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時,映入白棠眼裡的是表情喜悅的懦羊。
“他醒了……”懦羊高興地幾乎手舞足蹈。
一旁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將白棠扶起身,白棠四下環顧才發現他現在躺在大狼雇傭軍的醫療室裡。
因為雇傭兵是見不得光的職業,而且又十分危險每次受傷都不能到正規醫院就診,所以雇傭兵團花大價錢,買通了一家私立醫院不對外透露他們的身份,雇傭兵團的隊員幾乎每次受傷都在這裡進行治療,白棠也對這裡並不陌生。
白棠剛剛起身大腦就傳來一陣劇痛,仿佛火焰灼燒著他的神經,他捂著腦袋痛苦地問道:“我躺了幾天了?”
“今天是第三天。”一旁的醫生回答道。
過了片刻之後,頭痛有所好感,那天小巷裡發生的一切,像閃電一樣切進白棠的記憶裡,飄飛的彈雨,被屠殺的混混,熱能彈擊中大狼,躺在胡同裡奄奄一息。
“團長呢?”白棠突然大聲問道。“他怎麽樣了?”
“他比你的情況好多了,隻是輕傷昨天就能下床活動了”懦羊在一旁對著白棠說道。
“是那個中途殺出的女人把你送來醫院的,她可酷斃了。”懦羊對著白棠說道“哦,還有我們在收拾戰場時還找到這個了。”
說著懦羊對著白棠遞出了一根紫色的束發繩,這是被她從背後取出折疊槍械時勾下來的,那個女人居然把束發繩給忘了。
“她是來救我們的嗎?”白棠接過束發繩呆呆問道。
而一旁的醫生神色嚴厲,蹬著白棠說道:“有這種功夫關心別人,不如好好愛惜你自己的身體。”
白棠臉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經過著三天的休息身體也十分虛弱。
“我的身體狀況很差嗎?”白棠慢慢問道。
“你送來的第一天幾乎像個死人,心跳間歇,呼吸微弱,體溫極低,根本就是具屍體。”醫生說道。“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但是這種事無疑是在壓榨你的身體。”
白棠十分清楚醫生說的壓榨身體,就是強行讓機甲晶化的奇異能力,這種能力每次發動白棠都必須用強心劑才能勉強恢復意識,總像是往鬼門關走了一遭。
白棠好像對醫生的話並不意外:“這樣有什麽後果?”
“你的壽命正在不斷縮短。”醫生說。“看起來你是個十幾歲的孩子,但是你的身體狀況跟那些拄著拐杖的老頭子差不多。”
“這樣說我隻能活個十來年了。”白棠自嘲說道。
“十年?”醫生一臉質疑的表情。“照這樣下去你能過完二十歲都要燒高香了。”
白棠低著頭視線落在潔白的被子上,他沉默不語手指頭勾算著自己的年紀。
“隻有五年時間了……”白棠自言自語。“那白櫻怎麽辦……”
在這種知道自身壽命不久的時候,白棠第一個想到居然是自己的妹妹。
“好了好了,總想這些也沒用。”懦羊這時站了出來,想用這種方式讓白棠振作起來。“我們隻請了兩天假,現在可算是曠課了,白棠現在要出院,在這裡沒病都憋出病來。”
……
白棠和懦羊一路被傭兵團的車送回學校,這時正好是下午課程即將開始,大多數人都趕去東州市機甲軍事學院的大禮堂,今天是墨規教授在學院裡的公開課,作為帝國的高級機械科技師,墨規博士的課程總是座無虛席。
白棠和懦羊恰好也報了這堂課,
為了累計學分在學院內畢業每日的課程都要完成,白棠和懦羊自然是不想再平白無故地被扣掉學分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大禮堂,剛剛踏入禮堂的那一刻,就驚起了一陣陣的竊竊私語。
“這就是在市政廣場出風頭的家夥嗎?看起來弱得很啊。”
“弱?他可是打敗了我們學院最強的蘭拓啊。”
大禮堂內足足坐了七百人,幾乎大半的目光在一瞬間聚集在了白棠的身上,像是太陽灶上的燒水壺,那些炙熱目光幾乎要把白棠給燒穿。
在眾人的注視下,白棠和懦羊找了一個靠後的位置坐下,好在他的視力一直不錯,在靠後的位置也能看到講台上的老教授。
可這時一陣微風風帶著清新的檸檬香味撲面而來,白棠在空氣裡嗅了嗅這種味道,溫暖而輕松,熟悉又冷冽,仿佛寒冷極地盛開的忍冬花,香味帶著冰山般的鋒利直躥鼻腔。
白棠抬起頭來,視線穿過蒼白的發絲落在了一個女孩的身上。
那個女孩嘴唇薄如刀刃,皮膚白皙,細長的眉梢帶著撥動心扉的弧度,漆黑的深眸裡波光流轉,長發如瀑直垂過肩宛若夜幕般遮蔽了射來的陽光。
她抱著書本緩緩走上台階,深藍色的百褶裙邊卻帶著刀刃般的鋒芒,切開人流直奔白棠而來。
那個女孩在白棠的注視下坐在了白棠的身邊,明明旁邊還有許多空位,女孩像是專門為白棠而來。
“我叫寒芷。”女孩主動開口道談話有些唐突。
“我叫白棠。”白棠回答目光在女孩的臉龐上上下掃視,想要找出一些破綻。
“這個學校裡誰都知道你的名字。”名為寒芷的女孩淡淡回答,她沒有轉頭自顧自翻開書本。
白棠卻對這個女孩饒有興致,這個女孩比白棠稍大,看起來有十八九歲,這也不奇怪,東州市機甲軍事學院專業廣泛,上至博士下至中學這裡都負責教育。
“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白棠歪著頭對著寒芷問道,剛剛在醫院裡的頹勢一掃而空。
這時寒芷才扭過頭,漆黑的眸子盯著白棠認真問道:“你是不是對所有女孩子都這樣搭訕?”
“不是。”白棠的臉上掛上了一絲笑意。“我隻對漂亮的女孩子這樣搭訕。”
懦羊胳膊肘一捅白棠,一臉的壞笑,那表情仿佛是在說:沒想到啊,兄弟你還有這樣的撩妹功夫?
忽然,端坐在禮堂裡的學生們又竊竊私語起來。
“他不是要被學院破格畢業了嗎?怎麽還來上課?”
“說不定是為他來的。”
有人朝著白棠的方向指了指。
禮堂的大門前,穿著一身漆黑製服的少年背對陽光,深紅色的長發被束在腦後,從進門開始他的目光就落在白棠的身上,仿佛發現獵物的毒蛇。
白棠看著門前的少年緩緩念著他的名字。“蘭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