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期,很快過去了。
幾人在一間小飯館裡匯合,總結經驗,還特意要了個包廂,掩人耳目。
“我們這邊沒什麽發現。”
老施看了一眼大奎,率先開口說道。
“小區一共二十六名保安,分兩班倒,白班和夜班,各十三人,每半個月換一次班。東門、西門、北門和正門,各有兩名保安,其余五人,就在小區裡巡邏、執行,處理突發事件......總的來說,小區的安全,應該是沒問題的。”老施道。
“我這邊也沒什麽有用的線索。”
馮紹摸了摸下巴,給自己點上一支煙,美美抽了一口,說道。
“我那個小區,保安隊長叫王剛,是個四十五六歲的胖子,年輕的時候當過兵,還是個班長。沒什麽興趣愛好和不良嗜好,就是喜歡喝點小酒,但喝的並不多,一頓三兩白酒,也從不喝醉。他管理手下的保安很有一套,準軍事化管理,應該是當兵的時候,從管理手下的大頭兵得來的經驗,恩威並重,保安們都服他,喊他剛哥。
王剛是那種很正統,很固執,沒什麽幽默細胞的中年人,他不喜歡唱歌,不喜歡打球,而且不喜歡各種動物,包括狗狗!兩天前,一條流浪狗跑進小區裡,被他飛起一腳,踹在了狗頭上,那條流浪狗被直接踹出了小區門衛,嗚嗚著逃走了。”馮紹道。
“你懷疑他就是那個騎摩托車,用鐵鏈拖狗的死變態?”鄭瑞問道。
“不!”
馮紹搖頭,給出了自己否定的判斷。
“王剛確實不喜歡狗,他甚至討厭所有的動物,比如小區裡幾個富婆養的波斯貓。可他只是討厭,並不變態。以我的判斷,他不會無聊到做那麽變態的事。而且,他身材已經發福了,與摩托變態狂完全不符,我仔細觀察過了,他腳裸處也沒有骷髏的紋身,應該可以排除嫌疑。”
沈明咧嘴一笑:“說了這麽一大堆,原來都是廢話!既然他沒有嫌疑,那還說個球球啊!”
馮紹漲紅了臉,說道:“你懂個逑!這叫排除法,懂不?”
沈明‘切’了一聲,對自己這位‘大金主’提出的所謂排除法,很是不以為然。
——明明和自己一樣,什麽有用的發現都沒有,還整得和大偵探福爾摩斯一樣,玩什麽排除法......海歸留學生,就喜歡整這些虛的。
沈明沒看過福爾摩斯之類的偵探推理小說,可他看過‘大宋提刑官’和‘名偵探柯南’的電視劇和動畫片啊,什麽‘排除法’,故弄玄虛,糊弄傻孩子呢?!
眼見沈明和馮紹臉紅脖子粗,就要掐起來了,老施忙做起了和事佬,才平息了這場風波。
“我這邊也沒什麽有價值的發現,倒是多了意外的困擾......”鄭瑞苦笑了一下,沒有細說。
自從他進入‘皇家一號’這處高檔的富人小區當保安,就被好幾個小富婆給纏上了。
這處小區裡的住戶,很多都是單身女子,只有到了周末的晚上,才會看到開著豪車,大腹翩翩,腦袋已經半禿的老男人,出入其中。
說白了,很多二十多,不超過三十五歲的‘貴婦’,就是有錢人養在外面的小三,她們平時很無聊,很孤獨,寂寞空虛冷,很需要男人的呵護和懷抱。
鄭瑞雖然已經三十六歲,可他看上去最多二十七八歲的樣子,容貌英俊,自有一股逼人的英氣,散發著一股成熟男人獨有的魅力。
這些‘貴婦’,
平時經過門衛室的時候,都是高昂著腦袋,像一隻高傲的孔雀,看都不看裡面的保安一眼,可自從鄭瑞來了之後,門口的保安室裡,多了好些個搭訕閑聊,取快遞的美豔麗人...... 更讓人想不到的是,居然還有幾個住在小區裡的富家千金,女大學生,也對鄭瑞心存念想,其中有一個很大膽的女孩,竟當面對鄭瑞表白。
“我們不合適,真的......你是女大學生,家裡有錢有勢,我就是一個小保安,而且年紀比你大很多,當你叔叔都綽綽有余了。”鄭瑞苦口婆心,勸女大學生回頭是岸,不要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了。
女大學生卻是執迷不悟:“保安怎麽啦?保安和警察,除了工資的差別,其余都是一樣,都是保一方平安!都是大英雄!至於年紀......其實,我就喜歡成熟穩重的大叔,看見學校裡那些娘娘腔的小奶狗,一點陽剛之氣都沒有,還打粉底,畫眼影,一點都不Man,還以為自己很帥很招女孩子喜歡呢,其實,我一看到他們就惡心!”
總之。
這短短一個星期,鄭瑞被小區裡的大美女小美女和老美女給煩透了。
煩人!
