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夜和懦羊四下環顧,熙熙攘攘的人流裡不見寒芷的身影,這些學員忽然被警報召集,大多身穿便裝,五顏六色的衣服混雜在一起,一個身材適中的東方女孩確實難以分辨。
“她是不是走散了?”懦羊擔心問道。
凉夜皺了皺眉回答:“這麽大個人,不會有事吧。”
過了片刻,進入大講堂的人流明顯變得稀少,大概是大部分學員都已經到了講堂裡。
學員們相互竊竊私語,有的墊腳環顧,他們都不知道學院裡到底發生了什麽,又為什麽會發出最高等級的危險警報。
懦羊和凉夜意外地發現,就連學院裡的領導和老師都被警報聲引導進來,從他們疑惑的臉色就可以看出,他們也不太清楚,這個危險警報是誰觸發的。
忽然,沉甸甸的腳步聲從大講堂的兩側響起,聽聲音是一隊慢跑的隊伍,各種軍事裝備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聽力敏銳的白棠扭過頭來,鋒利的視線掃向大門和窗台,在那裡數十位全副武裝的暴徒,提著步槍將大講堂團團包圍,他們統一帶著漆黑的頭罩,將臉孔全部遮蔽,隻留一雙眼睛暴露在空氣裡。
他們腳下踏著特製軍靴,剛剛沉甸甸的腳步聲,就是軍靴內的鋼板與地面碰撞發出的。
這是支武裝到牙齒的隊伍,腰間攜帶的彈夾與手雷都數量驚人,他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分為兩列分別鎮守各處窗戶與前後門,漆黑的槍口直指著講堂內的學員,不讓任何一個人闖出來。
在東州市機甲軍事學院的學員們,大多數都是世家子弟,他們何時受到過這種危險,一個個驚慌失措,更有甚者聲淚俱下,對方還沒有說話就已經跪地求饒。
此時的白棠顯得異常冷靜,對於他來說,雇傭兵的生命沒一日都在與死亡作伴,黑漆漆的槍口並沒有機甲尖銳的利刃來得恐怖,相較之下這也只能算是小場面了。
白棠拉著懦羊與凉夜背靠牆壁緩緩蹲下,借著厚實的窗簾遮蔽自己,一邊觀察著大講堂內的情況。
在一群武裝暴徒的簇擁下,領頭的兩人走上了大講堂的講台上,白棠定睛看去兩人的容貌居然是如此熟悉。
“那……不是奎鬥嗎?”懦羊壓低聲音大驚道。
“對,不會錯的。”白棠肯定道。
白棠的臉上也布滿了震驚與不解,台上的少年長著灰色亂發,身材魁梧,就是上午還與白棠在測試場內,進行機甲對抗輸給白棠的奎鬥。
奎鬥身邊是一位中年人,白棠也覺得有幾分面熟,如果沒記錯的話,那是鄰城學院訪團的老師。
他們,他們到底是誰?為什麽帶著一群暴徒包圍大講堂?
奎鬥在上午的機甲對抗中已經落敗,但是看起來白棠對他的身體沒有造成多大傷害,只是對小腹的傷口簡單包扎,行動依舊不受影響。
講台上的奎鬥目光四下掃視,看著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花花公子,眼神之中充滿了戲謔。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像是被野獸啃食乾淨的森森枯骨。
“奎鬥?這不是鄰城學院的訪團嗎?你們在搞什麽鬼?”
講堂內有人認出了奎鬥,憤怒地大聲質問道。
要知道東州市機甲軍事學院,可是帝國東部最重要的機甲學府,可不是誰都能在這裡撒野,擊斃了這裡的學員絕對會被帝國直接列為頂級通緝犯,所以這裡的學院老師和領導也都有恃無恐。
奎鬥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打量著那些伏倒在地不斷顫抖的公子哥,緩緩搖頭,臉上盡是譏諷的表情。 這就是富貴人家的少爺嗎?用錢養出的種豬?他們平日裡囂張跋扈,可一遇到危險就畏首畏尾,他們必須保護好自己的性命,這樣才有更多的時間去揮霍人生。
奎鬥從口袋裡掏出一條黑色緞帶,熟練地將緞帶系在右臂之上,他將緞帶捋平,上面用猩紅的絲線勾勒出一顆獅子頭顱。
“是……是他們!”凉夜幾乎失聲大叫出來,好在白棠及時捂住了她的嘴巴,沒有引得奎鬥的注意。
白棠不止一次看到過那個標志,猩紅色的獅子頭顱,不過每次都是在機甲的外殼上,被鏤刻與暮騎士或者劫使機甲的右臂上。
懦羊也對這個標志並不陌生,那一天魁梧的機甲對他的小鎮進行屠城,他的父母和親戚朋友統統死於他們的刀下,他們的右臂上也都是這個標志。
那紅色的獅子頭顱,代表著這個世界唯一敢於強大帝國作對的組織:ZOO!
白棠的腦海裡靈光一閃,一切的線索都被貫通了。
難怪鄰城的學院會來東州市機甲軍事學院參觀訪問,都是這個組織的人假扮的;難怪他們駕駛機甲的實力如此之強又如此殘忍,因為他們本就是殺人不眨眼的屠夫。
這樣解釋了黑銀機斬入黑岩機甲外殼後,機甲師對疼痛沒有感覺,甚至沒有發出一絲慘叫,原來真的是他們,是追捕凉夜殺了大狼,幾次幾乎要了白棠和懦羊性命的ZOO。
也就是說,這個危險警報也是他們故意拉響的,他們又為什麽要把所有學員召集到大講堂呢?
白棠用余光打量著身側的凉夜,少女將身軀完全藏入窗簾之中,甚至不敢直視講台之上的奎鬥。
“你們到底要做什麽?”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勃然大怒。
那是曾經為白棠懦羊和寒芷上過公開課的墨規博士,他自恃作為東州市機甲軍事學院的教授,這些來路不明的人應該不敢對他怎麽樣。
“我們只是要找一個人而已,只要這個人乖乖出來,我們立刻就走,大家也會得到想要的安全。”奎鬥說著臉龐還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
可任誰看到那張嘴臉都不會覺得舒服,就像是豺狼咬死了人類的嬰兒,飽餐一頓之後嘶啞咧嘴的滿足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