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宛如天籟之音般的消息,呆愣了片刻後的趙凱喜上眉梢。
長長舒了一口氣後,趙凱心裡一直懸著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到了地上。
“太感謝您了,王博士,真不知道該如何報答您是好。”
只要楊夢瑤還活著,那麽趙凱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有意義有價值的,這對趙凱而言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帶著溫暖的微笑擺了擺手,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眼前這個年輕人那真摯中純潔無瑕的眼神總能讓王天宇找尋到一絲曾經美好的感覺。
“不必謝我了,我幫你是有我自己的原因的。你的女朋友現在還很虛弱,需要靜養。我把她安置在了醫療倉內,最遲明天這時候你就能帶她出院了。”
盡管戰前大部分的醫療技術和設備都在戰爭中損耗殆盡,但在戰火中保留下來的極少一部分醫療器械還是讓這末世中的人們擁有了遠超趙凱那個世界的醫療科技。讓剛經過外科手術的患者在一天內痊愈出院的醫療倉只是其中之一。
頓了頓口氣,做出了決定的王天宇終究還是說出了那句話語。
“可以的話,能跟我這個老頭子聊聊天嗎?年輕人。”
雖然對王天宇突如其然的要求有些意外,但同樣想對這個救了楊夢瑤一命的博士有更深入了解的趙凱沒有經過太多思考就笑著同意了下來。
“樂意至極,博士。”
三分鍾後,跟隨著王天宇的步伐來到了一間辦公室內的趙凱正端坐在座椅上懷揣著一絲期待中等待著即將開始的對話。
褪去了手術服後一身正裝的王天宇將一杯熱騰騰的速溶飲料推到了趙凱面前,空氣中四散的各種水果香氣無一不在訴說著這杯液體在末世中那遠非普通人所能消費起的奢侈價格。
整整一下午滴水未進的趙凱已經感覺自己的喉嚨差不多快要冒煙了。
小心地端起這杯挑動著自己味蕾的飲品,一股混合著許多種水果香氣的味覺伴隨著醇厚口感的液體直衝自己的腦海。
“這...”
從未品嘗過如此美味口感的趙凱不由地握著杯子露出一臉呆滯的表情,片刻後的他只能用那兩個經典無比的漢字來表達自己此刻最真實的情感。
“真香。”
看著一臉癡呆狀的趙凱笑著搖了搖頭,或許正是眼前這個年輕人與這末世格格不入的那天真純潔的一面打動了自己也說不定。
“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年輕人。”
看到向自己發問的楊天宇,趙凱暫時放下了那杯燙的有些不太容易喝下去的飲料回答道。
“趙凱,走叉趙,凱撒的凱。”
“唔,不錯的名字。”
記下了這個很順口的名字,懷揣著一絲好奇的王天宇繼續問道。
“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願意舍棄一切去救這個女孩嗎?應該不止是愛情這麽簡單吧。”
對於救楊夢瑤的原因,趙凱倒是沒有絲毫猶豫。
“她之前兩次救過我的命,當她需要幫助的時候我不能拋下她不管。如果我在這時候拋棄她那我也不配再稱之為人了。”
一直凝視著趙凱雙眼的王天宇看得出來,這一番發自肺腑的話的卻是出自趙凱真心,只是在戰後的這二十多年光陰裡像趙凱這種還能秉持著一顆純淨之心的年輕人卻是幾乎已經找不到的存在了,也無外乎自己看到趙凱的那一雙眼神時竟會有些陌生的感覺。
“唉.......”
一聲沉沉的哀歎既是對這殘酷末世的感慨,
也是對自己逝去故友的惋惜。 端起自己的那杯飲料輕輕抿了一口,年輕時的往事如杯中升騰起的熱氣一般浮現在了王天宇的心頭,久久不能揮散。
“那是審判日降臨三年前的事情了,我有一個摯友,叫陳凱倫,不論是在他活著的時候亦或是他死後,他都是戰前最傑出的病毒學家。他,我,還有現在“巨龍”尖端武裝公司的總裁凌軒,我們三個是當年大學時期最好的朋友。畢業以後我們按照各自的人生軌跡各奔東西,可誰也沒有想到畢業聚會竟成了和陳凱倫的永別。”
“那是一個暴雨滂沱的夜晚,當我和凌軒接到消息趕到東京的時候。陳凱倫已經從彩虹大橋上跳了下去,在那之後警方給出了確認他死亡的結果,不過終究還是沒有打撈起屍體。”
靜靜傾聽著王天宇訴說的趙凱聽到這裡不由錯愕,能和王天宇還有凌軒成為至交的人想必也是年輕有為的豪傑之一,可為什麽會自殺呢?
