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還是不戰。

　　王曉凡端坐於地，將這個問題拋給了趙烈。

　　那挑釁的眼神要表達的意思無非就是，若你趙烈想戰，我便奉陪到底。

　　殊不知趙烈心中，已經開始了激烈的天人交戰。

　　若是不戰，一來掉了面子，二來如果錯過今日，以後怕是再無殺王曉凡的機會了。

　　下次再見，他恐怕會更難對付。

　　而且從王曉凡毫不猶豫就秒殺他的兩位手下來看，顯然是一個殺戮果決之輩。

　　趙烈可不會天真地認為王曉凡日後會放他一馬。

　　但如果繼續戰下去，面對天階精神力的法師，他已經沒有了之前的信心，哪怕王曉凡的境界比他低了許多。

　　作為戰士，趙烈本就不擅長精神防禦，而此時兩人之間已經相隔百米之遠。

　　趙烈相信只要自己一動，先前那恐怖的銀月利刃就會降臨。

　　“該死！”

　　趙烈好後悔自己一開始沒有出全力。

　　王曉凡分明是在剛才的絕境中才悟出的天階精神力運用之法，如果先前近身搏殺的時候趙烈就全力以赴，恐怕結局如何還得兩說。

　　趙烈陰沉著臉，再次問道:“你究竟是誰?”

　　“廢話少說，戰還是不戰?”王曉凡手指在琴弦邊敲打著，一旦趙烈有所動作，他可以瞬間發出凌厲攻擊。

　　“給你一個友情提示，如果錯過了今日，你將不會再有做我對手的資格。”

　　王曉凡的話聽上去很狂妄，但他的語氣，卻像是在說著一件稀松平常之事。

　　不過，他卻沒有誇大其詞。

　　以王曉凡的成長速度，現在打不過他的，就永遠沒有機會打敗他了。

　　距離，只會被越拉越遠。

　　可是，當事人卻往往不明白這個道理，或者是不願意明白。

　　越是自恃天賦強大的人，越不會拿自己的生命去賭。

　　趙烈的殺氣在緩緩褪去。

　　“你很幸運，我還有重要的事情沒辦完，今日先饒你一命，下次再見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可笑，這也是我想對你說的，就讓你多活幾日吧。”

　　“哈哈！”

　　不願再聽王曉凡猖狂的笑聲，趙烈的身影幾個起落就沒了蹤影。

　　他的確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之前林飛鵬的嘶吼，也的確是破壞了他此行的目的。

　　確定趙烈離開之後，林飛鵬跑過來說道:“曉凡，你可真行啊，連趙烈都不是你的對手，看來這次潛龍之爭......”

　　“曉凡，曉凡，你怎麽了?”

　　突然，在林飛鵬大驚失色的呼喊中，王曉凡身子一軟，直接向後昏倒了過去。

　　原來剛才，他不過是在硬撐而已。

　　生死一瞬之間，王曉凡終於明白了天階精神力究竟有何不同之處。

　　天階精神力是一種凝練到了極致的精神力，掌握之後可實質化對敵人造成精神和物理的雙重傷害。

　　然而天階精神力也並非萬能，至少還不能彌補王曉凡和趙烈之間巨大的境界差異。

　　王曉凡也正是明白這一點，所以他用一次性抽空精神力的代價換取了強大的爆發力，震懾趙烈。

　　然後，已是強弩之末的他強裝鎮定，讓趙烈看不出絲毫破綻，逼其退走。

　　這就是心理素質的差距了，如果趙烈能夠多堅持一刻鍾，王曉凡必將油盡燈枯，但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用王曉凡自己的話來說，這就是一次操作到位的殘血越塔反殺，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沒有拿到人頭而已。

　　在王曉凡暈倒後，林飛鵬終於表現出了自己獨立果斷的一面。

　　在這凶獸橫行的玉嵐峰上，驚慌沒有任何幫助。

　　林飛鵬迅速鎮定下來，開始檢查王曉凡的身體情況。

　　身在煉藥師世家，自然懂得一些基礎的醫學知識，雖然林飛鵬不喜，但俗話道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麽?

