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場上空的擴音器裡,機械女聲的警報聲席卷全場。
“請非測試人員立刻離開測試場內,重複一遍,請非測試人員立刻離開測試場內。”
測試場在一眨眼的時間裡被清空,身穿潔白實驗服的研究人員從甬道裡退了出來,偌大的測試內只剩下低頭含胸的兩具機甲。
白棠沿著測試場的台階步步向下,直到他走到龍甲機甲面前時,他才感覺到這具機甲的偉大。
設計師在眼洞處甚至運用了流光式的處理,白棠凝視著龍甲號的眼洞,他出現了一種錯覺,仿佛龍甲號也在凝視著他。
這具靛青色的機甲就像是機械的生命體,居然幻化出類似於目光般的東西。
機械女聲再次響起:“S級機甲第一次對抗實驗,機甲檢查完畢,馭主開始武裝。”
這就是S級機甲嗎?白棠微微一凜,他長這麽大看到過的S級機甲只有ZOO的劫使機甲,那種無匹的動能與暴力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沒想到剛到鋼巢格羅弟就要他駕駛S級機甲,他真的有那種能力嗎?白家又為什麽會找到他?
給予白棠思考的時間所剩無幾,魁梧的龍甲號從他背後將他完全“擁抱”,電弧閃滅的火光之中,白棠全身都被合金外殼包裹只剩下一張年少的臉裸露在外。
龍甲號的機體身高與黑銀機相差無幾,白棠鑽入駕駛艙裡也是十分得心應手,采集精神力的銀針從他背後刺入背脊,鑽心的疼痛從天而降。
要說駕駛機甲,白棠絕對算得上是一個老手,可這種痛苦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
白棠不禁想問,這真的是來駕駛機甲嗎?不如說是體驗帝國新發明的酷刑,簡直像是把人丟進地獄的油鍋裡煎熬,痛得白棠幾乎要叫聲出來。
但是他還在竭力控制自己的舌頭,身軀因為疼痛而劇烈顫抖。
果然是S級機甲,對機甲師的疼痛反噬,根本不是B級的黑銀機可以比擬的。
環形測試的高處,白君晧坐在一把位於正中心的椅子上,這裡視線極佳,測試場裡的一舉一動都盡收眼底,白寒芷無聲無息地矗立在他的身側。
“我還以為他會叫出來呢。”白君晧淡淡地說,眼前發生的機甲雄偉的武裝,在他眼裡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
“他一直都是個堅強的男孩。”白寒芷回答簡短卻有力。
可白寒芷的呼吸在看到龍甲號微微顫抖時卻變得急促了些,這個微小的細節也沒能逃過白君晧的眼睛,他開口詢問。
“你對白棠沒有信心嗎?”白君晧問道。
白寒芷未經思索就說出了內心的想法:“這畢竟是剛剛設計完成的S級機甲,而且他是第一次駕駛……”
“放心吧。”白君晧沒等白寒芷說完就打斷了她的話。“他可是預言裡的男孩,長老的眼光不會有錯的。”
白寒芷的視線再次投入測試場裡,語重心長地祈禱:“希望吧。”
就在這個時候,測試場的另一端,粗壯的機械臂吊著一層層合金裝甲板扣合於金發男孩的身體之上,接著是機械手臂,機械下肢,片刻之後一個包裹著人類的機械惡魔緩緩成形。
被稱為白棠的對手的男孩:丹,在通紅的機甲內睜開眼睛,銀針刺入他的背脊,隻引起他的眼角的微微抽搐,兩人對於S級機甲的控制力高下立判。
面甲落下,白棠的視線筆直射向不死鳥機甲,那具機體修長的S級機甲此時恰好武裝完畢,
丹的視線從潔白的眼洞之中射出,白棠第一次與這個今後的一生之敵對視。 白棠忽然一愣,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湧了上來,白棠絕對有些奇怪,他明明沒有見過丹,為什麽總有故人重逢的感覺。
“動起來,白棠。”格羅弟的聲音從耳麥傳入機甲之內,把白棠從沉思之中喚醒。
白棠的視野裡,猩紅的不死鳥機甲從武器架中抽出了寬闊的玉斬巨刃,他一頭霧水,這不過是第一次駕駛機甲,為什麽就用上了真正的製式武器。
丹沒有立刻發動進攻,他遙遙望著龍甲號等待著白棠挑選他的武器。
白棠將精神力灌輸進機甲之內,魁梧的龍甲號在白棠的驅動下漸漸動了起來,各項機甲的數據通過采集信號傳導了格羅弟所在控制台。
“精神力接駁正常,機甲動能輸出百分之十,機體完整。”機械女聲將數據一一通報出來。
格羅弟臉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他身旁的助手卻十分欣慰地說:“真不錯,他的數值比之前來的所有孩子都要好。”
聽助手的話,來到鋼巢裡的男孩根本不止白棠一個, 而且他們駕馭S級機甲的表現都不盡人意。
這也不奇怪,S級機甲的反噬和駕駛難度都不是常人能夠想象的。
可格羅弟卻十分嚴厲,他板著臉呵斥道:“這麽點表現就沾沾自喜,他可不像之前那些貨色,這是要和丹對抗的男孩。”
和丹對抗?在鋼巢之內有許多關於機甲的記錄,計算總機都會將這些實驗數據一一保存起來,在這些記錄的前面,都標著一個男孩的名字“丹”。
可以說這個男孩身上布滿了神秘色彩,他的全名是“所羅門·丹”,是王城大家族所羅門篩選出的精英機甲師,從他走進鋼巢的第一天起就享受最好的資源。
這個男孩也極具天賦,從頭到腳都仿佛為駕駛機甲而生,精神力與機甲擁有極其完美的共鳴,被譽為千年一遇的機甲師。
可眼前這個名為白棠的男孩從第一天踏入鋼巢起,他的命運就是要與強大的丹對抗?就憑他?有那個資格嗎?
白棠的視野裡,丹全副武裝提著玉斬巨刃擺出蓄勢待發的陣勢,看起來丹受過嚴格的戰鬥訓練,看似隨意的站立卻足夠應對面前龍甲號的任何進攻,步伐之間相互呼應。
可作為白家送入鋼巢內的男孩,白棠甚至還沒有完全控制住龍甲號,靛青色的機甲在測試內踉踉蹌蹌,像是蹣跚學步的孩子。
果然,格羅弟沒有說錯,白棠一走入測試場裡就知道自己的宿命,毫無疑問,他的宿命就是駕駛機甲,為了白家的利益與素不相識的男孩戰鬥,像饑餓的野獸一樣搏殺至最後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