不待趙凱出聲詢問,已經從趙凱面容中讀出了他心事的王天宇繼續說道。
“當我和凌軒事後去看過醫院的監控錄像以後才發現,那天的陳凱倫所面臨的絕望簡直就和你今天在醫院大廳時如出一轍。”
和我如出一轍?已經有些小糊塗的趙凱表示一臉黑人問號,萬幸的是王天宇並沒有吊他的胃口,而是整理了思路後繼續說了下去。
“監控錄像裡的陳凱倫懷抱著他的未婚妻十六夜凜子在醫院大廳裡絕望的呼號著,那從他胳膊淌到地板上的鮮血即便是在監控視頻中仍然是那麽地鮮紅刺眼。可就像你今天所面對的處境一樣,整個醫院偌大的大廳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他,哪怕只是簡單的接待都沒有。”
這,怎麽可能?
按照趙凱的理解和認知,這個世界的戰前文明應該是無比發達的。即便是在自己的世界裡都不會有見死不救的情況出現,那麽在這個無論是科技先進還是文明發展都遠勝於自己那個時代的世界又為何會出現這種明顯是泯滅人性的現象。
“出於某些我們也不知道的具體原因,日本當時最大的黑幫,山田組的某個大人物似乎是和陳凱倫有什麽瓜葛。而這場悲劇自始至終就是這個黑幫一手策化的,東京市所有能夠救治他未婚妻的地方已經全部被暗中警告阻止,山田組人為製造的車禍最終斷送了十六夜凜子的生命。”
雖然趙凱在未穿越之前就對日本黑幫的強大有所耳聞,但趙凱還是被王天宇口中這足以隻手遮天的黑幫勢力所大為震驚。
“難道就沒有人為陳凱倫伸張正義嗎?我是說連警察都沒辦法給他未婚妻的死有一個說法嗎?”
憤憤不平的趙凱已經完全融入進了王天宇的故事中,這超乎他理解范疇的真相已經完全顛覆了他對戰前那美好社會的認知。
輕輕搖了搖頭,王天宇的話語中依舊沒有絲毫的波動。
“日本的山田組黑幫在戰前究竟擁有多麽強大的勢力是你們這些戰後出生的孩子所無法想象的。 如果說正義會像陽光一樣灑滿世界的各個角落,那麽山田組的存在就像是一個足以吞噬扭曲掉所有光線的黑洞般可怕。”
將杯中已經有些微涼的飲料一飲而盡,王天宇最終說出了那個幫助趙凱的根本原因。
“當我在大廳裡看到那個為了懷中的女孩甘願付出一切的你時,我第一時間就想起了我那已經逝去的摯友。”
“十六夜凜子的死無疑是壓垮陳凱倫的最後一根稻草,凜子對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陳凱倫來說就是唯一生存下去的希望和信仰,當這個信仰崩塌消失,他仿佛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如果我當時身在東京,是否就能通過我的雙手親手去挽回陳凱倫的悲劇,但遺憾的是幻想終究不能替代現實,我逝去的好友也再也不能複生。”
“直到我今天在大廳裡遇見了你,我第一次意識到我雖然無法改變過去,但卻可以挽救現在從而改變一個年輕人的未來,我想這應該也是對我逝去摯友一個最好的交代也說不定。”
一張卡片輕輕劃過桌面來到了趙凱眼前,夕陽西下的黃昏已經不允許王天宇繼續逗留在樓蘭市裡。
“有需要幫助的地方就按照上面的地址去找一個叫弗蘭克的人,他是樓蘭市裡的一個地下交易商人,任何有價值的物品都可以找他兌換,他會給你一個最公道的價格。當然你也可以報上我的名號,雖然連我自己也不清楚這家夥會給你多少幫助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