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黑銀機會發生這樣的變化,是因為白棠主動拆卸了機甲的防護裝甲,這原本是為了機甲出現故障時機甲師能夠脫身的應急措施,可如今卻白棠白棠作為一種非常規的加速方式。
拋去防護裝甲的黑銀機速度奇快,就算是擁有兩枚動力核心的暮騎士機甲也跟不上它的腳步。
黑銀機憑借快速移動速度繞到暮騎士的身後,在暮騎士的視野死角率先發動進攻,兩柄短刀銀齒如同黑夜之中野獸的獠牙,撕咬進暮騎士的劍圈攻擊距離之內。
暮騎士明顯擁有極高的戰鬥素養,動力核心爆發出巨大的力量,揮動巨刃玉斬架在機甲的身後,寬闊的劍身如同盾牌般遮擋白棠的攻勢。
眼看攻勢無效,白棠的精神力操控著機甲在空中完成常人無法想象的扭轉,機甲粗壯的腰部居然像少女的腰肢一般輕盈。
腳爪在地面不斷卸力,竟然將機甲發動斬擊的慣性生生抵消,仿佛不受地心引力的控制,黑銀機直接將必將發動的斬擊死死扭轉,轉而襲向暮騎士的另一側。
“什麽?”暮騎士在心中大驚。
這種進根本就是聞所未聞的進攻方式,黑銀機仿佛閃電般在空氣之中拐動,短刀銀齒帶著兩道銳利的刃光直斬而下。
速度稍慢的暮騎士機甲還沒來得及轉身看清發生了什麽,短刀銀齒就撕咬進機甲左臂的肘關節。
鋒利的銀齒無情地斬開機甲的肘關節護甲,吹毛斷發的刀刃在極快速度的驅使下,刹那間切過機甲肘關節中的神經電纜,紫色的電弧不斷閃滅暮騎士如同癱瘓一般垂下了左臂。
劇烈的疼痛從機甲肘關節傳進機甲師的大腦神經,可駕駛暮騎士的機甲師卻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像是傀儡般無視疼痛。
黑銀機抽身而退,像是看著掉入陷阱的野獸一般看著深紫色的暮騎士機甲。
“果然像上次一樣。”白棠在心裡喃喃。
這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機甲仿佛無視疼痛,再多強烈的斬擊都只能傷害機甲,卻不能使機甲師恐懼分毫。
如果說有什麽能夠形容這種機甲的話,那一定是來自地獄中的修羅,嘗遍了地獄疾苦,對於人世中肉體的折磨根本不值一提。
暮騎士機甲忍受著難以想象的疼痛,用精神力嘗試接駁機械左臂,紫色的電弧擊穿空氣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作為敵人白棠不可能會給暮騎士喘息的機會,眼看一擊得手黑銀機又提速衝鋒,暮騎士勉強提起麻木的左手揮動玉斬,可再也無法格擋銀齒的斬擊。
黑銀機如法炮製之前詭異的減速和變向,黑銀機像是在空中起舞又如同海中脫閘的蛟龍,黑銀機魁梧的機體每次扭轉出驚心動魄的弧度,銀齒短刀便在暮騎士機甲的外殼上留下深淺不一的傷痕。
天知道白棠擁有的精神力到底到達了什麽程度,居然能將兩米七高的衝鋒型機甲操縱地如此靈活。
魁梧的黑銀機緊握著短刀銀齒在空氣裡舞動出耀眼的刃光,就宛若亙古的巨人踩著靈動的步伐與怪物搏殺。
縱然是完好無損的暮騎士機甲都無法格擋如此詭異的攻擊,更何況暮騎士左臂已經受到損傷,機械臂的出力和靈活都大打折扣。
暮騎士機甲不斷轉身,希望跟上黑銀機的攻擊節奏,可奈何速度完全不夠,只能眼睜睜看著刀刃不斷劃過機甲的外殼,肩甲、大臂和外形猙獰的衝角一一被拆卸。
暮騎士成了隻拔了刺的刺蝟,
只靠著機甲師的執念死死支撐,機甲的右爪還緊抓著玉斬巨刃的劍柄,如同緊抓著最後救命的稻草。 機甲的外殼難以承受這種速率的斬擊不斷龜裂,如同凌遲極刑般的痛苦湧入暮騎士機甲師的神經之中,深紫色的機甲微微顫抖,卻沒有發出一絲哀嚎。
暮騎士機甲顫抖著抬起頭顱,仿佛中世紀騎士般高傲的目光居高臨下,剛剛還不可一世的沉重裝甲現在卻成了它的累贅,暮騎士機甲沉默地仰天長嘯,像是要把直擊心臟的痛苦在口中嚼碎。
