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毛骨悚的咀嚼聲音在屋內回蕩著,與之相伴的只有嘩嘩響動的鐐銬聲音。
周桐生面色沉靜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看起來像是一個冷漠的觀察者,但是仔細一看,他的眼中充滿著無盡的悲痛,連原本的眸色都被遮掩,一點都露不出來。包含悲痛的瞳中映照著兩團肉色的水團,靜心的等候著它接下來的反應。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令人膽寒的咀嚼聲音終於是停了下來。周桐生的悲痛而灰暗的眸中突然亮起一抹令人驚詫的光彩。“徒弟,快,做好準備,破而後立,重塑雙手!”
孫明遙麻木的臉上突然多了一絲動靜,像是一個木偶突然有了靈魂,多了生氣,整個人都靈動起來,說不出來的驚人。肉色水團像是吃飽了一樣,打了個飽嗝,顫動了幾下,卻一下子收縮起來,同時蠕動起來。
不停地蠕動出各種各樣的形狀,或爪或掌,甚至觸手,毒刺。在一個人的手腕上發生這種事情,說不出的詭異。但是周桐生卻如同看到稀世珍寶一般,喜不勝收,大喊大叫著。
“快,就是現在!重塑肢體!”
孫明遙眼中精光一逝,卻閉上了雙眼,像是太過疲勞,直接沉沉睡去。但是周桐生卻是滿意的點了點頭,耐心的觀察了一下依然不停蠕動的水團,確認一切都在按照記載中那般,沒有任何偏差。
這才放心的落下了心頭的沉重,接下來的一切已經不需要自己看護了,他相信自己的徒弟可以成功的破繭而立,破而後生。轉身出門離去,但是卻沒有返回自己的辦公室,反而是七拐八拐跑到了基地廚房。
接下來,他要動手為徒弟做一份最有益於恢復的餐點,徒弟受傷遭罪,身為師傅的怎麽說也得把自己的徒弟給養好了。這才不負師父的名號。
視線輪轉,再看郝鑫那邊。
相比他的難兄難弟孫明遙那般無比的吃苦,郝鑫此刻可以說是泡在蜜糖裡享福也不為過。他被留在潔淨明亮的病房裡,頭被纏了個嚴嚴實實,像是一個木乃伊一般,在床上安靜的躺著。
身旁是一個頗為嬌俏的美女小護士在照顧著他,護士手上捧著一碗加了特殊佐料的米粥,小心翼翼的將略微燙口的米粥吹冷,喂到郝鑫的嘴巴裡。郝鑫此刻雙眼和耳朵依然是失去感應,看不到也聽不到。
雖然他不知道身旁的一切,但是他的嗅覺卻是十分的靈敏。護士多次手持杓子將米粥喂到他的嘴裡,他起初嗅到一股淡淡的素淨香氣,隨後便是溫熱適口的鮮美食物滑入口中。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這米粥的獨特香氣,結果吃的次數一多,他也就明白了這香氣而是另有其人。有句話叫做聞香識人,這香氣聞在鼻尖,腦海裡就自動的腦補出了一個淡靜素雅的美人形象。
縱然郝鑫此刻對於男女之情沒什麽念想,卻也忍不住心動了一下,悄咪咪的心猿意馬了一把。
一碗特製粥的量並不怎麽大,沒過多久,便喂食的乾乾淨淨。這護士看了一眼乾乾淨淨一滴不剩的碗兒,又看到了郝鑫習慣性張著嘴等著下一口的樣子。不由得輕笑一聲:“想吃啊?可惜沒有了,請你吃杓子吧。”
突然俏皮的將手中小巧的湯匙放到了郝鑫的齒間,聽著他將湯匙咬的哢嚓一聲,笑的更是花枝亂顫。但是鬧也鬧了,終不能讓自己照顧的病人一直咬著湯匙吧?伸出手就要取回杓子。
但是沒想到遞杓容易取杓難,纖細潔白的素手捏住匙柄,略微一用力,卻像是一顆小石子落入大海,連一點兒波濤都未能掀起。她柳眉一豎,朱唇微嘟,粼粼眸中染上些許的惱怒。
本來想要再調皮一把,捏住郝鑫鼻子,讓其張口乖乖的將杓子吐出,但是轉念想起還有其他的病人尚且需要自己照顧,也就收斂心中的小惡魔。看著郝鑫口中沒有絲毫晃動的匙柄,歎氣道:“算你好運,這湯匙就給你當玩具吧。”
也不再嘗試將湯匙取回,就這麽端著小巧玲瓏的青瓷小碗,飄然而去。
至於郝鑫,則滿臉黑線的咬著湯匙,心中在想著,只要她再來拽一下,他就會松口,將湯匙還回去。誰叫這丫頭調弄他,拿了個空杓子就往他的嘴裡塞?不略施懲戒還真對不起他的小脾氣。
不過他卻完全沒料到護士卻直接轉頭就走,完全不在乎這一個小小的湯匙。恰逢又是聽不見也看不見,也不知時間流逝,不知疲勞的咬著湯匙,一直等到了一個有著一面之源的前敵人來到了他的房間。
這人穿著黑色的寬松男士襯衫,衣服雖然寬松,卻依然遮不住她那不小也不大的胸脯。腿上是筆挺的黑色修身長褲,更為凸顯一對優美纖長的大長腿,腳上卻踏著一雙木底人字拖,這一明顯很奇怪的搭配,在她的身上卻仿佛渾然天成,本該如此。
再看她的臉面,恰到好處的鴨蛋臉上首先入目的便是一雙有些英氣的劍眉,往下是一對狹長微翹的丹鳳眸子,其內是如同翡翠星辰一般亮眼的瞳。高挺的鼻子俊秀的如同大地之上秀美的青山,別有一番味道。一雙有些略薄的雙唇,不施唇彩便已經鮮紅欲滴。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如此俊美秀麗的一個麗人兒卻留了一頭乾淨利落的短發,最長還不過耳尖。整個人的英氣十足,穿著男裝,若是不仔細去看,還會以為是一個英武非凡的奶油小生站在你的面前。
她正是之前參與圍剿郝鑫的狂蛇隊長韓玥,沒想到她除去所有的遮掩,恢復本來裝扮是如此一個英氣的人,怪不得她一直口口宣稱這自己是個純爺們,是要取媳婦的純爺們。但是除了她自己以外,其他人心中是如何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此刻,她奉命來到郝鑫這邊給他療傷,本來還打算給他好好地救治一下,但是她現在改主意了,她要好好地折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