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動著龐大的身軀一步步緩緩走到了鮮血橫流的殘殺者身旁,知曉著這種生物擁有高超智商以及與同類間交流能力的伊琳娜雙眼微閉,運轉起自己強大的靈能將腦海中的意識思維投射到了這隻將死的怪物腦海中。
“告訴我,你們的主巢在那裡。”
彌留之際的殘殺者本已躺在地上靜靜感受著自己生命的流逝不再做任何掙扎,但聽到這腦海中回響起的陌生之音卻又再度無比震驚。
“你.....你居然能,能理解我們族群溝通的方式?”
艱難地抬起頭顱緊盯著眼前這個奪去了自己生命的龐大未知生物,殘殺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族群中用來和同伴交流的特殊聲線居然會被其他物種所模仿掌握。
要知道,起初作為軍事武器所開發的殘殺者其與同伴溝通交流的聲帶均經過了特殊的改造,所發出的聲線即便是最頂尖的語言學家與破譯專家都無能為力,這也是末世中的人類最難以攻破殘殺者巢穴的原因之一。
低沉著頭顱凝視著眼前這個末日將近的可悲生物,伊琳娜的話語中依舊平淡無比。
“我並不能理解你們那所謂的語言,你現在所聽到的聲音不過是我通過心靈投影的方式在你的腦海中所傳送去的意念罷了。原理的話,你了解一種叫做靈能的東西嗎?”
靜靜傾聽著伊琳娜所訴說著的一切,自知已經沒有必要做出任何抵抗行為與謊言的殘殺者悲涼的搖了搖頭。
“很遺憾我無法為你提供任何對你而言有用的情報,主巢的位置是每一名同伴至死都必須堅守的絕對機密。如果你想要知道的話,就用你的心靈投影去撬開我的大腦吧,前提是你真的可以辦到。”
“另外我可以告訴你一些其它的情報,比如說你口中的靈能和你這特殊的能力我曾經在感染區核心地帶的其他頂級掠食者身上看到過。”
因失血過多的畸形臉龐已經越發慘白,旺盛的生命力卻依舊在硬撐著說出最後的話語。
“讓你的身體不再屬於你自己,甚至於令周圍某一處區域的時空間暫時凍結。與它們相比我只不過是一隻弱小到可以被無視的螻蟻,你和你的手下是很強大,但與它們相比你仍是微不足道。只要你繼續前進下去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總有一天你會被它們親手毀滅掉。”
淡綠色的瞳孔微微縮放,分散出一部分靈能在自己的腦海中檢測著這一隻殘殺者所說的每一個字符,伊琳娜很快便得出了這隻大限將至的殘殺者所說的每一句話皆為事實的結果。
作為對這隻生物臨死前最後坦白的獎勵,亦有著對殘殺者至死不肯透露出主巢位置的讚賞。微微頷首的伊琳娜輕輕開口,話語中已然多了一絲欣賞的語氣。
“為了自己的同伴至死不渝,至少從族群的角度講,你是一名合格的戰士。”
期待著殘殺者對接下來的問題會如何作答,伊琳娜將早已準備好的話語傳送進了後者的腦海之中。
“作為對你的獎勵,你還有什麽需要我幫你完成的願望嗎?”
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靜靜傾聽著伊琳娜頗有些憐憫的話語,感受到自己那曾經旺盛無比的生命力已經到了快要崩潰的邊緣,強大到似乎使不完的力氣更是流失殆盡。殘殺者那對自己接下來的評價中滿是深深地自嘲。
“呵,沒想到,總是對其它生物生殺予奪的我最後會落得如此淒慘的下場,臨死前最後的願望竟然要依靠別人的施舍......也罷,
成王敗寇,我就承認你是最終的勝者吧。最後我想知道的是你究竟是何方神聖,以你這強大的實力又為何會為了一個弱小又邪惡的人類而戰?” “我並非是這顆星球上的物種,你可以稱呼我們為異蟲。至於為何會為了人類而戰......”
