十名隊員還能拿的起槍,防線已然快要到了崩潰的邊緣。
“這幫該死的禿鷲,這次是真的要趕盡殺絕嗎?”
嘴中咒罵著對面這幫想要把己方徹底消滅的老敵人,已經給手中的97式突擊步槍重新裝好一個滿填彈匣的許文強再度探出了身去向著視野范圍內如同一座座墳包般彎腰移動拉著散兵線不斷靠近中的敵人開槍還擊。
半小時前,就當許文強愈發擔心已經多天未歸的楊夢瑤和趙凱二人安危正準備派一支小隊外出搜尋時,那暴風雪中突然傳來的一道如驚雷般炸響的槍聲將許文強的注意力瞬間從辦公室內拉到了營地入口處。
“哨兵!報告情況。”
寥寥數字卻乾淨利落的簡短詢問,通訊器那頭緊接著傳來的是一陣匆忙回擊的槍聲與略顯驚慌的叫喊。
“老大!是禿鷲,足足有上百人!他們有一輛“眼鏡蛇”步兵戰車和單兵重武器,我們快頂不住了!請求立即支援!”
正如自己所想象的那樣,從通訊器中傳來的消息印證了許文強心中的猜測。只是讓他不明白的是一向只是圖財不要命的禿鷲這次為何會想要把己方趕盡殺絕,這一百多號人和那輛步兵戰車總不可能是來上街遊行的。
“堅持住!援兵馬上就到!”
盡管心中有著諸多疑問,但是已經打了將近半輩子仗的許文強自然明白挨打了以後不要問原因先還手的鐵打道理。
狹路相逢勇者勝。即便明知自己不是對手,也要逢敵必亮劍!戰死沙場的老兵不丟人,
丟人的是身為一名軍人卻連抵抗強大敵人的勇氣都沒有。 出身於前PAC正規軍的許文強即便是在這荒涼的末世中也有著自己一直堅守在心中的那一份身為軍人的底線。
為了守護這些將性命托付給自己的人,自己將拚盡全力戰鬥到最後一刻。而這,也正是那些在這人心叵測的末世中依舊心甘情願地追隨著他的人們最本質的原因。
有時候,善良的人們只是期待著自己的忠誠和真心能換來同伴們對等的回報,僅此而已。
已經打好了將這處幸存者據點徹底推平的打算,一次性拿出了整個傭兵團一半實力前來進攻的“禿鷲”傭兵團迅速將戰鬥推進到了白熱化的階段。勝利的天平也似乎正向著實力遠超許文強一夥的“禿鷲”傭兵團一點點傾斜著。
寒風中,身著一套“禿鷲”傭兵團指揮階層才能享用的特製軍大衣,正拿著一副高倍軍用望遠鏡觀察著前線戰況的壯漢看著自己眼前所呈現的一邊倒戰局露出了一絲勝利的笑容。
似乎已經預見到了注定的結果,這名指揮官模樣的壯漢放下了一直舉在手中的望遠鏡後向著自己身旁一臉猥瑣的瘦小漢子笑著說道。
“馬臉,你猜許文強這一夥人還能堅持多久?”
