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很快從地平線上降臨,漆黑的天空將光明驅趕下穹頂的王座,視野之中只有點點星辰分外惹眼。
就像是無法被吞沒的光,星辰不斷閃爍著,以它的熹微企圖照亮罪孽般的夜色。
白棠率領著二十具聖甲軍機甲在裝甲車的運輸下,到達了他們之前規劃好的休息點。
在佔領完陣地清點戰損之後,白棠就與丹分道揚鑣,按照帝國教廷的意思,他們必須作為競爭對手分別向礦場推進。
那標注在地圖之上的路線一紅一青,紅色的就是丹的路線,而青色的路線就是白棠所要經過的路線。
這就像是一場分開賽道的馬拉松,只不過路上會阻撓你的不只是疲憊,還有炮火與子彈,死亡和鮮血。
白棠所率的機甲師們從裝甲車上紛紛躍下,隨行的步兵立刻提起步槍保衛著機甲師的人身安全。
要知道沒有武裝機甲的機甲師也隻普通人而已,一顆子彈就足以要了他們的性命。
司機將裝甲車列隊圍成一個環形,並在中間支起了軍需帳篷,白棠的小隊今夜就將在此休息。
戰士們經過一天的激戰,身體和精神力都十分疲憊,他們從便攜的軍需食品中攝取寶貴的能量,然後在睡眠袋中迅速入眠,沒人知道下一場戰鬥會發生在什麽時候。
負責守夜的步兵輪流換崗,他們必須保證這群帝國精銳機甲的生命安全,不能有任何一分疏忽。
身穿著漆黑緊身作戰服的白棠,緩緩從裝甲車組成的環形之中走出來,為了應對突發狀況,他甚至沒有換下作戰服,本次作戰的參謀白寒芷寸步不離。
白棠來到營地的邊緣,負責守夜的士兵聚精會神盯著身前的屏幕,正在從早已經安裝好的夜視攝像機中,查看可能發生的風吹草動。
白棠和白寒芷的腳步聲引起了他們的注意,以軍人的鐵血紀律,他們立刻端起步槍,漆黑的槍口直指著白棠。
看到來著是白棠之後,士兵立刻松懈下來,收起槍械朝著白棠敬了個軍禮。
白棠擺了擺手示意不用拘禮,不知道什麽時候起白棠就已經淡忘了這些繁瑣的禮儀,也許是在鋼巢裡與源這個老頭學劍術的時候吧,這個老頭一樣討厭迂腐。
白棠的目光繞過守夜的士兵,看向更北方的地平線問道:“我們下一站會到哪?”
“路線圖上下一站是西廟,是一座小鎮人口並不多。”白寒芷立刻回答道。“按照我們的速度要是在清晨出發,中午就能到達。”
“小鎮嗎……”白棠的語氣有些奇怪,不知道是在問寒芷還是在問自己。
寒芷似乎看穿了白棠的心思,她立刻開口道:“要是知道有戰爭的話,小鎮的居民肯定會提前被撤走的。”
白寒芷知道白棠擔心的就是那些平民,白棠看到這些手無寸鐵的平民,就像是看到曾經的自己,被殘忍的命運無情碾過。
可要成為征服者,擔任聖甲軍團長就必須拋棄這些婦人之仁,希望白棠有一天真的能明白這個簡單又沉重的道理。
就在此時,營地的邊緣一個低矮的灌木叢裡,枝葉忽然搖晃,機警的白寒芷立刻跨步上前,擋在了白棠的身前。
她張開了手掌,掌心處是經過改造的熱能彈發射器,炙熱的彈芯雖然只能發射一次,但是也足夠讓普通人屍骨無存。
“誰?”白寒芷朝著灌木叢大喊道。
步兵衛隊立刻衝了上去,黑黝黝的槍口直指著灌木叢裡,
隨後將灌木叢中的“東西”拖了出來。 白棠定睛一看,居然是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她的臉上布滿黑灰,看起來也就只有八九歲,蓬頭垢面很久沒有人給他收拾了。
“誰派你來的?”士兵們抬起槍口指著著驚慌失措的小女孩,一有危險舉動他們就會直接將她擊斃。
女孩看起來餓極了,她不知道怎麽從營地裡偷來了戰士們的食物,大口吞吃著沒有空回答步兵的問題。
因為帝國國力極強,帝國的語言早已成為了世界通用語言,帝國文化的輻射在周邊國家尤為明顯,剛學會說話的嬰兒學會的可能都是帝國的語言。
白棠卻抬手示意放下槍,自己走上前去,身體站直問道:“你的父母親呢?”
白寒芷就站在白棠的身側,以防發生不測。
聽到父母這個詞,原本平靜的女孩忽然僵住了,不過兩秒又“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小女孩抽泣地說:“那些壞人走進我們的村子裡,把父親和母親都抓起來了。”
“你的村子?”白棠問道。“是叫西廟嗎?”
小女孩乖巧地點了點頭。
白棠有些驚訝,難以想象憑一個小女孩自己的力量,居然從那樣遙遠的地方一路逃生出來, 看來她已經和她的父母離開好幾天了,這種戰爭時代下,要是沒有遇到白棠也許就會餓死在路上。
白棠伸出手掌,緩緩撫摸著小女孩髒亂的發絲,語氣有些沉重。
白棠下令道:“把她好好安置,我們帶她回家。”
……
清晨熹微的晨光裡,白棠的聖甲軍隊列開始出發,昨夜在謹慎的警衛下,沒有發生什麽意外,所有戰士都精神飽滿。
白棠坐在裝甲車隊列的中間,他的身側是昨夜收留的小女孩,白寒芷作為司機同時保衛著白棠的生命安全。
小女孩困極了,她像隻貓一樣靠著裝甲車憨憨入睡,白棠看著這個女孩沒來由就會想起曾經的白櫻。
白棠是這隻隊伍的指揮官,就算是做出收留陌生人這樣的行為,也不會有人質疑他,不過看起來這個手無寸鐵的小女孩,無法對這支鋼鐵打造的軍隊造成什麽威脅。
經過數個小時的行駛,白棠一行終於到達了西廟鎮前三公裡的山路小徑上。
白棠下令停止前進,所有人在此武裝機甲,做好一切戰鬥準備。
裝甲車上裝載著巨型的機械手臂,這是聖甲軍出征必須的車隊,機甲師們在裝甲車上依次完成武裝。
電弧閃滅之中,機甲部件一一通上機甲師的精神力,機械利爪緩緩握緊,龍甲號的眼洞之中射出猩紅的光芒。
白棠在月合金打造的機甲之中漸漸重生,穿上機甲的那一刻白棠如同脫胎換骨,昨夜罕見的柔情此時已經一掃而空,剩下的只有這個世界都無法吞下的桀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