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夢龍看了一眼自己事業和床上的雙重得力乾將,笑了。
“不務正業?或許吧。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志向,我最近看了一本書,在書的最後,有這樣一段話:成功只有一個——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度過人生。
人各有志,我的志向是建立自己的商業帝國,你的志向,則是輔佐一個男人,成為商業帝國的皇帝......可不是每一個人,都有這樣的宏源,人活著,只要開心就好。我希望小紹能做一個快樂的人,做他喜歡做的事,只要他開心就好。”
馮夢龍說到自己的兒子馮紹時,如蒼鷹、如雄獅一般犀利而深邃的眸子,竟也變得柔和了幾分。
母愛如山,父愛又何嘗不是?
馮紹的母親死得早,他又當爹又當媽,把馮紹拉扯大,其中的付出,又豈是外人可以理解的?
知子莫若父,自己的兒子可不是那些整日遊手好閑,到處闖禍的富二代廢物,一個隨便根本沒將心思放在掙錢上的人,能在幾年時間裡,把一千萬變成八千萬,期間還捐學校,捐錢,花了一千多萬,這是一個‘廢物’能做到的嗎?
像那些網上傳聞的富二代,給他一千萬,他買跑車玩女人,估計不到一個月,就能全部揮霍一空!
“可......可他也不能在自己家的建築公司,在背後給你拆台吧。”
李黎曼噘著嘴,在馮夢龍面前,她可以卸下女強人的偽裝,變成一個撒嬌的小女生。
當然,這僅限於馮夢龍一人,能享受她的小傲嬌與小撒嬌。
“還有,他怎麽著都是你的兒子,更是耶魯大學的雙料碩士,居然整天跟工地上幾個搬磚的,臭哄哄的泥腿子混在一起,這算怎麽回事?!”李黎曼很不屑地說道。
面色平靜的馮夢龍,突然抬起頭來,雙眸死死盯著李黎曼,眼中竟有了幾道血絲。
李黎曼心裡咯噔了一下。
身為‘枕邊人’,她恐怕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馮夢龍的人,她知道,後者這是動了真怒了。
她更知道,自己不小心觸碰到了馮夢龍的那片逆鱗。
果然,馮夢龍瞬間爆發了。
“搬磚怎麽了?泥腿子怎麽了?!老子就特麽是泥腿子出身,從小工做起,在工地上搬過轉,扛過水泥,後來做了砌磚的‘大工’、放線員、施工員......最後帶著一幫工地上的老弟兄,另起爐灶,風裡雨裡,一步步,才有了今天的成就和地位!什麽名牌大學高材生,什麽經濟管理學博士,什麽精通八國語言,老子鬥大的字不認識一個,那又如何?”
馮夢龍是真的生氣了,真的狂暴了。
他的骨子裡,還是三十多年前的那個工友,他現在雖然是本市的首富,名副其實的‘大富豪’,可他骨子裡還是討厭有錢人,沒事的時候,也會去幾處工地‘微服私訪’,他喜歡和民工兄弟們在一起,就坐在地上,和他們一起,吃豬頭肉,喝十塊錢不到的白酒,比在五星級大酒店吃山珍海味、昂貴名酒,更自在,更爽!
就像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一樣,哪怕已經是九五之尊,龍袍加身,登上了皇帝的寶座,可他骨子裡還是個農民,喜歡和農民在一起,不喜歡那些滿身銅臭的奸商。
馮夢龍渴望財富,渴望建立自己的商業帝國,可這並不代表他喜歡有錢人,恰恰相反,他對很多有錢有勢,所謂‘上流社會人士’,很不感冒,這些人說話拐彎抹角,棉裡藏刀,
人前一套,人後又是一套,一個個都是二皮臉,最是虛偽,他更喜歡民工兄弟的純粹,只要一隻腳踏在工地的泥土上,馮夢龍就覺得渾身都放松了...... 李黎曼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她是何等厲害的角色,今天也是因為被馮紹給氣糊塗了,才一時失言,此刻後悔不已。
“龍哥,你別生氣了好嗎?”
李黎曼淚眼汪汪,再也不是公司其它員工眼中,那個不可一世,又能力出眾的女強人、女皇,此刻就是個委屈撒嬌的小女人。
她竟反手鎖上了總裁辦公室的門,扭動著性感的腰肢,走到了馮夢龍的跟前,美腿一彎,單膝跪在了馮夢龍的身前。
“龍哥,不管在別人眼裡,你是什麽人,在我心目中,你永遠都是我的英雄。”
說完,竟伸出纖纖玉手,拉開了馮夢龍的褲子拉鏈。
“龍哥,別生氣了,我幫你降降火。”
李黎曼媚眼如絲,性感的檀口,已湊了過去,輕輕含住。
馮夢龍將後背靠在大班椅上,任由李黎曼嫻熟的吞吞吐吐,他點上了一支雪茄,看著窗外,眼神有些迷離......