　　經過詳細檢查，林飛鵬終於是松了一口氣。

　　王曉凡的情況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差，他的外傷並不嚴重，林飛鵬取出兩顆療傷丹藥喂他服下後，傷口就開始逐漸愈合，淤青也慢慢散開。

　　最惱火的是林飛鵬感覺到王曉凡體內空空如也，精神力和靈力雙雙虧空，幾乎已經油盡燈枯。

　　靈力方面還好，林飛鵬隨身攜帶的就有恢復靈力的丹藥，只是數量不多，他就一直存著沒用，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但精神力方面，林飛鵬就無能為力了，只能靠王曉凡自己。

　　林飛鵬自己也服下一顆丹藥，恢復了之前的消耗，然後扛起王曉凡的身體快速離開了此地。

　　剛才的戰鬥聲勢不小，若是引來附近強大一點的凶獸，那兩人可就危險了。

　　畢竟內元境二重的林飛鵬，連強一點的一階凶獸都對付不了，更何況還要照顧失去行動能力的王曉凡。

　　就在兩人離開之後，一道黑影自樹林中走出，朝著林飛鵬離開的方向尾隨而去。

　　暈過去的王曉凡發現自己好像進入了一處奇異的空間。

　　周圍白茫茫一片，沒有天，也沒有地，沒有任何東西。

　　更沒有人。

　　他獨自一人茫然前行，沒有方向，也不知道目的地。

　　“這裡，是哪裡?”

　　“難道我又穿越了?”

　　“宿主，這並非穿越。”

　　這時，四周響起了系統的聲音，冰冷而機械化。

　　“系統?”

　　“在。”

　　“這裡是什麽地方?我現在是怎麽回事?”

　　聽到系統的聲音，王曉凡稍微安定了些，這至少證明自己還活著，也沒有再次穿越。

　　“宿主現在正以意識形態存在於本系統體內。”

　　“你還有身體?”

　　“當然，宿主可以簡單地理解為系統空間。”

　　“之前宿主強行爆發出所有精神力，意識接近破碎，所以我將宿主的意識帶到了這裡，否則宿主有百分之九十的幾率會變成白癡。”

　　系統的聲音仍然沒有任何情感。

　　既然這裡是系統空間，那就應該暫時安全了。

　　王曉凡問道:“系統，你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問題之後，便是良久的沉默，仿佛系統也在思考該如何回答。

　　“這個問題，以我現在的等級還無法探究，所以無法回答宿主。”

　　“現在的等級?”王曉凡問道，“難道你還可以升級?”

　　“當然，只要宿主能夠觸發升級條件，我就可以邁入更高等級。”

　　“那升級條件是什麽?”

　　“不知道，但是經過我的計算，應該跟宿主的實力有關，或許等宿主強大之後才能明白。”

　　王曉凡心想:說來說去，還是我實力不夠啊。

　　“系統，現在能給我解釋一下天階精神力了吧。”

　　“宿主剛才已經掌握了天階精神力的奧妙，至於宿主為何能得到天階精神力，是因為兩世為人，靈魂強度遠勝常人所致。”

　　“果然如此。”王曉凡在之前便有了猜測，一般來講，穿越者的靈魂都比較強大。

　　“宿主該出去了，這裡呆久了會對宿主的意識造成影響，而且在外界，有一頭三階凶獸尾隨。”

　　“什麽?你不早說，快讓我出去，否則林飛鵬那小子哪是三階凶獸的對手。”

　　“好的，宿主。”

　　王曉凡的身影逐漸模糊，他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在拉扯著自己回到現實。

　　離開系統空間的時候，王曉凡隱約聽見系統說道:“宿主請記住，無論前世今生，你都是王曉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