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一到,處理了一些末尾的事情。船老大看了看名單,還有兩個交了定金的偷渡客沒有準時來。但他可不會等他們,反正自個兒延誤了押金也不會退。
貨船開始緩緩開動,在水面上蕩出一道道深深的波紋。
遠處海面上慢慢升騰而起一縷縷的白霧,給這片海域增添幾分神秘詭異的色彩。
船艙內一片安靜,只有船員們來回走動著,時不時發出一兩句不堪入耳的髒話。
沒有開燈,唯一照亮這片空間的只有乘客自己的手機屏幕。
偶爾有人小聲交談,但聲音也保持者只有他們自己能聽到的程度。
船身周圍不斷響起的海浪拍打聲也給這個狹小擁擠的空間增添了幾分讓人喘不過氣來的閉塞感。
莫名有了一種與世隔絕的錯覺。
這裡的偷渡客大多都是早已經在國外買好了房產,只等過去就可以入住。然後等到這場喪屍危機過去了,他們再回國。
計劃是不錯,可是真正要等到何年何月誰也不清楚。所以這一次離開家鄉,不知道何時才能再回來,眾人心頭都有些沉重。
“咳咳……”
一道劇烈地咳嗽聲打破了這裡的寧靜。
發出聲音的人是那個之前就被船老大注意的戴著金表的中年男人。
只見他捂著嘴巴,面色脹紅,手臂上青筋暴露,似乎是在努力遏製住咳嗽的衝動。
可惜失敗了。
他注意到周圍人的視線,立刻驚慌地擺了擺手:“只是感冒了!沒有任何問題!”
只是這句話究竟有多少可信度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他的妻子和女兒縮在他的身後身體微微顫抖著,目光不敢與周圍人對視。
“起來!”一個船員皺了皺眉頭,走過來用一根棍子敲了敲他的肩膀,“跟我去外面甲板上檢查一下。”
雖然他們幹了這麽久膽子大,可真要讓他們和一個喪屍病毒患者待在一起還是有些瘮得慌。
“我又沒被喪屍咬過,你們不能這麽做!”中年男人面色通紅,聲嘶力竭喊道。
“媽的。”船員一棍子砸在他的頭上,“信不信再廢話就把你丟下去?”
中年男人大概是養尊處優慣了,被這一棍子給砸的沒了脾氣,捂著腦袋跟著船員出去。
船老大就站在外面。
“脫了。”他就一句話。
中年男人憤怒到渾身發顫,可是看到船員和船老大冰冷的眼神就頓時心底涼了半截,隻得乖乖照做。
……
片刻後,中年男人回到了船艙內,妻子和女兒都有些驚恐的眼神望著他。
“我沒事。”中年男人笑容有些勉強,只是他的手卻被從背後緊緊綁住,勒得他面龐疼到抽搐。
見他能順利回來,眾人都有些安心。只是大家都沒注意到,船員並沒有跟著回來。
船老大此時躺在駕駛艙內,手指慢慢磨砂著這塊剛得來的價值昂貴的手表,被海風吹得黑紅的臉龐上帶著冷笑。
旁邊那位船員遲疑著問道:“老大,那人背上的傷口不像是被狗咬去的,這放他回去真的沒關系嗎?”
“怕什麽?”船老大斜眼掃了他一眼,“只要有錢,管他是什麽。就算是真喪屍我也敢運。”
“那萬一他在船上發病變異了……”船員欲言又止。
“死的又不是我們,怕什麽!”船老大瞪了他一眼,“就算是變異了,也是在船艙裡,死的都是那群偷渡客。
” “再說,喪屍再厲害,能比得過我的槍嗎?”
他可是知道的,喪屍只要被打爆了腦袋就死。他對於自己的槍法很自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等到凌晨時分,這艘船已經航行到了公海上。漫漫一望無際的海洋上似乎只有這艘不起眼的小船在慢慢漂泊著,小到似乎下一秒就會被一個海浪給吞噬,從此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船艙內依舊一切平靜,並沒有船員所擔心的喪屍變異的情況。
只是那中年禿頭男子面色逐漸慘白起來,額頭滿是豆大的冷汗,似乎病情愈來愈嚴重。
“你老公沒事吧?”
身後一個女人有些擔心,拍了拍他妻子的肩膀小聲問道。
“沒……沒事……”妻子搖搖頭,面容有些慌張。
但就在這時,另一個古怪的聲音開始在船艙內回響起來,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滋……”
“滋滋……”
似乎是有人故意用指甲在抓撓著金屬一般,不禁讓人雞皮疙瘩豎立起來。
“誰在抓地板啊!”耐心不好的另一個船員吼著,目光在眾人之間環顧著,似乎想找出搗亂的家夥。
然而並沒有。
眾人皆是面面相覷著。
最後,他開始慢慢發覺,這聲音的來源似乎是那角落裡的一夥人之中。
赫然就是那個他們所包圍著的鐵皮箱子裡傳來的!
那金屬摩擦聲音並沒有要停止的趨勢,反而隨著時間過去有愈發頻繁越發大聲的模樣。
船員雖然忌憚他們一夥人的威勢,但是這讓他們繼續弄下去,怕是活也別想好好乾。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幾步問道:“哎幾位兄弟,你們這裡頭裝的是啥啊,能不能讓這聲音給停下來?”
“不行。”那幾個退伍軍人對視一眼,搖了搖頭。
他們自己也不知道裡面究竟是什麽。
船員雖然氣惱於他們的回答,可真讓他和這幾個人對上那是不可能的。畢竟明擺著是打不過的。
他也隻得再忍了忍,回到原本的位子去工作。
只是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就結束。
海面上的白霧愈發濃鬱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眾人開始不敵睡意昏昏沉沉,那原本惱人的摩擦聲也已經停止。可突然,一道劇烈的響聲卻是在船艙內響起。
就像是什麽東西爆炸了一般,又像是猛烈的撞擊,頓時讓眾人睡意全部消退,目光不約而同地集中向了傳來聲音的地方——依舊是那一夥退伍軍人。
這一次,借著窄小窗口射入的微弱的月光,眾人分明可以看到那鐵皮箱子表面有一處明顯的凸起,似乎是有人在裡面狠狠地撞擊著……
驚恐,不安的情緒開始蔓延著。
“你們這裡面究竟裝著什麽?”
船員也不可能再裝作沒看見了,他也被嚇了一跳,趕緊喊來了船老大。
船老大正睡著卻被吵醒,以為是那中年男人屍變了,再一聽才發覺不對勁。
匆匆忙忙來到船艙內,一眼便瞧見了那個表面凹凸不平的地方越來越多,似乎裡面有什麽東西正在瘋狂地掙扎著,想要從這箱子裡逃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