傍晚的時候,馮夢龍去了醫院,在老羊皮子的病房外徘徊了許久,抽掉了半包紅塔山,卻沒有推門而入,而是默默離開了。
他了解老羊皮子這個‘老東西’的脾氣,有時候,相見倒不如不見。
“哎,朋友還是老的好......煙也是。什麽狗屁巴拿馬雪茄,扯淡!”
......
辦了鄭屠夫和胡大海,幾人心情大好,晚上打包了幾個炒菜,就去醫院看望老羊皮子。
老羊皮子恢復的很快,已經能自己下床,自己上廁所了,連醫生都覺得不可思議。
正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更何況老羊皮子又這麽一大把年紀了,恢復肯定很慢,沒想到這個倔強老頭,恢復的比年輕人都快。
他們哪裡知道,老羊皮子一輩子都在乾力氣活,吃力氣飯,一身筋骨,比現在那些娘娘腔的小白臉、小鮮肉,強橫不知多少倍呢。
除了鄭瑞、沈明、大奎和老施,馮紹也來了。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老羊皮子,喊了聲羊伯伯,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名字,隻說是幾個人的朋友。
老羊皮子認真地看了馮紹幾眼,也只是點了點頭。
老羊皮子不能喝酒,幾個人前些時候,一天到晚喝酒,也有點喝膩歪了,在病房裡,和老羊皮子一起吃了點飯,講述了怎麽教訓老癩痢和打傷老羊皮子的小混混,以及怎麽收拾鄭屠夫和胡大海,替老羊皮子報仇的。
老羊皮子面色淡然,那張老樹皮一樣的臉上,沒有過多的喜悅之色。
甚至聽說幾人辭職了,現在跟著馮紹‘乾事業’,也只是‘噢’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不過,幾人對老羊皮子的反應,倒也習以為常了,若他高興的從床上蹦迪來,廢話一大堆,那才真叫見了鬼。
吃飽喝足,在值班護士的催促下,幾人才起身離去。
馮紹走在最後一個,剛要出門,卻見老羊皮子那張枯樹皮一般的老臉上,突然出現了一抹笑意。
說真的,馮紹絕不是膽小的鼠輩,可他看到老羊皮子有些‘驚悚’的笑容,還是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你和你爹年輕的時候,長得挺像。”老羊皮子用只有馮紹能聽到的微弱聲音說道。
馮紹一怔,旋即道:“你知道我是誰?!”
馮紹是知道老羊皮子的,他從小就聽父親念叨過,他父親稱他為‘老狗’,卻說這條老狗,就是自己的大哥,甚至比親大哥還親。
可馮紹以為,老羊皮子肯定不知道自己是誰。
“你一出生,我就抱過你。還有,你三歲那年,在工地上摔了一跤,現在左小腿上還有一道疤,還是我背著你去的醫院。不過,你那會兒還是個小毛娃,那些事,肯定記不得嘍。”老羊皮子道。
馮紹這才知道,小腿上那道伴隨他成長,自他懂事起,就一直存在的疤痕,竟是這麽來的。
“羊伯伯。”
馮紹很認真、很正式地喊了一聲,還朝老羊皮子鞠了個躬。
“見到蠻子,替我問一聲好,就這樣。”
老羊皮子說完,鑽入了藍白相間的醫院被子裡,不再理會馮紹。
馮紹苦笑。
——老爹說的沒錯,這位‘羊伯伯’,還真是個怪人。
......
辭去了工地搬磚工作的四人,過了半個月的悠閑生活。
這半個月,最忙碌的是馮紹,租服務器,申請論壇,申請域名,一些列的工作。
半個月後,論壇開通,名字就叫‘老男人正義聯盟’,可匿名發帖,也可以設置為‘隱私’,只有高級會員可查看,甚至還能設置為只有版主可以閱讀,全由發帖者自己決定,也是為了保護發帖者的隱私和安全。
之後,馮紹花了兩百多萬,到各大網站打廣告,還花了十多萬雇傭‘水軍’,但凡朋友圈轉發的,還能得到現金獎勵等好處。
馮紹不去發展廣告業,真是可惜了,論壇開通短短十天,已經有注冊會員一千人,遊客甚至突破了一萬。
不過,很多帖子都是空穴來風,甚至還有介紹本市鬼屋,讓‘斑竹’半夜去探險的,看得馮紹哭笑不得。
還有向論壇求助,發尋人啟事,尋狗啟示,找丟失錢包的,甚至還有發無良廣告,什麽‘本市女大學生上門服務’之類的。
馮紹忍無可忍,發布並紅色字體置頂了論壇的版規,並封了七十多個號,‘老男人正義聯盟’論壇,這才漸漸步入了正軌。
在論壇上線的第二十二天,馮紹光榮地宣布:我們的第一單‘閑事’,終於上門了......
(PS:真的很喜歡《明朝那些事兒》結尾的那句話,成功只有一個——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度過人生。人生到頭一場空,有什麽比快樂更重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