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克眾人策馬行走在古老的馳道上,他們的目的地是希拉納修道院,它位於艾歐尼亞東北方的山區。哪裡許多武術流派交匯碰撞,寺廟、魔法學院、武道場他們相互對抗又相互融合。那裡是魔法師的樂園,是武道家的天堂。
“噠...噠...噠”,馬蹄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的向著遠方飄去。揚起大片的塵土,余沙漫漫中蘭博皺著眉頭道,“艾瑞克,這是第幾個了?,十七?十八?”。
“第十八個”,艾瑞克看著遠處的背影回道。
這些人,由北向南,他們響應著威爾·羅傑斯的號召,向著普雷西典馳援而去。
“南方的戰爭應該打響了”,銳雯說道。
“不知道,艾瑞莉婭那個傻丫頭怎麽樣了?”,艾瑞克擔心的道。
銳雯抓著艾瑞克的手安慰道,“別擔心,艾瑞莉婭已經覺醒,她是天生的戰士,你應該擔心的是她的敵人”。
“但願吧,不過那天艾瑞莉婭到底跟你說了什麽?”艾瑞克好奇極了。
“艾瑞克,蘭博說的沒錯,你就是一個長舌婦,哈..哈..哈”,銳雯大笑著掙脫艾瑞克的大手,策馬向前方跑去。
艾瑞克惡狠狠的看著蘭博,隨即揮舞著馬鞭向著銳雯追去,他真的很好奇啊。
“關我什麽事?莫名其妙”,蘭博無語的跟上去。
烈陽高懸,臨近正午。三人來到了一處驛站,此刻驛站中人聲鼎沸,坐滿了南來北往的行商與旅客。
驛站的夥計熱情的將艾瑞克等人迎了進來,隨即他有些為難的看著三人道,“現在午時,店裡正是繁忙時刻,客人願意拚桌就食嗎?”。
“沒關系,大熱天的不用太講究”,艾瑞克對著夥計道。
“好的,三位這邊請”,店裡的夥計躬著身將三人領到一個臨窗的桌子旁,他轉過頭對著已經坐在桌上的兩位客人道,“兩位能否通融下?現在店裡的桌位有些不夠”。
李青沒有說話,他伸出手示意沒關系。
艾瑞克盯著面前的武僧,“窩草,這麽巧?”,他內心想著。
艾瑞克和銳雯、蘭博坐下,他不露聲色的打量著桌對面兩人,“另一個,嗯,這應該是烏迪爾,可是他們兩個怎麽會在一起,這樣真的沒問題嗎?他們不會打起來嗎?”,艾瑞克心想。畢竟在前世的遊戲中,兩人在野區你來我往,打的天昏地暗。
李青身形精瘦,肌肉賁突,下身是一條松垮的舊長褲,眼睛包著一條紅色的綢帕。他安靜的坐著,品著琥珀色的茶水。烏迪爾身披獸皮,獸皮上濃密的毛發,將他整個掩蓋著,只露出頭和手掌。烏迪爾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這炎熱的天氣。
“艾瑞克”,銳雯扯了扯艾瑞克的衣衫,示意他不要一直無禮的盯著那瞎了的武僧。
“一個諾克薩斯的戰士、一個小約德爾人、一個...一個我看不明白的艾歐尼亞人,這樣的組合,讓人困惑。”,李青“看著”三人道。
銳雯緊繃著身體,無形的勢在她的周身不斷的攀升。
“小姑娘,不要緊張,我並沒有惡意,你能坐在這裡,就已經說明了你和那些諾克薩斯人並不相同,艾歐尼亞歡迎所有的客人,只要他們不是帶著戰爭而來”,盲僧平靜的道。
“你怎麽知道的?”,蘭博好奇的問道。
“你的呼吸短促,心率跳的很快,和人類並不相同,我以前遊歷瓦蘭羅的時候,碰到過約德爾人”,
李青偏過頭“注視”著銳雯,“你的口音雖然已經跟艾歐尼亞人很相象,但終究無法掩蓋那諾克薩斯語言中特有的尾音,從你的手掌與衣物摩擦中,可以聽出它的粗糙,那是一雙握劍手。” 艾瑞克歎服道,“那我呢?”。
李青“盯著”艾瑞克,“你,你很特殊,和常人不同,不久前,你應該受過很嚴重的創傷,幾乎致命,你的呼吸雖然綿長雄厚,但肺部的重創仍然在你身體留下了暗疾,不過你並不需要擔心,你的身體在某些東西的作用下,已經發生了改變,這些變化即便現在仍在繼續,你的骨質密度,與肌肉的強度正不斷的加強。肺部的暗疾也正不斷的自愈著,隨著時間的推移終究會完全恢復。我很好奇,究竟是什麽使你發生了變化?,我能察覺的你的身體裡有著一股奇怪的力量,一股你不能控制的力量”。
艾瑞克有種被剝光的感覺,他感覺在李青的眼中自己就如同赤裸的嬰兒,無處遁形。
銳雯強壓下快速的心跳,多年的經驗告訴她,面前的兩人極度危險。
艾瑞克緊緊的握著銳雯手,他看著銳雯,示意沒事,他知道這武僧是一個正義的人。
“你是怎麽做到的?”,艾瑞克對著李青道。
“我能聽出來,世人用眼睛觀察萬物,但我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我能聽見,萬物皆有自己的聲音”,盲僧道,“神龍之靈用這世俗之音啟迪著我”。
艾瑞克繞了繞頭,這麽玄乎的嗎?
