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霧氣顫動扭曲,漸漸擬作趙烽馭的模樣,怨毒夾雜著驚懼,死死盯著禦天行。
冷聲一喝,禦天行掌心之吸力爆發,將趙烽馭的靈魂從頭到腳,一塊塊慢慢扯碎,最終盡數吞噬!
哢嚓!
掌心一握,聖魔之氣震爆,禦天行亦同時嘔出一大灘鮮血,腳步左右搖晃,喃喃道:“婉月...”
高空之中,南宮朔見趙烽馭已死,揮扇道:“甄太傅,可以給這位想個諡號了。”
“諡號?魏哀帝如何,哈哈。”冷笑數聲,甄謙一揚拂塵,正欲親自下場,斬草除根,卻見南宮朔阻攔在前。
臉色一寒,甄謙皺眉道:“南宮宗主,你這是何意?”
“抱歉,這是為了人族!”
“哦?禦天行不死,我心難安。”甄謙翻掌一納,大有強行突破之勢,“更何況葉婉月已死,禦天行不瘋狂報復已是萬幸,南宮宗主還在期待什麽?”
南宮朔聞言不語,五指一握,一柄重劍化現在手,鋒芒一揮,冷聲道:“我自有考量,甄太傅,放棄吧。”
“你!”
就在南宮朔與甄謙雙方對峙之際,下方的禦天行三步並作兩步,踏過焦土,撲到葉婉月身邊,一指直點眉心,灌注龐然魔氣,神識同時遍掃全身,一顆心頓時跌入谷底。
氣息盡散,身前伊人,已是一具屍體。
無盡的悲哀夾雜著憤怒,像是衝破大壩的洪水,瞬間淹沒了禦天行的理智,七情之封,已破其四。
“甄謙老賊!”
吱呀——
鹿苑之門打開,梵華曇自內緩步而出,來到禦天行身前,柔聲道:“葉婉月的肉軀已徹底死亡,禦道友,放棄吧。”
腦袋轟然一震,禦天行下意識地斷掉魔氣輸送,不料魔氣反衝己身,嘴角不住地嘔血。
深吸一口氣,禦天行腦海突然劃過一道電光,猛然起身,揪住梵華曇,厲聲道:“單說肉軀死亡,何意?”
從容地退了一步,梵華曇單手立掌,先是口頌一句佛號,旋即道:“我還以為禦道友會被衝昏頭腦,不錯,葉婉月只有肉軀死亡。”
“什麽意思?”
笑了笑,梵華曇緩緩道:“葉道友耗盡最後一絲道元施展道家的涅槃術法,放棄了軀體和金丹的同時,完整地保留了神識,或者說靈魂。”
“靈魂?”
禦天行一怔,只見梵華曇上前一步,柔聲道:“葉道友的靈魂,果然極為特殊。你可知冥界生命,與人族大不相同,他們依靠靈魂之間的紐帶進行傳承。”
深吸一口氣,禦天行召出獄龍斬,鋒刃冷指梵華曇,冷聲道:“再說一句廢話,休怪刀劍無眼!”
“刀劍雖無眼,但人卻有眼。”
轉過身去,梵華曇在葉婉月的軀體上灑下一片金粉,旋即道:“道家涅槃之術,不僅修習方式極為晦澀,即便是施展也有很大的失敗可能,可以說十之八九,皆是失敗,不僅肉軀崩潰,靈魂也消散天地之間,難入輪回。
並且,此涅槃之術施展成功後,保留下的靈魂需要立馬尋到新的宿主,否則便會逐漸衰弱,乃至於消散,同樣入不得輪回。
我不知道葉婉月的運氣好還是壞,因其來自冥界的靈魂,雖成功施展了涅槃之術,但人族之中,怕是沒有第二具軀體能夠承載她的靈魂,唯有...”
“這可一點也不像涅槃,只不過是苟延殘喘的手段罷了。”手一張,聖劍鑄天鋒化現,皺眉道:“你所言,可是指聖劍?”
“其實魔刀獄龍斬更為合適,但它已有器靈,更與你融為一體,因此只能選擇鑄天鋒。禦道友,將劍鋒刺入葉道友眉心,方能引渡她之靈魂。”
退後一步,禦天行指撫劍鋒,遲疑片刻,問道:“以聖劍為載體,有何不妥?”
“冥界的生命,怎能在聖氣的環境中安然存活?如果將葉婉月的靈魂收入聖劍,需其他手段加之保護。”
聞言,禦天行躊躇片刻,握住鑄天鋒,劍鋒對準葉婉月眉心,沉聲道:“事到如今,我也只能信你一次。”
劍尖刺入葉婉月眉心,殷紅鮮血湧出,旋即一陣霧氣噴薄而出,繚繞在聖劍鋒芒,禦天行連忙讚功,緩緩引導聖劍,吸收這股霧氣。
靈魂四散,緩緩凝聚在鑄天鋒之中,禦天行不敢大意,哪怕出了一步偏差,也可能造成極為嚴重的後果。
劍鋒表面光輝四溢,逐漸凝聚禦天行將聖劍橫在身前,神識感應之中,葉婉月的意識雖未蘇醒,但魂魄完整,只是納於聖劍之中,正緩慢地被侵蝕。
“聖氣正在逐漸腐蝕婉月的靈魂,依此速度...不過七天,便可能傷及根本。”
懸著的心暫時松了一些,收起聖劍,禦天行轉身道:“梵華曇,你既然指引我收回婉月靈魂,必是早有把握,有何手段能阻絕聖氣侵蝕?直言吧!”
口頌一句佛號,梵華曇沉聲道:“道門既有涅槃之術,自然有對應的術法,不過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請。”
冷眼望向茫茫夜空,禦天行悶哼一聲,小心翼翼地抱起葉婉月的軀體,踩著蹣跚的腳步,跟隨梵華曇進入了聖禪鹿苑。
夜空中, 甄謙滿臉慍色,眼睜睜看著禦天行進入了聖禪鹿苑,他明白,方才未做下決斷強行突破南宮朔阻攔,從而擊殺禦天行,便再無機會!
趙烽馭竟然沒能殺掉禦天行,失策,失策!
“這個爛攤子,交給他人煩心去吧,我也該為自己鋪一條後路了。”
心思下定,甄謙長歎一口氣,冷聲道:“大勢將臨,既然南宮大宗主有意與禦天行合作,那麽便恕謙已無心凡塵,隻欲退隱!”
古井無波,南宮朔微微點了點頭,應允道:“若是有朝一日落英法陣將要開啟,我會告知你。”
拂塵一掃,甄謙臨走前,瞥了一眼趙烽馭的殘屍,便化光消散。
一步落於焦土,南宮朔羽扇輕搖,望著肅穆莊嚴的聖禪鹿苑,歎道:“禦天行,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敵對與友好的關系總是隨著情勢、利益的變化而變化,即便是死敵也有可能變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