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話音飄落在乾枯的大地的時候，秦濯那被魏靈蔻握住的手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溫度，直達自己的靈魂和生命，還有命運的起源。那是火焰，從無數年前傳下來的一縷白色的火焰，因為人子被既定的使命，使得這個女人，可以通過放棄自己即將逝去的生命的方式，將所剩下的所有力量，傳遞給這個多余的人。

這是來自於上古的人王的火焰，來自於生命的母神的恩賜，現在，那些碎片正一點點地從魏靈蔻的體內，流向秦濯的靈魂深處，組合成一塊不太完全的新生力量。

秦濯茫然著，但是卻又如此輕松地接受了自己的力量，就像別人所言的那樣，自己是一個特殊的人子，即便不具有神性，也能夠承受那沒有人想要接受的恩賜。在一點一點地接受魏靈蔻最後的給予的時候，困難什麽的，絲毫不存在，接受火焰，就好像是吃下一塊被塗了辣椒醬的餅乾一樣，一開始可能會覺得難以下咽，但是吞進肚裡絲毫不費力。

「為我復仇啊......濯......」魏靈蔻對秦濯說出了這句話。

然後，她松開了自己的手，看似安詳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這就是她最後的話，留給那個名叫秦濯的少年。

魏靈蔻死去了，秦濯他則默默地站了起來。

在不遠處......

「我要把你們都殺了......」戰場之上，奈裡亞和拉納亞對峙著，那個掌握著深淵之水力量的男人明顯佔據了優勢。現在，他正用自己那看上去甚至有一些瘦弱無力的右手，穩穩地接住了拉納亞那奮起反擊的強壯有力的雙手，並且用自己的力量擒住敵人，讓失去了絕大部分力氣的對面幾乎動彈不得。

「接著掙扎吧，拉納亞，雖然說難看的要死，但我不介意看著你這樣醜陋地死去。」奈裡亞高傲地說道，有著百分之百勝利把握的他，當然有著足夠的資本說出這種高傲的嘲諷之語，「越是掙扎，活得越久喔。」

「奈裡亞，你就是個豬玀！」拉納亞大聲喊道，在自己即將被擊敗的時候，對奈裡亞的仇恨也隨之湧來，「你，竟敢對我這樣做，身為......」在拉納亞即將說出接下來的話語的時候，奈裡亞加大了自己用深淵之力緊緊鉗住拉納亞的雙手的力度，用突然加劇的疼痛讓敵人暫時說不出話來。

情理之中，拉納亞當然會對這個男人產生仇恨之感，但是此時他心中的感情並不只是戰場之中產生的臨時仇恨那麽簡單，他之所以會恨不得將奈裡亞碎屍萬段，將屍體拖過全世界最肮髒的角落，並不只是因為奈裡亞將自己逼近了生的絕境，而是因為......

真相，thetruth。

那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啞口無言的、刹那間仇恨如海嘯一般湧來的真相。

就是奈裡亞的......

「你不配有這個名字......」拉納亞說道，此時他已經說不出太多的話來，「也不配作為......呃......」

深淵之力的束縛延伸到了拉納亞的全身，顯然奈裡亞不想讓他說出想說的話。像奈裡亞這種人也應該注意到了，人子之中的最強者布蘭卡早已拖著傷痕來到了戰場，此時正因為自己正在做的事情而沒有參與進來，只是在戰鬥之地的邊緣默默看著，看著事情的一步一步發展。

也許是不想讓“外人”聽到吧。

「你在說什麽啊。」奈裡亞說，「你的廢話就這麽多嗎?」

「你......你......你竟然......會這樣做......」

「噢，

可不只是我啊。」奈裡亞有些意味深長地對拉納亞說道，「不過，反正都要死的，也沒什麽區別對吧。」他說。「什麽......」

拉納亞漸漸挺直了身子，事情的發展已經讓這個舊神知道自己的又一次死期即將到來。但，也正因為如此，他也有了不論如何，也要拉上一些東西來墊背的破罐子破摔的打算。此時，他正在燃燒著自己那古老的生命，放出自己能夠釋放的所有光芒，如果可以的話，他絕對要將奈裡亞殺死，就算自己的神格因為自己作死全部流逝，也要讓這個在自己的眼中卑賤無比的男人與自己走上同一條路。

「啊......」拉納亞說，「給我......消失吧......賤種......」

「對吧?」奈裡亞說。

這一句並非是送給拉納亞的。

而是......

