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在流逝,白棠帶領的機甲小隊一直潛伏在草叢之中,卻遲遲沒有發動進攻。
被軍隊驅使的小鎮居民們,他們面露恐懼,少不經事的孩子甚至不敢直視黑洞洞的槍口,紛紛撲進自己父母的懷抱中。
可這種情況下,他們的父母手無寸鐵,也無法拯救驚慌失措的孩子,只能輕撫著孩子的後背,一邊告訴他們不用害怕。
白棠的無線電耳麥裡忽然響起了女性的嗓音,整個聖甲軍遠征部隊裡,只有一名女性,就是隨軍的參謀白寒芷。
“為什麽還不進攻?”白寒芷極少以質問的語氣向白棠問道。
雖然白寒芷的身份只是隨軍參謀,可誰都明白,她就是白家派在白棠身邊,監視白棠的人。
白棠甚至沒有回答白寒芷,依舊觀察著小鎮大路上的情況。
他沒有理由反駁,作為聖甲軍的指揮官他的第一要務就是攻城破寨。
可如今他卻被可笑的感情所束縛,聖甲軍的指揮官居然心裡還有婦人之仁,真是鐵血戰爭之中的一場笑話。
白寒芷沒有收到白棠的回復,直接切斷了對話頻道,白棠的耳麥裡發出嘟地一聲長音。
龍甲號的面甲之下,白棠輕聲歎息,他學會了戰術,學會了刀法,可卻沒有學會殘忍。
他總認為自己的心智堅定,在戰場之上足夠做出最優判斷,可鋼巢之內冷冰冰的器械是無法教會他殘忍的。
面對這樣血淋淋的戰場,縱使在鋼巢內戰術演練過上千遍,也無法做到絕對的冷酷無情。
忽然,聖甲軍小隊藏身的樹林裡,一個幼小的黑影從樹林中竄了出來。
白棠的視線瞬間鎖定到了那個身影上,白棠大聲質問道:“是誰沒有命令就貿然行動?”
沒有人回答白棠,所有的聖甲軍機甲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戰士,他們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那個黑影一邊朝著大路奔跑,一邊大聲呼喊。
雖然離得有些距離,但是白棠還是聽到了黑影的呼喊:“爸爸,媽媽!”
這樣血腥的戰場上,冷酷的士兵不可能會喊出這樣令人可笑的話,到底是誰從叢林裡跑出來了?
白棠定睛看去,眼洞裡終於顯現出那個黑影的面孔,那張臉看起來不過八九歲,稚氣未脫。
可面對致命的槍口臉上卻沒有一絲恐懼,反而洋溢著幸福的表情。
那是昨天晚上白棠遇到的女孩,她在白棠武裝時都還是熟睡的,而且還在白寒芷的照看下,怎麽可能從裝甲車上溜下來?
人群裡,一對中年男女臉色忽變,他們掙脫人群的包圍,朝著小女孩直衝而去,看起來他們就是女孩的父母。
他一邊伸出手臂,希望能將嬌小的身軀攬入懷中,一邊呼喊著女孩的名字,尖叫的聲音簡直慘絕人寰。
可罪惡的槍口噴塗出致命的火焰,天竺的軍隊無情抬起槍械,直接鎖定了奔跑的小女孩,雨點般的子彈瘋狂傾斜。
堅硬的子彈帶著巨大的動能,直接射穿了小女孩的身軀,子彈像是蠕蟲一般啃食著女孩的身軀。
柔軟的胸脯在彈雨之下不斷起伏,彈孔裡鮮血噴湧而出,女孩的腳步忽然一顫,身形直接被子彈的動能拖著向後倒去。
“不!”
西廟小鎮的大路上,三個聲音同時響起,那是女孩的父母和白棠不約而同的呼喊。
女孩的母親癱軟在地,像抽去靈魂的軀殼,
根本無力承擔人世的疾苦。 女孩的父親至今突破人群,朝著女孩的屍體奔去,可他的身後,天竺的士兵再次開火,父親同樣和女孩倒在血泊之中。
唯一的好消息是女孩父親身上的炸彈沒有被引爆,小鎮的居民直到現在還是安然無恙。
白棠的眼角狠狠一抽,他沒有想到天竺的士兵居然如此殘忍,根本不將平民的性命放在眼裡。
這就是戰爭的殘忍嗎?果然與那位指揮官說的一樣,任何人的生命在戰爭利益面前,都不值一提。
此時有人從小隊後方穿越機甲隊列走上前來,那是聖甲軍的隨軍參謀:白寒芷。
白寒芷在龍甲號的身邊站直,行了個標準的軍禮嗓音從機甲外傳進白棠的耳朵。
“聖甲軍小隊參謀白寒芷,報告長官。”白寒芷的聲音冷若鋼刀。
龍甲號下一刻扭過頭來,眼洞盯著白寒芷冷冷問道:“你為什麽要讓那個小女孩跑出裝甲車?”
“帝國大將白君晧在出征前曾交代我一件事。 ”白寒芷說。“在指揮官猶豫不決部隊推進停滯不前時,我可以擁有絕對的自由權。”
果然白寒芷是故意的,不然憑她作為改造人的能力,不可能放走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
白君晧的命令?白棠心裡又一次浮現了那個如獅子般的男人,帝國的頂級權力者,在遠離王城的天竺戰場,他的獠牙一樣可以控制白棠。
“並且他叫我把這個交給你,會結束你的困擾。”白寒芷說著從作戰服裡掏出一個錦囊,雙手遞給白棠。
這是什麽?傳說裡料事如神的軍師都有這種橋段,難道是白君晧在王城你就已經料定如今發生的事情?早早將計謀寫進了錦囊裡?
龍甲號伸出修長的手臂,從白寒芷的手中接過錦囊。
不愧是鋼巢之中製造出來的S級機甲,機甲的利爪鋒利且纖長,居然能像人類手指一樣靈活。
龍甲號輕輕撥開錦囊,可錦囊裡卻不是白棠所想象的妙計,而是一截黑發。
這截黑發異常柔軟,在陽光下散發著烏光,就像是裁剪過的絲綢。
這種絕好的發質白棠只在一個人身上見到過,頭髮雖然放置在錦囊裡許久,但是少女的體香依舊清晰。
白棠的思緒瞬間飛出九霄雲外,那是白櫻,他妹妹的頭髮才有如此絲綢般的順滑。
龍甲號狠狠一捏,白櫻的發絲在鋒利的爪間被切碎。
“這算是什麽?”白棠冷冷質問。“是對我的威脅嗎?”
“大將說過,你看到這錦囊裡的東西,就知道該如何行動了。”白寒芷深鞠一躬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