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內排著的長隊終於招待完,顧傾城惡狠狠地瞪著一旁閑坐著的寒燼,以示不滿。
這時候,藏鋒閣的車隊又恰巧趕到。
寒燼沒有動彈的意思,給顧傾城一個眼神,相信她能領會。
顧傾城深呼吸,面無表情地搬出一箱又一箱酒,放到藏鋒閣的馬車裡。
聽虹也又來一次,拿走二十壇酒。
今天這一番折騰,顧傾城幾乎沒什麽歇息的時間,賣完酒,也差不多快打烊了。
“人再多,我一個人可就忙不過來了。”
顧傾城雖然沒什麽好臉色,但說話的語氣卻很平靜,就像她先前想到的,縱使不願意,也還能堅持。
既然是工作,她就能做好。
千萬不要質疑學霸的學習和計算能力。
今天零零散散的大概有二三百人,顧傾城已經很有效率了,可依然忙到現在。
這就是人手不夠。
“辛苦了。”寒燼很難得的保持著誠懇的語氣:“明天如果人多的話,我會幫忙的。”
顧傾城的表現他都看在眼裡,而且小女生的情緒還遠遠藏不住,厭倦、抵觸的情緒寒燼也能感受到。
但她還是堅持著,事後也很理性,沒有發牢騷。
很不錯。
總之,寒燼是滿意的。
顧傾城點點頭,還是冷淡的表情,稍微活動著胳膊腿,調整心緒。
以她的身體素質,這工作的強度並不大,但連續這麽久機械式的重複著幾乎相同的動作,總會感覺身體仿佛變得僵化。
夏夜無風的時候,即使是夜半時分,也沒多少涼意。
顧傾城忙活半天,額頭滲著汗水,衣服總感覺像是黏糊糊的,裡面也被汗水浸濕少許。
這倒不是體力的因素,純粹是她穿得多。
天氣本來就熱,她還堅持著不露手臂,不露腿,捂得嚴嚴實實。女仆裝又不是輕紗,沒那麽清涼。
“呃……”
寒燼小心翼翼地開口:“樓上有浴室,如果感覺難受的話,可以去洗洗……”
錚!
寒燼還沒說完,顧傾城直接抄劍出鞘,恨不得一劍劈了他。她臉色含煞,眼睛裡是真的有殺意了。
果然還是意圖不軌的嗎?
顧傾城眯著眼睛,長劍穩穩地抵著寒燼的脖頸。
寒燼翻個白眼,心裡一陣無語。
這個世界太難溝通了!
很多公司都擁有健身、浴室等一條龍式的福利好不好?這沒什麽吧?只能說這世界還未進步到那個層次,觀念太領先反而容易被人當成瘋子。
所以寒燼剛剛才會小心翼翼地開口,然而屁用沒有啊,果然還是誤會了啊!
“別誤會。”
“只是覺得你忙得一身是汗,正巧這裡挺方便的,僅此而已。那間沒人住的房間裡就有,都是新的,沒人用過,如果你放心的話……嗯,就這樣。”
寒燼語氣很平靜,也透著些誠懇。
顧傾城聽到都是新的這句話,面色稍緩,聽寒燼說完,終於還是收起劍,一言不發地走到樓上。
寒燼很無語。
這姑娘真的是……
一言不合就拔劍,就不能友好一點嗎?
他搖搖頭,走到櫃台,將桌面的碎玉清點,準備換成酒留給她。
忽然,他看到桌面的本子。
字跡歪歪扭扭的,連工整都達不到,看著很想笑,但記錄的內容卻很認真。
“酒兩壇,
一百玉,另請喝酒一壇,附五十玉。” 諸如此類。
這是顧傾城記帳的帳本。
“不錯喲!”
寒燼點點頭,他並沒有給顧傾城交代記帳的事情,因為有沐沐在,客棧的收支都非常清晰。
但顧傾城還是做了。
能看得出,這是很細心,又很有耐心和韌勁兒的少女。
“酒四壇,二百玉,另給賞錢十玉。”
寒燼突然看到這麽一條。
“賞錢?”
客人打賞店小二這種事情很常見,但一般不會給這麽多。寒燼清楚,這也是因為客棧吸引的都是有點錢的人,也不在乎這點。
寒燼看著帳本哭笑不得。
昨天是客人明確要求買酒送給顧傾城,所以酒是她的,錢是客棧的。
但如果是賞錢的話,他也不好意思克扣。
“無所謂,小錢!”
寒燼大手一揮,翻起帳本,將賞錢劃出來後算好。
……
房間裡,顧傾城默默將門反鎖好,可心裡還是有些不踏實。
她不清楚寒燼究竟能不能從外面打開門,畢竟機巧這東西,設計者總是會留一手。
但她潛意識裡還是願意相信寒燼的。
那個家夥雖然很討厭,很氣人,可總會莫名其妙的讓人有那麽一點點的安全感。
大概跟客棧的特殊有關系,也和今天他與左躍誠、聽虹淡然相對的狀態有關,總之,顧傾城願意相信。
長裙褪下,她終於能松口氣。
裡面的長袖T恤沒到濕透的地步,但摸著黏糊糊的,也全是汗。
這時候,若說她不想去泡澡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抗拒的原因只是因為不踏實而已。
“看看吧,就算不洗,擦擦身子也好。”
女孩子普遍愛美愛乾淨,現在的狀態只有四個字:渾身難受。
推開浴室的門,一個長長的浴缸最先吸引住她的目光,表面平滑,就這麽看下來,比木質浴桶的觀感好很多。
兩者的形狀相似,顧傾城一看就知道這是用來做什麽的。
“哇……”
現代的裝飾風格給她的視覺衝擊顯然不小,她不自覺地走進來,摸摸這裡,摸摸那裡,又在鏡子前歪著頭看了一會兒,然後將目光再次移向浴缸。
“就看看怎麽用!”
顧傾城打開水龍頭,調著水溫。
她雖然在店裡隻當兩天的店小二,可卻是最早的顧客,水龍頭這種神奇的東西她早就接觸了,很熟練。
溫溫的水很清,匯入浴缸裡。
水漲得很快,看著看著就快滿了。
顧傾城有些走神,等她回過神的時候,水都快溢出來了。她慌忙關上水龍頭,將手伸到水中,彈出一道水花。
水溫正好。
“試試?”
對於一名渾身粘著汗的少女來說,眼前的浴缸說不出的誘人。
她深呼吸,搖擺不定的眼神終於被堅定取代。
“敢胡思亂想,斬!”
浴室的門反鎖好,反覆確認後,長劍放在手能摸得著的地方。終於,褪去衣衫,緩緩滑到浴缸裡。
“舒服。”
顧傾城閉著眼睛,美滋滋地享受著。
……
客棧,正準備打烊的時候,韓青杉大步邁進客棧。
“老弟,怎麽回事?今天的酒還沒送到?”他有點埋怨的語氣,左右看了看:“那女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