真的超級煩人!
更讓鄭瑞氣惱的是,對於那個只有背影,頭上戴著黑色摩托車頭盔,腳裸上有骷髏紋身的變態狂魔,卻是一點線索都沒有,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我有一種感覺。”鄭瑞沉聲道:“這個家夥,應該是知道我們在暗中找尋他的蹤跡,所以暫時躲起來了。”
馮紹渾身一凜,汗毛根根豎起,雞皮疙瘩瞬間全都起來了。
“你是說......這個變態,知道我們的存在?!”馮紹驚聲說道。
現在,對方雖然在暗,可他們幾個也在暗處,只是秘密的進行調查,雖說有過打草驚蛇的想法,可經過仔細的研究,還是覺得為時尚早,而且很可能會將他們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
“我沒有證據,這只是我的直覺。”鄭瑞苦笑了一下,接著說道:“不過,我的直覺,一向都很準的......比懷疑丈夫出軌的女人,還要準!”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可要小心點了。”老施沉聲說道。
對老施的提醒,鄭瑞深以為然。
一個變態,既然能對狗那麽殘忍,只要給他一個契機,或是刺激他一下,把這種殘忍,從狗轉移到人,也不足為奇。
而且,從看到打印的照片,看到這個背影的第一眼,鄭瑞隱隱有種不安和危險的預感,這是他經歷過無數次命懸一線的生死之戰,才具有的一種近乎本能的感知。
就是這種對危險的感知,幫助他一次次躲過了必殺的死局。
——正如同草原上的孤狼,對於危險的感知一樣,看似不科學,沒有任何依據可言,卻極為靈驗。
鄭瑞的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沈明應該有自保的能力,老施雖然年紀大了,可他腦子好使,又有大奎和他一起,雙方互補,更沒有問題。
所以,他現在最擔心的,反倒是馮紹。
畢竟,馮紹是個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富二代,更是個文弱書生,也許他會好幾個國家的語言,能將‘薛定諤的貓’、‘多維宇宙’等理論知識,解說的頭頭是道,可讓他與人動手,跟別人拚命,他不行,真的不行!
上次,若不是鄭瑞在場,那個穿綠衣服的少年,也許已經用木棍將馮紹爆頭了。
連一個十六七歲,尚未成年的半大孩子都對付不了,鄭瑞不相信,馮紹能對付那名變態狂魔。
馮紹一抬眼,接觸到鄭瑞的目光,便已讀懂了鄭瑞眼中的含義。
他一下從床上彈坐了起來,漲紅了臉,說道:“別以為你們在工地上扛過水泥搬過磚,有一把子傻力氣,就多麽牛逼了。實不相瞞,我四歲起就練跆拳道,八歲空手道,十歲練合氣道……怎麽說,我也是個練家子,你們不比為我擔心。”
沈明跳腳說道:“臥槽!你練來練去,不是棒子的花拳繡腿,就是倭人的裝神弄鬼,我華夏武術源遠流長,數千年來,歷經了無數前輩高人的改良,你……”
還不等沈明說完,馮紹口中說出了一個名字。
馮紹淡淡說道:“……徐曉冬。 ”
沈明愣了一下,旋即整個人都蔫兒了,像一隻漏了氣的皮球。
自從那個叫徐曉冬的業余自由搏擊運動員,向華夏各門各派發起挑戰,揍趴下了太極和詠春等幾個流派的所謂‘高手’之後,華夏武林,竟無人再敢應戰,就連少林寺第一武僧,也不得不承認,如今的華夏武術,近百年來,缺少實戰,已漸漸成了‘武術套路’,不再是殺人技,更趨向於武術表演了。
武術,華夏武功,竟淪落到成為‘表演’,若是古代的那些高手大俠泉下有知,恐怕都要從墳墓裡跳出來了。
華夏武術,內家拳外家拳,修身煉氣,曾一度接近窺探人體極限,甚至以身體感應天道的恐怖境界。
可自從缺少了實戰,就像一隻被豢養在籠子裡很多年的狼王,沒了殺氣與銳氣,不再嗜血的它,吃著主人投喂的香腸,已從嗜血狼王,變成了卡哇伊寵物犬。
什麽空手道、跆拳道、泰拳、西洋拳擊,很多在幾百上千年前,從華夏武術中分流出去,隻學了些皮毛的花架子,連練氣都不曾偷師得到的花拳繡腿,竟也敢在擂台上公然挑釁我華夏功夫,真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了。
於是,幾十年前被一部《少林寺》帶起來的武術熱,早已煙消雲散,現在的孩子,很少有學武術的,走在大街上,走幾步就有一家跆拳道館,門口的大幅照片,是兒童穿著白色跆拳道服,擺出很帥的踢腿姿勢,看似英姿颯爽,其實真的不堪一擊。
然而,真正教學華夏武術的‘武館’,整座城市,又有幾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