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美貌攝人心魄,像是一根銀針從瞳孔傳進大腦,白棠明顯地感覺到心臟微微一抽,仿佛有什麽東西從心臟蘇醒,就要開膛而出。
“白棠!”大狼在耳麥裡呼喊道。
白棠呆呆地看著那個女孩,以至於大狼的命令他都沒有聽到,黑銀機依舊停在山崖上的密林之中。
直到在一旁的懦羊往他肩膀上使勁一推,白棠才回過神來。
“快上!”懦羊大喊道。“追兵要來了!”
渾渾噩噩的白棠用力甩了甩腦袋,強勁的精神力如同開閘洪水一般,從采集精神力的銀針中噴湧而出。
兩米七高的黑銀機從接近九十度的山崖狂奔而下,就像是洪荒時代的巨人背後帶著滾滾黃塵。
黑銀機佩戴著紅外夜視儀,即使是在傍晚光線微弱的環境下,可視距離也可以達到兩百米。
魁梧的機體腳爪緊抓崖壁,像是衝浪一般直滑而下,右手提著狹長的弧線刀,雨水因為機甲的快速衝鋒而被擊得粉碎。
於此同時,懦羊駕駛的劍魚機甲也從密林之中起身,右臂上裝載的轉輪式槍械噴塗著致命的火舌,拇指粗細的穿甲彈朝著河谷入口飆射而去,那些騎著摩托的追兵剛剛拐進河谷就迎面撞上了密集的彈雨,巨大口徑的穿甲彈直接貫穿的他們的身體和摩托。
他們慘叫著死去,被穿甲彈擊穿油箱的摩托接連爆炸,巨大的火光在山谷裡升起,摩托的爆炸聲在山嶺之間回蕩,那些追兵的殘肢斷臂被氣浪拋出幾米遠。
五十人的摩托車隊忽然遭遇敵人,他們驚慌失措想要刹車,但是巨大的慣性推動著他們與前車追尾,原本在密林之中最靈活的摩托,現在一輛輛被堵在河谷的入口,後面的摩托只能碾過前方車手的屍體,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車手們在一次次的碾壓裡慘叫著化為猩紅的肉泥。
可這還是沒有阻止那些車手追擊的步伐,他們碾過前車不要命似得疾馳,暴漲的河水將兩岸浸濕,橡膠摩托不斷打滑,一輛輛摩托失去平衡栽進洶湧的川流之中,被河水生生衝撞到河中的暗礁昏死過去。
但是追兵明顯早有準備,車隊看到前車在路面打滑立刻按下了把手上的按鈕,兩隻車輪同時彈出金屬製造的防滑裝置,這種軍用防滑鏈就算是在冰面行駛都如履平地。
他們打開車燈企圖照亮路面,但是這無疑暴露了他們的位置,那些埋伏在兩側山崖的機甲雇傭兵們,紛紛起身掀開偽裝的草皮和樹枝子彈照著燈光齊射,大口徑子彈不斷射入騎手們的胸膛,一朵朵猩紅的血花帶著他們前一秒還完整的內髒在空氣之中綻開。
騎手們依舊緊追不舍,他們從摩托的一側抽出散彈槍和步槍,雙手放開摩托龍頭架槍射擊,以及其拉風的方式朝那個逃生的女孩射出致命子彈。
女孩駕駛摩托的技術縱然精湛,但是摩托再快也無法逃開子彈的射擊,何況是密集的散彈和步槍子彈,只要有一發子彈命中就會身受重傷甚至死亡。
密集的彈雨朝著女孩紛紛出膛,可魁梧的黑影從山崖之上直衝而下,它以堅硬的合金外殼抵擋了密集的子彈,對人類來說致命的子彈射擊在它的外殼上隻摩擦出了幾點火花。
沒人能想到那樣陡峭的山崖上,居然有機甲敢直接衝鋒而下,機甲的速度再快也對於人類來說也是笨重的,人類有許多柔韌的動作機甲無法模仿,但是這具機甲明顯刷新了騎手們的世界觀,它一路從不減速仿佛絲毫不擔心會栽倒,
保持著令人費解的平衡性衝到騎手們面前,天知道那樣的機甲需要多強的精神力才能駕馭。 黑銀機的眼洞之中射出猩紅的冷光,它的鋼鐵腳爪猛踏地面,機械腰部如同鋼筋絞盤般扭動,狹長的弧線刀借著強大的慣性從右側斬出。
閃亮的刀刃帶著寒冷的雨水在空氣裡劃出三米長的弧光,鋒利的刀刃切開摩托車如同切開奶酪般輕松,七八個堅固的車輪在機甲專用的弧線刀面前直接被斬做兩瓣。
