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洲市機甲軍事學院在黃昏時分結束了一天的課程,就讀於此的學生們迎來了短暫的歇息。
因為在此就讀的學生大多家室顯赫,每次下課無數豪車從學院的大門內魚貫而出。遠道而來的求學者住在學院提供的學生公寓,公寓的條件優越,可每個月都需要交納高額的住宿費用。
而作為破格錄取的貧寒學子,白棠明顯沒有那種消費能力,他隻能住在學院倉庫的小隔間裡。雖然沒有獨立公寓那樣舒適,但也算是清淨。
白棠搭上木梯從房間直接爬上倉庫的樓頂,樓頂上白棠擺放著一把倉庫裡閑置的藤椅,每天傍晚白棠都會躺在藤椅上,泡一杯廉價的速溶咖啡,溫暖而愜意地度過夕陽下的時光。
白棠在東洲市機甲軍事學院裡已經度過兩個星期,學院裡設置的機甲基礎教學課程對於白棠來說根本沒有難度。畢竟這些課程是為那些擁有精神力天賦的學員設置的,但白棠已經能夠駕駛機甲甚至打敗學院四屆最強的蘭拓,白棠學習這些課程就像是數學教授複習小學課程一樣輕松。
路易隊長幫白棠辦好了入學手續,還將白棠的妹妹白櫻送入了婭妃城高等中學,食宿全包也讓白棠十分省心,白棠在兩個星期裡為路易隊長維修動力核心獲得的報酬,得以讓白棠結束之前的經濟窘困,還攢下了一筆小錢以備不時之需。
但是白棠因為兩個星期前和蘭拓的一戰,精神力嚴重透支,直到兩個星期之後他都感覺自己身體綿軟無力,常常有嚴重的脫力感,好在學院課程暫時沒有體能課,日常生活勉強能夠應付。
這時白棠旁邊倉庫的樓頂響起了腳步聲,有人和白棠一樣爬上了樓頂。
白棠轉頭看去,那人穿著學院漆黑色的製服,黑瞳黑發,身體瘦弱,臉色蠟黃,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白棠依稀記得這個男孩,機甲測試時自己的名字就在他後面,當時他穿著大襯衫,比現在還要邋遢,名字叫做“懦羊”。
“懦羊?”白棠朝著男孩喊道。
懦羊循聲望去,看到在倉庫樓頂悠哉的白棠有些疑惑。
“你怎麽也住倉庫?”懦羊的聲音尚且稚嫩,年齡看起來要比白棠小一些。
懦羊當然記得白棠,那個穿著機甲橫穿測試場的拉風無比的男孩,在懦羊看來,參加機甲測試的一定都是些有錢人家,肯定都住在學員公寓裡,沒想到白棠也會和他一樣住在倉庫。
“學校沒有給我安排公寓,我也沒錢支付住宿費。”白棠如實回答道。“我叫白棠。”
“現在整個學校的人都認識你,不用再介紹了。”懦羊說。
確實,白棠武裝機甲橫穿市政廣場打敗蘭拓的英勇事跡已經在學校裡傳開了,現在白棠走在學院的路上都不停有人低聲議論,他成了學院名副其實的紅人。
白棠笑了笑問道:“怎麽看你整天都愁眉苦臉的,都進入學院了,應該開心才對啊。”
在學院裡大多數都是背景顯赫的世家公子,所以白棠看到和他一樣窮苦出生的懦羊有特別的好感。
“我會有機會進入學院,是我全鎮人的生命換來的,我當然開心不起來。”懦羊苦笑道。
“什麽?”白棠有些疑惑。
“一個月前,一群駕駛著機甲的部隊進攻了我們的鎮子,全鎮人都死在了他們的刀下。”懦羊回憶起來。
“怎麽會這樣?婭妃城的機甲衛隊呢?”白棠問。
“那支部隊行動迅速,
機甲的機械右臂上都鏤刻著一顆紅色的獅子頭顱,等衛隊趕到的時候鎮子的人已經死得差不多了。”懦羊回答。 “那……為什麽你活下來了?”白棠問得有些遲疑。
“有一具機甲被灌進滾油,機甲駕駛者被活活燙死了。”懦羊抽了抽眼角惡狠狠說道。“我穿上了他的機甲,把那些染了我親人血的人都殺了。”
白棠狠狠咽了口口水,這個看起來柔弱的男孩也有瘋狂的一面。
“我當時根本沒有意識,直到婭妃城衛隊的人把我從機甲裡拖了出來,我才發現我的衣服被血和汗淋濕了。”懦羊說。
這就是精神力透支的典型,懦羊還沒有能力控制自己精神力透支, 只會在情緒失控時精神力強度暴增。
“當時的路易隊長看我身世可憐,就給我測試的機會。”懦羊說著,臉上流露出哀傷的表情。
“抱歉。”白棠低聲說。“我不該問你這些的。”
懦羊卻十分豁達:“沒關系,我能活下來,就已經是幸運的了。”
此時白棠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白棠掏了出來來電顯示的名字是“大狼”。
看到大狼的名字,白棠立刻從藤椅上起身,這位雇傭兵團長沒有特殊事情是不會主動聯系他的,今天打電話來肯定是有什麽事情發生。
“有什麽事嗎團長。”白棠接通電話問道。
“團裡人手最近有些緊張,我明天需要你出一次任務。”大狼說話簡明扼要。
雖然白棠身體依舊不適,但是白棠還是一口答應了下來。“沒問題,明天見嗎?”
“不!今天晚上過來試駕,黑銀機我已經幫你修理好了。”大狼說。“看看還有什麽地方不合適。”
“沒問題。”白棠頓了頓又說。“既然人手緊張,我這有一個人我能帶去嗎?”
“學院的?”大狼問道。
“學校教完了機甲基本駕駛課,沒問題的。”白棠說。
“希望是這樣吧。”大狼說完就掛了電話,語氣聽起來是默許。
白棠收起手機後轉過身,對著懦羊問道:“我這有個生意,你要不要做?”
“嗯?”懦羊有些奇怪。“什麽生意?”
“走吧,先去找學校請兩天假。”白棠說著下了樓。“我想你肯定不會拒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