聽到身旁和自己平級的二當家出言詢問自己,同樣舉著望遠鏡在觀察前線戰況的馬臉放下了望遠鏡後應聲回道。
“看這架勢,二當家,我估摸著許文強這一夥人搞不好會投降。畢竟這短短一會兒我看他們受傷和陣亡的人已經有五六個,甚至連打著繃帶的輕傷員都拿起槍重新出來參加戰鬥了。大家都是在末世中討口飯吃的幸存者,只要咱們不是壓的太死,他們應該沒理由抵抗到底。”
身為“禿鷲”傭兵團的軍師,馬臉顯然比負責指揮這次進攻的二當家更加擅長分析戰局。
聽到一旁自家軍師這聽起來貌似頭頭是道的分析,自詡早已將許文強了解透徹的二當家很是不以為然地輕輕搖了搖頭。
“不不不,馬臉。你能說出這種話來只能說明你對許文強這個人了解的還不夠透徹,這家夥在戰前可是帶領著PAC部隊死守陣地將兵力十幾倍於己方的北約入侵部隊給硬生生擊潰打了回去的硬骨頭。單從這一點上來講,我佩服他許文強為國爭光,在洋鬼子面前替咱國人出了口惡氣,是條漢子!”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料定他許文強一定會和咱們死磕到底。咱們“禿鷲”傭兵團早就和這幫人結下了深仇大恨,手裡沾的全是這幫家夥親人的鮮血。要說這種情況下還能投降,那他許文強也不會還有這麽多人願意死心塌地地跟著他了。”
抖了抖大衣雙肩上的積雪,二當家用那很是可惜的口氣道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哎,這要是放在太平盛世。我不但不會殺了許文強,反倒還想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和這家夥喝兩杯。”
還喝兩杯?你等會怕不是就能喝到這幫人的鮮血了吧?
心中對這腦子裡滿是肌肉和兄弟情義的二當家很不感冒,並沒有做出任何回答的軍師馬臉悄悄撇了撇嘴後繼續拿起了自己的望遠鏡向著憑借強大火力壓製已經摸到距離許文強一夥不足百米的己方部隊看去。
似乎是對這仍舊有些偏慢的進攻節奏不甚滿意,二當家那一臉的橫肉再一次伴隨著出聲的嘴唇強烈抖動了起來。
“通知前線部隊,給我加快進攻速度,後續部隊向前推進跟上。重機槍不用節約彈藥,給我玩命的打,最好能讓咱們的弟兄衝上去以後光剩下給許文強這幫人收屍。老子今晚要在他許文強的辦公室裡玩他們的女人!”
雖然心裡和二當家有些不太對付,但在正事上從來不含糊的馬臉還是迅速放下了望遠鏡後拿起了腰間的通訊器正準備聯系前線的進攻小分隊指揮官傳達命令。
可誰知就在這時,還沒等已經將通訊器放在耳邊的馬臉開口,話筒裡就突然傳來了己方隊員一陣像是殺豬般的叫喊。
“怪物!怪物!它們衝上來了!老天呀,它...它連無後坐力炮都能彈開!逃!快逃啊!”
拿著話筒愣了數秒,沒反應過來究竟怎麽一回事隻感覺像是在聽評書一般的馬臉立刻按動了通話按鈕追聲喊道。
“土狼一號,回話!前線到底出什麽事了?”
難以想象,自己放下了望遠鏡才不到半分鍾的時間。原本還行雲流水般的進攻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究竟能發生多大的變故以至於讓這幫殺人為生刀尖舔血的悍匪發出如此驚慌失措的叫喊。
“媽的!一定是李剛這個不長眼的家夥又在搞惡作劇涮老子,等回了基地老子一定要稟報大當家好好收拾收拾他!讓他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然而一切又是那麽地事與願違,心中不停找借口安慰著自己的馬臉再也沒能從一片沙沙回音的通訊器中聽到進攻小隊指揮官那熟悉的聲音。
但擺弄著沒有回復的通訊器以為這東西故障了的馬臉所沒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的身旁,從聽見第一聲殺豬般叫喊後便立刻舉起了望遠鏡向前線看去的二當家那一臉的橫肉已然是比活見了鬼一般更加扭曲。
勉強握住望遠鏡只能以最低限度保證其不至於掉到地上的雙手不住地顫抖,在視野中看到了比地獄中厲鬼爬上人間生吞活人更可怕一幕的二當家早已沒有了先前那種要在許文強辦公室裡耍女人的威風架勢,方才還氣勢磅礴的語氣中此刻只剩下了無盡的恐慌。
“完...完了!他們,兄弟們,我們......來了,來了,我們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