失去了車輪的摩托在原地空轉,騎手們被強大的慣性摔得前仰後翻。
騎手們驚恐地看著面前如同巨神般的黑銀機,身軀不斷顫抖,他們在面對死亡時完全失去了尊嚴,爭先恐後地丟下槍械朝身後逃去。
黑銀機沒有著急追趕而是轉身朝著女孩的摩托追去,白棠對於殺戮毫無興趣,總是能放過就絕不趕盡殺絕。
“落石!”大狼的命令從山崖上幽幽傳了出來。
那些白天就準備的巨石被力量巨大的機甲給推下山崖,重達數頓的滾石帶著隆隆巨響直衝而下,尾隨的騎手們立刻踩下刹車,但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堅固的巨石將脆弱的金屬和血肉碾做一團,人類的骨骼被壓斷變形,柔軟的肌肉鑲進壓扁的摩托裡,幾乎無法分辨出那些是人類血肉,那些是摩托機油。
巨大的滾石堵住了河谷的去路,湍急的河水被巨石攔腰斬斷,河水咆哮著激起半米高的水花,幸免於難的騎手們就地下車,不約而同地抽出槍械朝山崖兩邊射擊。
這明顯是訓練有素的隊伍,他們將人手分為兩隊,分別瞄準兩側山崖,像是傀儡一般冷靜沉著而無畏死亡。
但縱使是這樣無畏的隊伍也無法抗衡魁梧的機甲,原本五十人的隊伍在兩分鍾之中急速減員,到現在只剩下殘存的十余人,他們提著對機甲毫無作用的槍械負隅頑抗,每一槍都冷靜沉著。
埋伏在河谷下側的四台雇傭兵機甲在此刻現身,他們提著兩米長的弧線刀朝著河谷內發動衝鋒,淅瀝的雨水從刀尖滑落因為機甲的快速移動而拉出一道水線。
對於手持著普通槍械的士兵來說,機甲簡直是不可戰勝的,那四具機甲衝入河谷進行最後的清掃,確保摩托車隊沒有任何生還者。
騎手們的慘叫聲音在河谷之中幽幽回蕩,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在刀刃揮舞之間被斬殺,機甲雇傭兵們手法嫻熟刀刀致命,砍中的都是脖頸心臟等致命補位,滾燙的血柱從屍體之中噴湧而出。
站在山崖之上的懦羊猛咽了口口水,通過耳麥對大狼問道:“我們一定得這樣嗎?”
懦羊看到這樣血腥的一幕有些無所適從, 機甲內的他冷汗已經布滿了額頭。
不知道什麽時候大狼已經走到了懦羊的背後,灰色的衝鋒型機甲比劍魚機甲高上二十公分,更加魁梧的陰影將懦羊完全籠罩。
大狼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懦羊的肩膀,回答道:“這就是我們的職業,和普通人每天的上下班是一樣的性質,千萬不要覺得有什麽不一樣。”
“可……”懦羊支支吾吾說道。“可他們和我一樣活在這個世界上,為什麽要剝奪他們生存的權力。”
“有人出錢買了他們的命。”懦羊說著將一柄弧線刀遞到懦羊的面前。“你也去試試吧,那種第一次的感覺絕對終身難忘。”
懦羊顫顫巍巍地接過弧線刀,他還是十分柔弱,和他的名字一樣,團長示意他去殺人,他根本下去不去手。
真的要殺了他們嗎?他們像我一樣有父母,死了也一樣會有人傷心,也許他們是家庭的頂梁柱,他一倒下一個家庭就會因此破碎,孤苦伶仃的孩子,無人贍養的老人,還有銘刻著名字的墓碑。
“我……我下不了手。”懦羊說。
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懦羊還是說服不了自己,顫抖著將刀刃插進腳下的泥土裡,轉身又鑽進濕漉漉的密林裡。
遠遠地,尖銳的鷹哨聲穿透雨幕傳進大狼的耳朵裡。
“怎麽了?”大狼的詢問道。
他的視線四下掃視,卻沒有看見那具熟悉的黑銀機。
他們似乎疏忽了一個人,大狼急切問道:“白棠呢?他怎麽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