“旁邊那桌上的兩人,一個肺有病,另一個心臟不好,他們都活不過今年。呼吸與心跳已經能說明很多”。李青平靜的說。
“右邊第三桌,那木凳已經被白蟻蛀空老化,它經不住客人的體重,要小心了”,李青話音未落,那客人便已摔倒,木凳碎裂,木渣中白蟻落了一地。
“左邊第五桌...”,李青收口。
“怎,怎麽停了”,艾瑞克和蘭博意猶未盡的看著李青。
“已經足夠了”。
“怎樣才能想你一樣優秀”,艾瑞克忍不住說道。
“控制自己,掌控敵人”,李青輕聲道。
“控制自己?”艾瑞克疑惑道。
“是的,控制自己,才能掌控敵人,掌控一切,你的身體力藏有巨大的寶藏,卻不知加以控制利用,你就像一個牙牙學語的嬰兒,你要學會走路,學會奔跑,你要學會控制自己”。李青對著艾瑞克道。
“那麽,怎樣才能控制自己?”艾瑞克虛心請教到。
李青低頭笑道,紅色的綢帕遮住了他的雙眼,卻遮不住他明察秋毫心。
“你學武是為了什麽?”,他“看著”艾瑞克道。
艾瑞克有些茫然,他從沒有想過著個問題。
“我從小便在朔極寺中長大,那時我學武只是為了證明自己,我成功了,被神龍選中,但年輕氣盛我並不能控制神龍之怒,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現在我學武,是為了贖罪”,盲僧道。“而他,隨我來到艾歐尼亞,他學武是為了控制四個原始獸靈的不羈能量,是為了維持自然的平衡,是為了弗雷爾卓德脆弱的平衡不被破壞。”盲僧指著烏迪爾說道。
“那麽你呢?”李青對著艾瑞克說道。
“我,我...”。
“如果連自己是為了什麽都不清楚,那麽你將會和我一樣,力量越大犯下的錯誤也會越大。等你清楚了自己的目標,再來找我,那時我教你怎樣運用你的力量”,李青低聲道。
“相遇便是緣,這個送給你”,李青將一個包裹遞給艾瑞克。“如果你遇到了不能解決的難題,可以來長存之殿找我”。說完李青便和獸行靈者烏迪爾起身離開。
“等等,盲...李青”,艾瑞克叫住二人。
“你知道我的名字?”。
“呃...”。
“算啦,記住如果遇到了不能解決的問題,來長存之殿,我等著你”。說完二人頭也不回的離去。
“什麽情況?”,艾瑞克看著銳雯二人,他有點摸不著頭腦。
“符文之地的人都這麽熱情的嗎?見面就送禮物”,艾瑞克心想。
“這兩人真怪,對了,該死,我忘記問他關於佛家的頓悟了,他這麽厲害肯定知道,哎,我的機甲”,蘭博唉聲歎氣。
“快看看,裡面是什麽?”,銳雯好奇的湊過來。
“你自己看吧,我先吃東西,肚子餓”,艾瑞克將包裹拿給銳雯。
銳雯好奇的揭開層層裹布,當最後一層幕布揭開,一個金色的沙漏映入眼簾, 它渾身金黃,那透明的水晶漏鬥裡,金色的沙粒在時光中悄悄流逝。
艾瑞克撇了一眼,隨即驚訝道,“這不是中婭...”,他話音剛起,便被銳雯捂住嘴唇。銳雯連忙將沙漏重新包裹好,將它鄭重的交給艾瑞克。
“保管好,等下再說”。
銳雯知道那是什麽,這一頓飯她吃的心不在焉。中婭沙漏,中婭沙漏,這可是傳說中的魔法聖物,現在諾克薩斯人,正滿世界的尋找著它。傳說中婭沙漏裡面藏著時間的秘密,它可以重塑金身,永享長生。
諾克薩斯之王,勃朗·達克威爾為了它連普雷西典都可以放棄,數萬諾克薩斯人的性命在他的眼裡,也抵不過這裡面的一粒金沙。
......
林蔭小道旁,清風吹過。
“為什麽?”,烏迪爾不解的問道。
“他與常人不同,他的身體裡流淌著那個家族的血脈,他的三色瞳已開...他需要那件中婭沙漏”,李青輕聲回道。
“可他身邊還有那個諾克薩斯女人,她很強,我沒有把握可以戰勝她,而現在諾克薩斯人正在不顧一切的尋找你們的聖物”。
風拂過樹梢,搖下幾片樹葉,飄落眼前,李青伸出手指,夾住飄落的枯葉,他停下腳步“望著”天邊,久久凝神,他的腳邊已掉落了滿地的落葉。
“其實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李青沒有回答烏迪爾,他低聲自語道。
葉輕輕的落,雲悄悄的移,風緩緩的吹,時間流逝,四周無聲,只聽得見落葉聲,風聲,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