側過頭去看了看正在貨架廢墟中翻找著楊夢瑤的趙凱,一直注視著伊琳娜的殘殺者非常確信自己從這個龐大的生物看向那個人類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一閃而過的複雜感情。
至於這感情具體是什麽,代表什麽意思,本身就沒有豐富情感的殘殺者就無從知曉了。
“那個男人,是我的主宰。如果有需要,我甘願為他付出生命......”
聽著伊琳娜這堅定的話語,若有所思的殘殺者回聲問道。
“就像我對女王的天生效忠那樣?”
事實確實如此,但伊琳娜卻不知為何有心想要拒絕,思索了片刻後最終隻得給出了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的答案。
“我...我不清楚。”
這模棱兩可的模糊回答讓殘殺者更加無法理解,或許眼前這隻自稱異蟲的生物是被人類用那些叫做科技一類的東西給洗腦了也說不定。
“哼,但凡和人類扯上關系就不會有好下場,今天死在你手下是我實力不濟,以後的戰鬥中你就自己好自為之吧。肮髒下賤的人類終究會背叛你的忠誠!”
轉回頭來看著已經不再多說一句話靜靜躺在地上等死的殘殺者,忽然間受到什麽啟發一般的伊琳娜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如果說,我可以留你一條生路,讓你死不了,但卻要付出一定代價,你願意接受這個提議嗎?”
仿佛是如遭雷劈般一個機靈,聽到伊琳娜這足以救贖自己的話語後殘殺者那滿是血跡的臉龐上寫滿了震驚。
說實話,在這種生命力一點一滴慢慢從自己體內流失掉的過程中,越是接近死亡,殘殺者那原本以為自己早已做好了坦然面對準備的心靈就越是恐懼。
坦白地講,它並不想死。
自己在這殘酷的感染區中和其他物種以及武裝人類殊死搏殺以命相搏了十幾年時間才艱難地活到了今天,就這麽憋屈的死掉不光心有不甘不說更是對生命有著本能的眷戀。
但這被伊琳娜剛剛喚起的強烈求生欲望隨即被無情而殘酷的現實所擊碎,自己這已經失去四肢的身體和快要流盡的鮮血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有挽回的余地,至少在殘殺者自己眼裡,事實是理應如此的。
“沒有必要再給我這虛無縹緲的希望,我自己離死還有多遠我自己清楚。”
“當初和我開戰以前,你難道不是自我確信著一定可以擊敗我嗎?”
平靜的話語中沒有任何感情波動,完全洞悉了殘殺者以自我為中心的幼稚想法,伊琳娜確信自己可以引導著這個求生欲望極其強烈的家夥達成自己所希望的答案。
“不要過分以為自己所確信的東西總是正確的,加入異蟲,我將賜予你第二次生命。”
加入她的種族就能活下去?可這樣無疑相當於是背叛了自己的女王和同伴,這對自出生起就被灌輸著絕對效忠女王思想的殘殺者來說不亞於登天之難。
但與之在腦海中產生激烈碰撞的正是殘殺者強烈的求生欲望,正如之前所說,殘殺者非常清醒地認識到只有活著才是自己最本質的根本保證。一旦失去了生命,一切幻想都將是空談。
“考慮考慮你自己,不要被那所謂的愚忠奪去了生命。誠然你可以選擇讓這份忠誠伴隨著死亡陪你而去,但你的女王你的族群將不會銘記你這毫無意義的死亡。唯獨只有活下去才能夠擁有創造一切的機會。”
“當你成為足以踐踏一切的王者屹立於你的族群之上,所有那些所謂同伴甚至女王的生存意義都將由你賦予和決定。”
“加入我們,與我們一同見證這個世界的未來,你將成為整個殘殺者族群的王。”
仿佛是壓垮掙扎中的殘殺者那最後一根稻草,伊琳娜這緊握住殘殺者強烈求生欲與放大了內心陰暗面的話語終究讓這隻本應葬身於此的殘殺者做出一個影響它一生的決定。
堅硬的眼皮輕輕合上了那墨綠色的獸瞳,再度睜開的雙眼中已然沒有了一種叫做忠誠的信仰。
“我想我願意加入你們。”
在特定的時刻與特定的場合,忠誠與背叛只在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