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屍是不會哭泣的。和喪屍打了這麽久,他們自然是知道這一點。
就算他們狠狠砸爛它們的腦袋,它們的眼睛裡也只有殺戮的欲望,而不會有半滴的眼淚。
所以在這種認知的前提下,這位會哭泣的女士很可能是人類的幸存者。
但這也會產生另一個極為頭痛的麻煩……
其他人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不約而同地沉默了。
互相對視一眼,隊長眉頭微微舒展開,緩緩開口道:“我給你們一個任務。我知道這次來的時候沒有考慮到可能有幸存者存活,所以沒有準備多余的防護服。等會兒只要確定了那位是幸存者之後,我的防護服可以脫下來給她,你們要務必確保她可以安全走出這裡。”
“這不行啊!”旁邊一個年輕氣盛的小夥子立刻喊道,“隊長你不會不知道這核輻射的可怕吧?你家裡還在等你的女兒你不在乎了嗎?要脫也是我來啊!”
“別吵!”隊長似乎瞪了那小夥子一眼,“我是隊長都聽我的。你們這些小夥子年輕,身體還強壯著,可以為國家做更多的貢獻。我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這種事情我來就可以了。核輻射算什麽,有我女兒給我求的護身符,就算是核彈老子也不怕!”
他脖頸上掛著一張小小的黃色符紙。
是他剛上初中的女兒前幾天為他專門求來的,據說還找廟裡的老和尚開過光。雖然不太清楚那些迷信的神佛管不管核輻射這檔子事兒,但他求的就是一個心意。
有女兒的愛心buff,他現在渾身全是乾勁。
自從妻子車禍死去後,他的女兒就是他最珍貴的寶物。他絕不會讓女兒覺得他的父親是一個會置無辜人民生命於不顧的窩囊軍人。
爭吵暫時停歇,幾人一起循著那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方向走去。
聲音極為悠遠,聽起來十分清晰,卻讓幾人走了不少的路。
等他們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之前提到過的那五星級大酒店前面。
“幸存者在這裡面?”隊長皺了皺眉。
眼前的大酒店已經完全沒有了酒店那般豪華的模樣,所有的玻璃窗戶此時都只剩下了一個扭曲的框架,牆壁上也是坑坑窪窪,似乎被什麽東西給反覆碾壓過一般,更恐怖的是整個酒店的樓頂還被削掉了一部分,顯得格外突兀詭異。
他們無法想象,如果有幸存者是在這裡,那她這幾天是怎麽活下來的。
不過這些暫且不論,幾人慢慢小心進入了這座淪為廢墟的的酒店,一邊小心著地上的磚瓦碎片以及玻璃渣,一邊尋找著那位發出哭聲的辛存者所在。
突然,那幽怨的哭聲戛然而止。
眾人頓時有些著急
“我們是正規軍隊是來救幸存者的,如果你聽到了請回答!”一位士兵大喊一聲,聲音在這片空曠的空間之中不斷回響著。
既然沒有了喪屍,那麽他們對於聲音的控制也就沒有那麽必要了。
只可惜,等了半晌之後,依舊沒有等來那位幸存者的回復,只有頭頂上搖搖欲墜的破碎吊燈微微搖晃的金屬碰撞聲在這片死寂的空間中格外刺耳。
“怎麽會突然沒聲音了呢……”士兵有些氣惱。
隊長也覺得有些遺憾。
他們能在這裡停留的時間不久了,再過下去那些逐漸吸附的核輻射就要開始穿透防護服影響他們的身體。
他們不得已打算先撤離。
“怎麽下雨了?不對……”
一個士兵剛準備邁步,
突然發現自己的面罩上出現了一滴顏色渾濁的液體,隨後是兩滴……三滴…… 他下意識的一個仰頭,卻是當場愣在那裡,再也沒有半點的動彈。
“小楊怎麽了?”已經準備邁步離開的眾人注意到他的動作不禁覺得有幾分奇怪,紛紛抬起頭向上望去,想看一看究竟有什麽值得他這麽入神看的。
隊長同樣如此,他抬起頭順著小楊的注視方向望去,只是等他看清之後,瞬間後背汗毛炸起,渾身僵硬如冰塊!
入眼的是一個破碎的吊燈還在微微搖晃著。
但最可怕的是,一個身材傴僂渾身血紅的女人正趴伏在吊燈之上,一雙猩紅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一滴滴的血淚正順著她的瞳孔慢慢往下滑落。
哭聲就是她發出來的。
“你們……看見我的孩子了嗎?”她的喉嚨裡發出和之前那哭聲一模一樣的聲音,略帶嘶啞,語氣中滿是濃到化不開的怨恨,任何聽到者都會猶如陰風拂面心中發寒。
“你們……看見了嗎?”
“我那可憐的孩子?”
她伸出長長的猩紅如蛇芯般的舌頭,似乎是在逼問著他們。
但是沒有人會回答她。
他們都意識到一個極為可怕的事情。
有智慧,會說話,分明就是初級變異喪屍的特點。
眾人此時的腦中一片空白。
“你們這些該死的家夥……”得不到想要的回答,這女人似乎開始發狂了,她渾身炸起一層血霧,血霧緩緩凝結成一條條虛幻的蛇影。
她一雙沒有了眼皮的眼睛瞬間睜得極大,瞳仁卻猶如蛇眸一般縮小呈豎立的橢圓形,倒影著地上眾人的影子,一片血一般的猩紅。
“為什麽……為什麽要殺了我還要殺了我的孩子?”
“為什麽要這麽殘忍……”
“我的孩子做錯了什麽……我的孩子……”
眾人在她的逼問下沒有任何的回應,也沒有任何人試圖逃跑。
因為他們都已經死了。
化作了一座座被防護服層層保護的逼真石雕。
他們臉上的神情似乎還停留在幾分鍾前極度恐懼與掙扎並存的複雜之間。
而攝像頭依舊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
但最糟糕的也就是在他們死去之後,畫面之中可以看到那女人跳落下來,一邊嘶吼咆哮著,一邊將所有石像都狠狠砸碎,猶如在報復著誰一般。
失去身體支撐的攝像頭垂落在地面上,鏡頭對準了酒店門外。恐怖的是,一隻隻體型詭異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喪屍正在不斷向著這邊聚攏著……
即使這幾位士兵沒有遇見這個女人喪屍,也注定走不出這個屋子。
攝像頭最終被一個面貌猙獰的巨人喪屍一腳踩碎,但資料已經通過無線傳輸技術將視頻資料傳回到了軍隊之中。
最終展現在了這位最高首長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