「啊！」拉納亞最後一次，發出了自己的戰士的雄叫。奈裡亞給予的深淵之束縛在垂死的掙扎之下被掙脫開來，無法阻擋的大地的力量快速蔓延到了空氣的四周，以生命為代價的釋放如核爆一般開始了膨脹。

這一回，拉納亞想要殺死的頭號目標當然是奈裡亞，不過可以的話，他想要用自己最後的生命，甚至是所有的神格，來製造一場堪比世界末日的地動山搖，將自己所憎恨的人類曾經的王都摧毀，為自己之後的舊神做出最後的貢獻。

但這一回的釋放，沒有造成任何一個人的死去。

核爆一般地膨脹，隻經過了幾厘米就消失了。

在拚上生命的一擊開始之後的刹那間，被釋放出來的力量竟一點一點地消失，所有的破壞力都消失在了空氣中，不造成任何一點災難。

這......

「拉納亞......」

齊黜......

「什......」

明明已經拚上了性命，結果連自盡都達不到。

明明是最強大的力量，卻如此輕易地被一個少女化解。

人類......應該做不到這種事情才對，就算連那個王也不能......

用這種方式來“拯救”自己......

「為什麽要如此著急地死去呢，我可沒有打算殺死你啊。」奈裡亞說，此時的拉納亞正因失去了生命中全部的力氣，而無力地跪倒在了地上。

奈裡亞看了看後面的布蘭卡:「我的任務不過是幫那些人子搞定你而已，他們畢竟殺死你的最好人選啊。」他輕笑了幾聲，「現在我的任務也就結束了，你就在這裡乖乖等死吧，留句遺言嗎?」說著，奈裡亞走過了拉納亞的身旁。

但突然間，他好像想起了什麽一樣，突然停了下來，再一次開口道:「啊啊，對了，話說回來你應該在為沒有達成目標和虛樹重逢感到苦惱吧，拉納亞。」他有些輕挑地說，「在你死之前，姑且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那就是......」他貼近了拉納亞的耳朵:「不必煩惱......」

然後他走了， 齊黜則默默地走到了一旁，布蘭卡也來到了拉納亞的前方，心情有些複雜地面對這個仇人，但不管如何，他也會在數秒之後，了結這個舊神的性命。

他準備好了。

「等下！」

突然間，秦濯的聲音傳到了布蘭卡的耳中，他正上氣不接下氣地跑步過來，來到了布蘭卡的身邊，左手提醒似地落在了布蘭卡的肩上。

「你想做什麽......」布蘭卡下意識地問道。

「咳......」兩人的視線對上，此時，秦濯的右手和布蘭卡的一樣，熊熊燃燒著即將奪取生命的白炎。但是，布蘭卡作為一個經驗極其老到的人子，顯然可以看出，秦濯手裡的火焰比半個小時之前的他要強烈上不少，完全不像是這個少年應有的水平，布蘭卡回想了一下拉納亞爆發力量之時四周發生的事情，似乎明白了什麽。

「讓我加入進來......這是某人拜托我的......行嗎?」秦濯問。

布蘭卡沒有回話，他只是默默地回過了頭，往左偏移了一小步，默許了秦濯的要求。

嗯......一起上吧......

同樣是在這個時候，拉納亞依然保持在無力跪在地上的姿勢，他沒有等待死亡，也沒有再嘗試拚命，他只是在回想著，自己的主虛樹，曾經傳遞給自己的一個啟示:

「汝之魂終歸於蓋亞。」

兩股白炎正朝著他襲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關注“優讀文學”看小說，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