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我恍惚間回想起趙凱和我說過,王麻子講龍仙湖之下有個年代久遠的古墓,此事本應該在午飯過後詢問老村長的,但眼下人已離開,也隻好作罷。
到家之後我身心疲憊,腦中很多事情都已拋之九霄雲外,本打算去洗澡衝個涼的,可躺在床後便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天已入黃昏,我一看這時候去野山找老李不妥,山上夜路走不安全,琢磨片刻後打算先找鋒子會合,此後的事兒在做打算。
出了村後,我走了一段時間田地,左右周轉幾路後,來到了鋒子的村前,村裡大大小小的建築我都十分清楚,去找鋒子倒也不太麻煩,鋒子的村叫“梧村”,印象中與師父來這裡幾次做過法,幾年過去了倒也沒多大變化。
進村之後,我往裡走了一段距離,就突然聞到一股很濃烈的惡臭味,我以為是哪家的阿貓阿狗死在了外頭,路過了好幾戶人家,卻不見裡頭有人,整個村中突然就沒了動靜,我不時覺得奇怪,心說這個點了村民還能去哪?
走了段時間後,我瞧見左側的青石台上蹲著一個男孩,樣貌大概八九歲不等,我便上去詢問村中情況,他咿呀咿呀的說家中大人都去了村中的那口老井去了,我聽後有些愣神沒明白是何情況,但之後想起鋒子說過枯井的事兒,覺得此事必有關聯,想來這麽大事兒鋒子應該不會閑在家中,如此之後我便加快了腳步。
一路小跑走過一個下坡後,右轉過了一棟瓦片房時前方便是一片空地,我瞧見火光連著壓壓一片的人群頓時覺得事情不小,湊過去時聽的人群聲雜亂卻望不到裡面的情景,著實有些心急。
人群圍的相當厚實,我擠了半天才鑽進去一絲縫,站穩腳跟後我突然感覺腳上踩了什麽水漬,低頭一望是種很濃濁的液體,讓我一陣惡心。此後又找了身旁的一位中年男詢問情況,他說是這口枯井出了問題,從內而外湧出大量淺褐色的液體,流在村中各地,氣味十分濃烈令人難以忍受。
村子裡是要住人的,當然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當下村長一夥兒人拿著鏟頭準備填土扔石把井給埋了,卻不料途中是誰給說漏了嘴,這事兒傳到了王全華耳中時,他立刻領著一幫人馬殺了過來,這人一到便把枯井圍了起來,王全華的意思是老子的東西,誰他娘的敢碰?
我一聽又是這王孫子就頓時來氣!怎的他這幾天這麽冤魂不散,村裡村外能鬧騰成這樣全都拜他所賜,仗著有幾個臭錢就想橫著走路,也不怕哪天把自個兒腰給閃了。
人群前面好似要吵起來了一般,聲音變得愈發響亮,只見王麻子突然站在枯井頂上,扯著嗓子叫喊道:“都滾開!今兒個沒我王全華允許,誰也不許碰這口井!”
王麻子此言一出,村民們頓時弱了氣勢,他們都知道有錢的主兒難惹,這人群之中沒了領隊的人,也難怪王麻子帶了區區幾個小兵能在氣勢上壓著眾人。
此時,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我不扭頭看,也猜到了是鋒子這廝。
“你別給我在這嘚瑟!咱們今天就把井給填了,看你王麻子能把咱們怎麽樣!你們說是不是啊鄉親們?”
“對!”
“說的沒錯!”
鋒子的話得到了大夥兒的響應,這可謂雪中送炭,整體的氣勢瞬間上升,更是有幾個年輕人提著把鏟頭就打算衝上去來硬的,王麻子一見情況不對,馬上變戲法似得從腰間掏出一把梭子槍來,
舉頭鳴了一聲,頓時把人群嚇的一陣唏噓。 “我看哪個不怕死的敢上前一步!”
王麻子這招效果顯著,一把手槍讓鋒子等人頓時沒招,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誰的命都值錢,況且家中還有大小要照顧。
見人群安穩下來後,王麻子方才收起法寶。此後又頓了頓,喊道:“他奶奶的,找死!”
隨後又補充一句說,“你們在場的人都給我聽著,這井!是我王全華出資蓋的!要拆也是我王全華說了算!還輪不得你們這些人狗拿耗子!”
王麻子話音剛落,村長站出來說了句公道話,“這...王老爺,我們知道這井是您的,可...你也瞧見了現在的情況,這井裡頭有古怪,在這麽折騰下去怕是要出事兒啊。”
“呸!”王麻子冷哼一聲道:“那關我們什麽屁事兒!當初要造的是你們,現在說要拆的也是你們,造井不需要錢的嗎?你還真把我王全華當猴耍了?”
此番言論之後,村長氣的臉紅脖子粗半天接不上一句話來,不過這時王麻子又馬上改口道:“不過...想埋井也可以,依我看....你們每人只需上交五塊大洋,我看這事就算妥了,村長你說如何?”
“你....這...”
村長被氣得臉色鐵青。
好一個王麻子,這主意出的夠嗖的,我猜他也是老早想好了對策才趕過來的,這破井本身對他一點用處沒有,可人家現在就抓著這把柄不放,明知道井到最後還是要拆的,是想在拆之前連本帶利的賺回來,這才是他本來的目的,我想他王麻子一個生意人,這點腦子應該是帶了的。
可王麻子這次獅子大開口有些太過分了,在場的所有人都屬於農民階級,還未步入小康生活。沒有哪家的手頭是寬裕的,他王麻子正經生意不去做一整天滿腦子想的是怎麽榨乾百姓,這與當初地主爺欺壓百姓有什麽本質區別呢?
此言一出後眾人一陣辱罵,都說王麻子做事不厚道,這明擺著要坑人一筆錢財,當然也不會有哪個人傻的真給王麻子五塊大洋,這錢愛給不給,大不了就臭個幾天,能忍就暫且先忍過去再說。
事情如此僵持了一段時間,大夥兒因為受不了王麻子高額的價格導致最後不歡而散,人頓時就走了一半,王麻子眼見情況不對,正打算把人叫住,不料這時四周突然好似地震一般晃動起來,眾人驚呼即刻趴在地上不敢動彈,這樣的震動持續數秒之後,我瞧見王麻子腳下的那塊蓋井蓋的木板突然裂開,從裡處頓時湧出大量淺褐色液體,王麻子未料到此事會如此這般,頓時被嚇破了魂,逃也似的跑了下來,愕然的盯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井中大量渾水湧上來後,一切似乎還未平息,之後的井口突然湧上來一副幾乎被染成黑色的棺材,令眾人大驚,誰也未料到枯井之下還藏著一副棺材,到底棺材從何而來的,周圍人一概不知,就連那老村長也一臉糊塗。
突然冒出的一副棺材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百米之外散去的人見狀又馬上聚攏回來,王麻子一瞧事有突發,早前收費的事兒早拋到九霄雲外去了,這時領著自己的那幫人躲著遠遠的,生拍這口爛木棺材裡頭會蹦出個什麽東西。
棺材被大量渾水推出了井口,最後是以斜放的姿勢擺放在井邊,棺材出來的時候大夥兒都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時半會兒不敢靠近半分,此後又過去片刻,見並未有何大事發生,村民方才把警惕心給放了下來。
井口突然現身一口棺材,弄得周圍人心惶惶,眼下議論聲四起,都不曾知道這口棺材是出自誰家的,我躲在一旁默不作聲,這情形有些類似於王老太下葬時遇到的情況,莫不是這枯井之下,埋有一處墓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