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斧下,張東浩早已沒有了平日的高傲。
此時的他哪裡還有天才的樣子,面對近在咫尺的鋒銳,他臉上布滿了驚恐,蒼白沒有血色。
什麽天之驕子,什麽玄陽宗弟子,什麽前途無量。
在生命面前,這一切都被他拋諸腦後。
張東浩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他要死了。
若是戰斧沒有及時停下,他已經變成了兩片屍體。
“別殺我!別殺我!”
張東浩的口中喃喃念叨道。
林飛鵬的衣袖猛然炸裂,露出了青筋暴起的剛猛肌肉。
此刻,他用盡全力想要劈下這一斧,全力之下,他的力量已經突破了五千斤。
然而,一隻完全由靈力凝聚成的手印穩穩地握住戰斧手柄,無論林飛鵬如何使勁,戰斧都紋絲不動。
高台之上,張天碩立於邊緣,臉色陰晴不定,右拳臨空緊握,不斷有靈力波動傳出。
關鍵時刻,正是張天碩及時出手,才阻止了張東浩被擊殺。
見戰斧遲遲沒有落下,張東浩終於發現了異常。
驚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瘋狂。
他臉色猙獰,隕日錘向前遞出,直擊林飛鵬胸前。
只有殺了林飛鵬,才能洗刷他今日的恥辱。
一切發生得太快,林飛鵬隻來得及撒手戰斧,用雙臂護住胸前。
但張東浩殺意已決,此時又是全力而為,縱然霸體血脈強橫,又如何能擋。
“曉凡,對不起,沒能為你出口氣。”林飛鵬在心裡歎道。
千鈞一發之際,擂台上平地生風,卷起地面的灰塵四下飛舞,宛如一派煙雲籠罩的景象。
就在隕日錘剛要擊中林飛鵬的時候,後者的身體仿佛受到大力拉扯,呼地一聲朝後方退去。
張浩東用盡力量,一錘砸在了地面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眾人隻覺整個擂台和自己的心臟同時一顫,可見這一擊的恐怖。
只不過他落空了。
煙塵散去,張浩東手持兩柄隕日錘,滿臉的不可置信。
而林飛鵬站在其身前十米處,完好無損,他的臉上,湧現出狂喜的神情。
“不可能,你怎麽可能避開?”
張東浩咆哮著,但林飛鵬卻並未回答。
他的目光,在擂台下的人群中搜索著。
剛才生死一瞬之間,有人用快到極致的速度將他拉了出去。
出手之人給他的感覺十分熟悉。
“曉凡,你果然回來了。”林飛鵬心道。
人群中,王曉凡將鬥笠向下壓了壓,剛才正是他發動了五階身法飄渺步,及時救下了林飛鵬。
由於灰塵的阻擋,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以為是林飛鵬自己避開了張浩東的攻擊。
然而,現場還是有不少高手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臉上均浮現出錯愕的神情。
“難道林家還有隱藏的高手?”
這時,林飛鵬看了看高台上的張天碩,然後對季元維朗聲說道:“城主,張族長出手干擾我和張東浩的決戰,這樣是否有失公允?”
讓張東浩更加羞憤的是林飛鵬說話之時連一眼也沒有看他,這種被無視的感覺讓他無比難受。
剛才的情況眾人均看在眼裡,若非張天碩及時出手,張東浩怕是屍體都涼了。
季元維眉頭一皺,原本林飛鵬和張東浩的決戰是兩人約好,生死勿論,就算是他也不應該插手,而且,他根本就沒想到林飛鵬會贏。
張天碩倒是反應極快,在季元維開口之前,立即拱手說道:“剛才在下也是一時情急,畢竟台上站著的是在下的兒子,請城主責罰。”
他的調子放得很低,態度十分恭敬。
張家現在是季元維手中重要的棋子,他自然不會把張天碩父子如何,此時張天碩能主動認錯倒是給了他一個很好的台階。
而這份張天碩的這份機警和隨機應變的能力,也讓他更加看重。
於是季元維淡淡地說道:“為父之心,自然可以理解,況且潛龍大會乃是五年一度的盛會,這場揭幕之戰尤為重要,為了圖個好彩頭,也不宜見血,幸好有你及時出手。”
說完,季元維宣布道:“這一場比試,便算作林飛鵬獲勝,如何?”
四周頓時響起附和的聲音,林飛鵬臉色陰沉,季元維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便將此事定下,對張家的包庇之意展露無遺。
只是對於季元維的決定,無人敢提出質疑。
林飛鵬相信若是將自己和張東浩互換角色,事情的結果絕對會是另一幅模樣。
縱然不服,也沒有辦法。
季元維說道:“勝敗乃是常事,張東浩,你還年輕,不必太過執著,退下吧,休息好了可以再挑戰一次。”
張東浩不甘地看了一眼林飛鵬,然後快速離開了現場,雖然保住了性命,但他也算是顏面掃地了,與其留在這裡供人恥笑,倒不如一走來得清靜。
張東浩離開後,季元維接著說道:“大會繼續,林飛鵬成為第一名擂主。”
就這樣,一場萬眾矚目的揭幕戰在季元維的干涉下畫上了句號。
其他四位少年也紛紛上台,接受挑戰,氣氛很快活躍起來,四個擂台上均開始了戰鬥。
唯有林飛鵬所站擂台無人登台,他猶如一尊鐵塔立於擂台之上,一人高的戰斧立於身側,看上去威風八面,霸氣側露。
看了他之前的剛猛表現,尋常人根本就提不起挑戰的信心。
連張東浩都能打敗的猛人,其他人哪敢去挑戰。
相比精彩的揭幕戰,接下來的戰鬥顯得有些乏善可陳,大多都是一些內元境三重左右的修士,沒多少看點。
人們還在興致勃勃地討論林飛鵬和張東浩,尤其是抱著僥幸心理下注買林飛鵬勝的,一個個都眉色飛揚,興奮不已。
一比十的賠率讓他們一次性賺了不少。
廣場外圍,一間原本生意火爆的茶樓裡,卻因為大家都去廣場觀戰而顯得十分冷清。
一名白發束冠的老者獨自坐在窗台邊的位置,品著一壺清茶,遠遠看著擂台的方向。
正常人隔著這麽遠根本就不可能看清擂台上的情況,而老者卻全神貫注,目光仿佛穿越了空間的距離。
此時,他的目光正好落在人群中的王曉凡身上。
“小小的白嵐郡,竟然出現了五階風屬性身法,而且那小子明顯具備風屬性靈脈,奇怪了,之前並未聽季元維說有此人存在。”
老者自言自語道:“有點意思,難怪副院長會答應季元維的邀請讓我前來,莫非是他之前便算到了什麽?”
“或許,此行還真能有些收獲。”
一道清風拂過,老者的身影憑空消失,待小二過來的時候發現早已沒了人影,只有桌上留下的茶水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