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你將鏡頭對準腳下。”耳麥裡傳來了那個女人冷酷的聲音。
“腳下?”艾尼斯調整了一下身上的攝像頭對焦的位置,彎下腰,伸手輕輕觸摸了一下地面這塊土地。
很穩固,不像是普通的流沙,但經過水壓凝實之後並不意外。
是一塊很普通的海底地面。
“怎麽了?”艾尼斯有些疑惑。
“根據水流的運動,以及這幾十年來的海底地圖分析,這裡原本應該是一片巨大的海溝,而不是一塊可以讓你自由踩在上面的土地。”女聲回答道。
“……”
艾尼斯皺起了眉頭。
這倒是有些古怪了。
事實上此時指揮室裡也在為此困惑,電腦之中閃過無數的資料信息,但都與現實所矛盾。
像這種地理變化,尤其是要從一片數百米深的海溝變成一塊平實的土地,如果沒有海底火山的催化,正常來講少說也要上千年。
可明明前幾年的海軍實驗報告中可以證明,這裡的確是一片海溝。
怎麽可能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變成這幅模樣?!
而就目前來看,基本可以確定這很可能是非自然現象,有一定的研究價值。
“艾尼斯,請你把收取少量這裡的土地作為樣本。我們這裡會有專門的專家來進行研究。”耳麥裡傳來了新的命令。
“沒問題。”艾尼斯點點頭。
他從隨身的袋子裡掏出了專業的工具,包括一個小小的密閉罐子,用來盛放泥土。
這裡的泥土有些出乎意料的厚實,他用了一個小巧的軍工鏟也不能完全穿透。
用力刺穿下去,卻僅僅到了地下兩三厘米的程度。
艾尼斯有些驚訝,他的力氣可不算小。
他有些不服輸,再次用力鏟了下去。
頓時一陣塵土飛揚,順著水流迅速飄散。
他抹了一把頭上護目鏡上沾染的塵土,眼前重新恢復了清晰。
只是當他低下頭看下去時,面上的神情逐漸怪異了起來。
“這是……”
他隱約發現了腳下的土地底下約十幾厘米下面並不是想象中的岩石層,而是一種暗紅色粗糙的不明物質。
直到此時表面的泥土被人掃去時,才真正地展現在他的面前。
“請看一下這個……”他提醒道。
“……是……什……麽?”耳麥裡傳來了斷斷續續的電波聲,勉強可以聽清那頭的疑惑的女聲。
“你……畫面……什……止了……”
艾尼斯有些聽不清耳麥那頭的人在說些什麽,他想起之前的資料裡顯示這裡的磁場似乎有問題,可能正是如此才導致了通訊出現了問題。
“果然就算說是被變異者強化過的東西,照樣不靠譜……”艾尼斯有些無奈地罵了一句,轉而索性不管那邊,將攝像頭開啟錄像模式,隨後開始自行調查。
雖然這種行為有一些危險,但他十分相信自己的實力。
作為一個獨特能力的變異者,在陸地上可能連普通喪屍都打不過。但在水裡,就算是被幾十條鯊魚圍攻他也絲毫不會畏懼。
這裡是他的主場!
“這種暗紅色物質……觸感微軟。”
艾尼斯將手掌放到那塊暴露出來的物質上,詳細記錄著信息。
“表面粗糙……”
“說起來有些奇怪,我的水手直覺竟然告訴我,這是一塊肉……”
艾尼斯說了一個冷笑話,
但他自己卻笑不出來。 沒了耳麥之後,周圍雖然清靜了不少,但是也同樣讓他瞬間產生了寂寞的感覺。
他們的潛艇為了避免可能出現的電磁輻射而在數百米開外等候,這裡只有他一個人。
陽光無法穿透數百米的水來到這裡,所以這裡一片黑暗,只有他身上自帶的照明元件可以為他提供微弱的光芒。
似乎就在這一瞬間,恐懼的手掌牢牢抓住了他的心臟,讓他甚至無法呼吸!
“嘶!”
一陣刺痛傳來,艾尼斯猛地抽身跳起,順著水流漂浮在這片地面的上空,雙眼呆滯地望著那個暗紅色的位置。
此時一絲絲的血腥味在嘴唇間蔓延開來。
是血。
他的血。
他顫抖著身體,心中有一些後怕。
若不是剛才他靠著堅強的意志強行咬了舌頭,恐怕他已經在剛才那迅猛襲來的恐懼之中活活嚇死。
“到底是什麽鬼!”
他絕對不是一個會害怕寂寞的人。畢竟任何一個水手在海面上漂流幾個月,面對的都是船帆和海魚,早就已經習慣了。
可剛才心中的恐懼卻不受控制地竄起,猶如一條惡毒的毒舌一般直直襲向他的心臟。
而這一切就發生在他接觸了那一塊暗紅色類肉物質之後。
就在他猶豫著是要帶著這點泥土返回潛艇還是繼續留在這裡時,他的耳麥之中忽然又傳來了聲音。
他頓時精神一振。
只是詭異的是,耳麥裡傳來的不是那個女人的聲音,而是一道低沉的男聲。
聲音低沉嘶啞,聲音細微到甚至讓人無法聽清對方究竟在說些什麽。
艾尼斯皺緊了眉頭:“你是誰?你為什麽會連接到我們的私密通訊頻道?請立刻退出去,否則就法庭上見吧!”
那男聲不為所動,依舊低語著古怪的聲音。只是此時聲音似乎稍微大了一些,因為耳麥裡的聲音多了一個。
不,是好多個。
有男有女,他們聲音並不同步,但無一例外地都是在發出滿含痛苦的話語聲,雜亂無章到讓試圖理解的人腦子微微作痛。
艾尼斯無法理解他們究竟在說些什麽,但這詭異的聲音一直縈繞在他的耳邊,讓他心頭著實煩躁。
“該死的,給我閉嘴!”
他忍耐到了極限,罵罵咧咧地將耳麥摘下捏成碎片扔掉。
這些該死的神經病!回去必須要讓技術人員好好反省一下這種嚴重的失誤!
只是很快,他的神色就從惱怒變成了驚恐。
因為即便他丟了耳麥,那聲音依舊在他耳邊響起。
不曾停止。
耳麥早就壞了,那聲音從始至終都一直是在他耳邊直接響起的。
艾尼斯面色慘白如紙,身體開始劇烈震動。
即便他堵住了耳朵,也無法阻止那些可怕的聲音猶如無孔不入的蟲子一般鑽入他的耳中。
就像是邪神的低語,他內心之中最害怕的場景都一一在他面前展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