真是令人恐懼的對手,縱使生命走到了最後關頭還不肯放棄自己的武器,像真正的騎士那樣要用鮮血守衛榮光。
黑銀機瀟灑地抽身而退,動力核心巨量的熱能蒸發了周身的雨水,精疲力盡白棠籠罩在濃鬱的霧氣之中。
這種急速的進攻和急停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就是白棠也沒有看上去那麽輕松,在黑銀機切開暮騎士裝甲的同時,黑銀機的機體也因為超負荷運轉而漸漸損壞。
動力核心像個遲暮的老人般發出沉重的哀歎,輸出的動能已經大幅下降,這枚動力核心已經走到了損壞的邊緣。
“噗嗤——”暮騎士傷痕累累的外殼突然噴出墨綠色的液體,那是機甲的潤滑液和冷卻劑混合的液體,如同機甲的血液一樣在外殼直淌而下。
暮騎士無力地低頭下頭顱,前一秒還勇猛無比的機甲下一刻就像是死去的花朵般枯萎,只有冷青色的眼洞之中還射出攝人的寒光。
兩米九高的魁梧機甲像是羊羔一般無力地跪倒在黑銀機的身前,機甲剩余的動能甚至無法支撐它的頭顱,又仿佛引頸受戮的死囚。
白棠剛剛松下一口氣,憑借機甲這樣的狀態根本無法再對黑銀機做出什麽威脅。
但是白棠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這種怪物般的機甲無論到達怎樣的狀態都還能垂死掙扎,上一次白棠就被其拖住,要不是半路上殺出那個帶著兔子面具的少女,懦羊可能已經一命嗚呼了。
果不其然,就算機甲已經經受了凌遲般的傷害,暮騎士依舊還能從損傷嚴重的機體之中壓榨出最後的力量。
暮騎士掙扎著說出最後的遺言:“能請你做一件事嗎?”
黑銀機重新提起利刃,做出迎擊的姿勢,對於這種難纏的敵人,白棠容不得任何大意。
“你說吧。”確認暮騎士沒有陰招,白棠才回答道。
“像個對手一樣殺死我……”暮騎士的聲音沙啞。“讓我站著迎接自己的死期。”
沒人想得到暮騎士最後的要求居然不是央求白棠放過他,而是要白棠殺死他。
白棠有些意外,黑銀機往身後稍稍撤了一步,滿身傷痕的暮騎士在白棠的目光注視下緩緩起身。
電流攢動的機械臂最後一次揮動玉斬巨刃,可速度和威力都大不如前,高傲的暮騎士寧願在戰鬥之中死於敵人的刀下。
白棠沒有留手, 使出渾身解數戰勝對方才是對騎士真正的尊重。
黑銀將雙短刀銀齒反持,修長的機械臂在身前交叉,黑銀機在瞬間加速,鋒利的刀刃如剪刀般閃過空氣,目標是暮騎士的機械手腕。
“鬼剪。”
機甲械鬥術之中的雙短刀招式,利用機甲的長臂作為力矩,雙刀在瞬間做出斬切,因速度極快刀刃的軌跡如同剪刀而得名。
嚴重受損的暮騎士根本沒有避開的意思,它保持著就義的姿勢等待死亡。
刀刃切過暮騎士機甲的手腕,縱使防護裝甲堅固也無法抵擋銳利的銀齒,機械手腕應聲而斷。
因為機甲的手腕是機甲師手臂衍生的義肢,所以暮騎士機甲內的機甲師並沒有收到實質性的傷害,但是那種疼痛足夠令人昏迷。
頑固的騎士終於松開了手中的刀刃,玉斬的劍柄在斬斷的鋼爪的爪心脫落。
黑銀機輕輕一推深紫色的暮騎士機甲,沉重而受損的機體仰面倒地,堅固的面甲任由雨水衝刷。
“活著永遠比死了好,榮譽是抵不過生命的。”白棠朝著失去動能的暮騎士機甲說道。
說完白棠拖著毫無防護的黑銀機朝來時的河谷走去,如果真的有援軍的話他需要盡快與雇傭兵團匯合,至於受損嚴重的暮騎士機甲,只需要等待他們援軍的支援,密林之中沒有什麽能夠威脅到機甲師的生命。
可就在此時,密林深處忽然傳出少女的驚叫聲。
白棠心裡一顫,就算認識不過五分鍾,但是白棠也清楚記得這種嗓音,那是凉夜,她遇到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