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鄭瑞聲音冰冷,就像從九幽地獄,來到人間索命的死神。
“鄭屠夫,是鄭屠夫!”老癩痢喊道:“他說,上次是老羊皮子壞了他的好事,本來可以立功的,沒想到還挨了胡大海的打,這一切都是因為老羊皮子,所以,他讓我派人教訓一下這個老東西。隻要我把事情辦好,以後偷工地上的東西,賣掉的賊贓,他願意少分兩成。”
“果然是這個挨千刀的殺胚!”
鄭瑞的臉色,變得十分陰沉鐵青,他其實早就猜到,老羊皮子遇襲的事,和鄭屠夫有關,但現在得到了證實,依然氣得牙癢癢。
“你把剛才的話,一字不漏再一遍!沈明,你用手機給錄下來!”鄭瑞咬著牙說道。
無奈,老癩痢隻能忍著斷指的劇烈疼痛,又將這番話說了一遍。
“瑞哥,都錄下來了......哎呀,我還是第一次發現,自己很有做攝影師的天賦啊,瞧這角度,這特寫,唉呀媽呀,比冠希老師還專業呐。”
沈明按下了播放,看著手機裡播放的畫面,看著老癩痢那張豬頭一樣的臉,忍不住自誇了起來。
鄭瑞挪開了鞋底,老癩痢那張油膩血汙的肥臉上,頓時出現了一個花紋圖案的鞋印。
“現在馬上趕去醫院,或許還能接上,再晚的話,手指的細胞就壞死了。”鄭瑞說道。
事已至此,老癩痢已無話可說,在小弟的攙扶下爬起,彎腰拾起自己的兩根手指,也不留下幾句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走著瞧之類的狠話,轉身便要離去。
“等等!”鄭瑞道。
老癩痢鐵青的臉,說道:“朋友,不要逼人太甚。今天我老癩痢栽了,我認!可你也不要太過分。”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更何況老癩痢這位地頭蛇。他現在著急去接手指,不想在這裡過多逗留,可鄭瑞如果真把他逼急了,帶著三十多個小弟跟鄭瑞拚命,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狗急了跳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鄭瑞自然懂得這個道理,也不想真把老癩痢逼急了。
他知道,再戲耍羞辱這位老江湖,對方很有可能惱羞成怒,徹底暴走,和自己拚個魚死網破,鄭瑞雖然不怕,卻也不想鬧到那個地步。
“放心,我們之間的事,在我這裡,已經一筆勾銷,不會再尋你晦氣,找你麻煩了。你若要報斷指之仇,我鄭瑞隨時恭候。不過,你這三名小弟,打傷了老羊皮子,事情都因他們而起,現在想一走了之,是不是太天真了?”
鄭瑞的目光,已經盯上了那名毛賊小頭目,和剩下的兩名小毛賊,就是他們三個,曾羞辱過還是工地保安的鄭瑞,還拿走了他的保安帽,也是他們三個,將老羊皮子打成了重傷。
他們不像沈明,又不喜歡看網絡小說,腦洞也開不大,以他們貧窮的想象力,就算是做夢,也想不到,那個被自己羞辱過的‘孬種保安’,居然會是深藏不露的超級高手。
此刻,被鄭瑞如猛虎一般充滿威壓的目光盯著,三人如墜冰窟,渾身都在發抖。
“奎哥,阿明,拳頭還使得出力嗎?”鄭瑞笑呵呵看著二人。
“嘿嘿,我感覺渾身充滿力量,一拳能打死一頭牛!”大奎道。
沈明也不甘示弱:“我一拳能打死一頭大象。”
大奎不樂意了,撇嘴道:“你怎不說,你一拳能打死一頭恐龍呢!”
二人嘴上說這話,卻已經走近了三名年輕的小毛賊、小混混。
“啪!”
大奎一巴掌,就把那名小頭目給抽飛了。
“蓬!”
沈明飛起一腳,將另一人踹倒在地。
其余人想要幫忙,可自己的大哥老癩痢沒有發話,他們也不敢亂動,加之鄭瑞正手持長刀,如一尊戰神,目光凝視著所有人,令得他們絲毫不敢動彈。
就這樣,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夥,被沈明和大奎,以二敵三,打倒在地後,猛踹猛砸,畫面極其殘暴。
三名毛賊倒在地上,痛苦哀嚎,他們打老羊皮子的時候,恐怕怎麽都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麽一天吧。
沈明和大奎都打累了,拳頭也打得流血了,這才喘息著住了手。
這三名毛賊,有一個斷了肋骨和手臂,有一個斷了鼻梁和一條腿,那名小頭目最是淒慘,滿嘴的牙都被大奎打沒了,還在其襠部猛踹了幾腳,傳宗接代是別想了,恐怕見到七仙女下凡,在他面前脫光了洗澡,他也‘舉’不起來了。
“滾吧!”鄭瑞將手指染血的長刀,隨意拋在地上,說道:“還是那句話,想報仇,那就明著來,我鄭瑞隨時恭候。你們誰要是再敢玩陰的,動我的朋友,我讓他全家不得安寧!”
