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突然絆住一般停下了前進的腳步,原本正朝著伊琳娜直衝而去的禿鷲循著右手那乾枯冰冷的嗓音向著自己被挾持為人質的未婚妻悄然看去。
感受著右手架在自己脖子上那冰冷的利爪,溫熱的鮮血正順著四肢的傷口不斷順流而下,已經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少婦向著那個自己深愛的男人祈求著救贖。
“禿鷲,救救我,我不想死在這裡。”
將原本就已經挨上了少婦那白嫩脖頸的利爪向上更加抬高了幾分,右手那如同地獄般冰冷的嗓音回蕩在支離破碎的房間內久久未能消散。
“我再重複最後一遍,解除你的靈能放棄抵抗,如果你想要這個女人活命的話。”
好似是無所畏懼地輕輕一笑中做出了決定,上一秒中還在禿鷲身上呈熊熊燃燒狀的黑色靈能瞬間如同強行熄滅了的火焰一般再無所蹤,留下的,唯有空氣中那殘存的靈能分子氣息。
“很好,現在雙手背頭老老實實趴在地上別動。不照做的話你應該明白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在自己未婚妻那幾乎快要掉下眼淚來的表情中將雙手舉過頭頂,那緩緩蹲下去的身影好似右手描述的那樣別無二致。
但禿鷲那狂傲不羈的性格注定讓他不會這樣乖乖束手就擒,心中已然做出了決定的他看準了右手那一刹那的疏忽瞬間抓起了跌落在地的兩根強酸脊刺雙手並用握在了手心。
如冰封般的靈能再度瞬間開啟,被強行注入了靈能如兩把黑色魔劍一般的強酸脊刺如同死神的飛刀一般衝向了依舊挾持著那少婦的右手。
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個看似放棄了抵抗的男人居然會出此下策,那兩根燃燒著漆黑靈能烈焰的脊刺正以一種絕對無法回避的速度向著右手所在的位置疾馳而來。
“該死,躲不掉了嗎?”
本就異常發達的大腦在經過異蟲dna重新塑造後變得更加完美,快到常人無法想象的反應神經根據這無法躲避的結論迅速指引著右手將那位被自己挾持在懷中的少婦當做盾牌般輕輕向前一推。
噗嗤——噗嗤——
兩聲算不上多高分貝的入肉輕響伴隨著那燃燒著黑色靈能火焰的尖刺瞬間貫穿了少婦那本就因為失血過多而虛弱不堪的腹部,強勁的動能在即便是在穿透了第一層後也並沒有消失殆盡,仍舊無比致命的尖刺從少婦的後背破腹而出直接命中了右手那輕盈卻堅固的外骨骼盔甲。
強大的衝擊迫使右手不得不松開了緊扼住少婦脖頸的手臂,終於穩住了向後退去步伐的右手立刻伸手拔出了那已經突破了防禦直直插入自己胸口的兩枚尖刺,鮮紅的血液像是開閘泄洪一般伴隨著右手拔出脊刺的動作瞬間噴湧而出。
身在一旁親眼目睹了這一幕的伊琳娜立刻運轉起自己的主巢心智。
“情況如何?還能夠繼續戰鬥嗎?”
