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下遊雇傭兵搭建的營帳裡,虛弱的白棠卸去裝甲,躺在營帳內的毛毯裡緊闔著雙眼,氣若遊絲,奄奄一息。
他的身邊懦羊和凉夜焦急地斷打量白棠,希望他睜開眼睛,四名幸存的雇傭兵用僅存的體力駕駛機甲,他們站在營帳外守衛著三人的安全,任憑滂沱的大雨肆意衝刷。
半小時前,懦羊在機甲內接到了白棠的求救信號,凉夜和懦羊義無反顧地衝回密林裡,等他們到達白棠和暴熊的戰場時,只看到動力核心徹底損壞的黑銀機,和機體內失去意識的白棠。
四名幸存的雇傭兵機甲師護衛著懦羊三人,將白棠護送到河谷下遊搭建起了營帳,河水之中還不斷有猩紅的血液混雜著崩騰而下。
可奇怪的是,白棠在之前就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憑他自己根本無法發送求救信號,但是凉夜和懦羊趕到密林中時真真切切只有白棠一人。
現在白棠的身體狀況卻容不得他們多去思考其中緣由,黑銀機的機體在與劫使機甲交手時受損嚴重,甚至機甲駕駛艙內的合金都已經破碎,合金碎片刺入白棠的肋骨縫隙,一時間血流不止。
以白棠這樣的流血速度,要是不加以處理,不出十分就會因為流血過多而休克,甚至威脅到他的生命。
可是此時雇傭兵隊內醫療隊,卻全部葬身在劫使機甲的刀下,雇傭兵裡根本沒有處理傷口的人選。
“怎麽辦……”懦羊半跪在白棠的身側,急得滿頭大汗,要知道白棠是因為救他們才落得如此下場,任誰都會內心難安。
一旁的凉夜神情鎮靜,雖然一路的逃亡讓她疲憊不堪,可眉宇之間依舊透露著貴氣與從容。
她在白棠的身側跪坐下來,輕輕撩開白棠的上衣生怕衣服又勾動刺入體內的碎片,對白棠造成二次傷害。
少年薄弱不堪的身體第一次映入凉夜的視線,白棠的皮膚十分白皙,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見,心臟在胸腔裡撲騰跳動,凉夜甚至能夠聽到白棠的心跳低於普通頻率。
凉夜不知道這樣脆弱的身體,怎麽能驅動魔神般的機甲走上戰場,與凶狠的對手奮力搏殺。
目睹到白棠陣容之前,凉夜一直以為能夠操控黑銀機的一定是個孔武有力的年輕人,可現在凉夜才驚奇地發現,他居然這麽小,這種羸弱的軀體之中怎麽能裝下如此殘忍的靈魂。
凉夜纖細的手指劃過白棠的胸膛,白棠因為血液流逝體溫已經漸漸下降,少年的生命已經快要走到盡頭。
“幫我把急救箱拿來。”凉夜對著懦羊說道。
機甲雇傭兵團裡雖然醫療隊已經陣亡,但是應急的醫療箱還隨身攜帶,劍魚機甲內就帶著一個急救箱。
“你要給白棠取出碎片?”懦羊問道。
凉夜回答:“難道還有其他辦法嗎?”
懦羊忽然想到,在他帶著凉夜逃跑時,就是凉夜自己用急救箱取出射入小腿的信號彈,這才讓追殺的ZOO組織失去了信號源放棄追殺,懦羊一時著急居然忘了。
“我這就去!”懦羊立刻點頭答應,不一會兒就把急救箱提進營帳裡,遞給了凉夜。
果不其然,凉夜居然會一些基本的外科應急措施,她熟練地倒酒精消毒,用鑷子取出嵌入肋骨的碎片,再用繃帶進行收尾的包扎,看起來她受過專業訓練。
“你學過醫嗎?”懦羊問道。
“這些都是必修課。”凉夜目不轉睛地回答,手中的動作小心翼翼。
可就算是這樣白棠的生命力依舊在不斷消逝,酒精刺痛傷口的痛苦他居然完全沒有反應,看來精神力透支給他帶來的精神力反噬直接讓他進入了假死狀態。
“他會醒過來嗎?”懦羊關切地問道。
凉夜無力地搖了搖頭說:“他的狀況太糟糕了,一般應急的藥物都只能拖延一時,除非有蘇醒劑,否則他會一直假死下去。”
懦羊的臉上一陣無奈,凉夜所說的蘇醒劑是帝國在生物科技領域最高級的藥品成就,造價極高而且隻供給上等貴族使用,混合了多種藥物,能做到對人類生命垂危時的急救。
可這種極其高檔的藥品區區機甲雇傭兵團怎麽會有,可以說一管蘇醒劑要比這些雇傭兵的命要珍貴地多。
這樣看來就算凉夜醫術再高也無力回天, 沒有蘇醒劑白棠一直假死會被生生餓死。
就在此時,營帳之外忽然響起了機甲動力核心運轉的咆哮,有人闖進了他們的營地!
懦羊和凉夜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衝了出去。
營帳之外,四具機甲提著槍械和弧線刀包圍成一個圓形,身穿漆黑作戰服的女孩獨自一人直面著四具機甲,臉上戴著白色的兔子面具。
女孩優雅的身姿站在營帳大門之外,滂沱的大雨肆意衝刷著她披散的發絲,她手中提著透明的手提箱,手提箱裡泛著綠色熒光的實驗管在夜色下十分顯眼。
凉夜和懦羊在營帳之外,遠遠直射著帶著兔子面具的女孩,臉色凝重。
“你們攔不住我。”女孩開口道,聲音冷冽如同極地冰山。
她在說什麽夢話?四具機甲會攔不住一個普通人?就算那人受過嚴格的專業訓練,人類的軀體也無法與機甲相對抗。
“你是想試試嗎?”雇傭兵們聽到了女孩的挑釁怒不可遏。
他們將手中的刀刃架得更緊,仿佛下一刻就要將女孩的咽喉割開。
“不!”懦羊大聲阻止。“她是來救我們的。”
“救我們?”凉夜疑問道。“你認識她?”
懦羊點點頭回答道:“沒錯,而且上次她已經救過我一次了。”
凉夜的視線直接落在女孩手中的試管裡,細長的試管之中綠色的液體不停蕩漾,散發出富含生命力的熒光。
“蘇醒劑?”凉夜一眼認出了那種極其珍貴的藥品,大聲喊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