老癩痢沒有說話,隻是深深地看了鄭瑞一眼,托著自己的兩根手指,讓人架著三名受傷的小弟,上了幾輛金杯麵包車,往醫院去了。
“哈哈哈,爽!”
大奎大笑,腦袋上還在流血,可他似乎一點都不覺得疼了。
“瑞哥,原來你真是個高手啊!”沈明衝過來,就要抱鄭瑞。
鄭瑞忙閃身躲開,笑罵道:“別亂來啊,我可沒興趣跟你搞基撿肥皂。”
三人正往回走,老施已經從大排檔裡迎了出來,他滿臉激動的淚水,可謂老淚縱橫,一下就抱住了鄭瑞,說道:“哈哈,瑞子,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見鄭瑞沒有躲開老施的擁抱,沈明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那小眼神,很是幽怨。
回到大排檔,王強夫婦也為鄭瑞等人高興,時間雖然很晚了,馬上就到凌晨十二點,可王強還有重新炒了幾個熱菜,一碟花生米和一碟泡菜,又開了一瓶白酒,搬了一箱啤酒,為鄭瑞等人慶功。
鄭瑞低著頭,看不出太多的喜悅情緒。
“瑞哥,你怎麽啦?老羊皮子的仇已經報了,應該高興才對啊!你是擔心老癩痢傷好了之後來報仇?我看他是真的慫了,已經被你嚇破了膽,不敢來報仇了。就算他真敢來,以你的身手,再加上我和大奎哥,還怕他們個鳥毛啊!”沈明大咧咧說道。
有了鄭瑞這位超級高手撐腰,本就是愣頭青的沈明,早已是無法無天,別說是一夥被鄭瑞嚇破了膽的小毛賊,就是市裡真正的江湖大哥,他也不怕。
“我要走了。”
鄭瑞淡淡說道,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似乎包含著淡淡的憂傷,讓沈明的蛋蛋有些發酸。
“好好的,為什麽要走啊?是怕老癩痢他們報復嗎,我看他已經嚇破了膽,不敢再找咱麻煩了。”沈明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鄭瑞為什麽突然要走。
“你覺得,我會怕了這些不入流的家夥嗎?”鄭瑞笑了,笑的很輕蔑。
想到鄭瑞絲毫不拖泥帶水的斷指一刀,沈明也覺得不可能,可他想不出,還有別的什麽原因,會讓鄭瑞有了離去的決定。
“他們......他們應該不會報警的。”大奎說道。
他想到的,是鄭瑞擔心老癩痢等人報警,畢竟斷人手指,把人打成那樣,已經構成重傷害了。
不過,他還是比較了解這些‘江湖中人’的,有事都是私下解決,報警是十分丟人的事,傳揚出去,以後也別想在道上混了,會成為江湖中人的笑柄。
再者,是他們先把老羊皮子打成重傷的,雙方都報警的話,誰都討不到好,老癩痢不至於那麽蠢。
鄭瑞依然搖頭,他擔心的,自然也不是這個。
老施審視著鄭瑞, 道:“瑞子,你身上是不是背了事兒?”
老施的智商,比沈明和大奎,高了可不是一星半點,想到的,也比二人更為深遠。
鄭瑞卻笑了,哈哈大笑。
“哈哈哈......老施,你是把我當殺人如麻的悍匪亡命徒了,還是當成職業殺手了?我身上沒背什麽‘案子’,也不是網上通緝犯,不信的話,可以拿我的身份證,去網上比對。”鄭瑞大笑著說道。
“那你幹啥玩意兒要走捏?”沈明很不解,心裡一急,就往外冒東北話。
鄭瑞不說話了,他呆呆看著面前的酒杯,眼神有些茫然,還有些憂鬱。
“因為無趣!”
說話的,不是鄭瑞,不是王強,也不是沈明、大奎、老施中的任何一個,而是坐在最裡桌的客人。
今晚本來有兩三桌的食客,見大事不妙,怕殃及池魚,早在大奎挨酒瓶之前,就偷偷開溜了,隻有這一桌的兩人,此刻還坐在那裡。
年紀大的那個,有五十七八歲,腦袋已經半禿了,典型的‘地中海’髮型。
‘地中海’的半禿男子,笑容可掬,任誰見了,都不會對他生出半分警惕,都會認為這是個性格溫馴的老好人。
然而,鄭瑞隻朝他看了一眼,身上的汗毛,一瞬間全都豎了起來,仿佛遇到了驚嚇的貓,他在對方的身上,感覺到了濃重的危險氣息。
對方那雙眯著的笑眼,隻有一道縫隙,目光卻鎖定了鄭瑞,似乎對鄭瑞,同樣十分警惕,想必在鄭瑞的身上,感受到了同樣的危險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