迅速調動了發達的肌肉群強行擠壓住了傷口以達到止血的效果,戰鬥力幾乎沒有受到多大影響的右手向著主巢心智網絡中的伊琳娜迅速回道。
“沒問題,小傷而已。只是這個男人的果決實在是讓我沒有想到,今日不殺了他日後對主宰必成大患,即便是堵上一切也要把他終結在這裡。”
“這還用你提醒嗎?必然的結果罷了。”
曾經水火不相容的兩個死敵現如今卻為了守護共同的主宰而達成了一致的目的,對右手與伊琳娜而言,任何膽敢威脅到主宰生命安危的敵人最終只會落得被蟲群撕碎這唯一的下場。
另一邊,徒勞地試圖用雙手捂住如泉湧般溢出鮮血的兩個傷口,幾乎已經失去了全身力量癱軟在地的白人少婦將難以置信的目光投向了那個自己究其一生所深愛的男人。
“禿鷲,為什麽?為什麽要拋棄我?是我做的不夠好嗎?可我為你已經竭盡全力去為你做好我所能做到的一切了啊!我是如此地愛你,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聆聽著那宛如無盡深淵中傳出的絕望與哀傷,面無表情的禿鷲好似如同沒有和情感的人偶一般不為所動,無情的話語更是如同一把尖刀般牢牢扎進了這少婦那本就絕望至深的心中。
“強者的道路上沒有同伴,有的只是身後那無盡的屍體罷了。我不允許任何人在我身旁或是在我前方阻礙我前行,即便這個人是你,我也一樣會將她徹底清除,薩拉。”
仿佛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本身就已身負重傷的少婦在聽到禿鷲這一番話後再也難掩內心的悲傷,晶瑩的淚水瞬間從眼眶止不住地奔湧而出。
已經不需要再說任何多余的言語,再度運轉起自己強大靈能的禿鷲從自己那已經是將死之人的未婚妻身旁沒有任何留戀地大步跨過,淒清的背影在那略顯昏暗的燈光下如同窮途末路的王者般被拉得很長很長。
“現在,讓我們來做個了斷吧,走狗們!”
凌厲的近身格鬥如伴隨著熾熱燃燒中的靈能同雨點一般揮灑而出,自知已經到了最後時刻的右手和伊琳娜異常默契地一同向著禿鷲猛撲了過去。
一陣如暴雨般的強酸脊刺由伊琳娜先行射出,但這已經重複了多次的老套路已然是很難奏效。
“哼,無聊。”
輕聲低吟中開啟了靈能盔甲包覆住周身,已然進入了衝刺狀態的禿鷲完全無視著這根本不需要躲開的攻擊繼續向著自己的目標猛衝過去。
依舊是毫無懸念的結果,但這強酸脊刺跌落在地的叮當作響中卻響起了伊琳娜那一道不一樣的聲音。
“就是現在!上!”
“什麽?!這究竟是什麽時候”
用眼角的余光飛速注意到了一左一右從房間家具殘骸中衝出的兩道細小黑影,早已將兩隻跳蟲當做殺手鐧隱藏在了暗處的伊琳娜終於等到了這個自己計劃中的最佳時機。
已然沒有時間去避開這兩隻小家夥的攻擊同時也根本沒有打算過退讓,衝刺中的腳步立刻如急刹車一般帶著刺耳的摩擦噪音猛然停下,伸出雙臂算準了時機的禿鷲幾乎是瞬間在半空中同時抓住了兩隻躍起狀態的跳蟲,一抹象征著勝利的獰笑從嘴角一閃而過。
“徒勞的掙扎。”
充斥著靈能的雙手輕輕一握,足以將伊琳娜打出內傷的重拳瞬間將兩隻仍在反抗中的跳蟲從脖頸處捏碎了脊椎,尚未來得及將兩具屍體丟出手中的禿鷲緊隨其後卻聽到了伊琳娜那再度響起的話語。
“右手,快!”
“悉聽尊令, 老大。”
早已通過主巢心智得知了伊琳娜的計劃安排,一切都如預料中發展經過終於讓右手等到了那最完美的時機。
看著那四根從已然飛抵了自己胸口處的強酸脊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禿鷲終於在這最後的時刻明白了一切。
原來那隻體型龐大看似愚笨的怪獸早已發現了自己靈能盔甲的弱點所在,原來這兩隻突然左右開弓一齊冒出的小怪物只是為了拖延自己的節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原來這一切都是這兩隻怪物早已給自己設好的圈套。
一切的一切都已經醒悟的太遲,被毫無懸念地擊穿了靈能盔甲的禿鷲帶著胸口那四個血流如注的傷口如失去了靈魂的人偶般重重倒在了地上。
感受著那如自己即將逝去的生命般冰冷的地面,強掙扎著抬起頭的禿鷲帶著一嘴的鮮血向面前的伊琳娜問出了那個自己終究都沒有想明白的問題。
“至少讓我死得其所,告訴我,你究竟是如何發現我的弱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