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塵土中遠去的警車,何紫娜手拿衣服大哭起來,她哭訴何喜富,既然逃回了村裡,為什麽不回家與妻兒朝個面,安慰一下妻兒對你牽掛和想念。
她怨恨自己,為什麽如此心硬心冷,為一點小小計較就讓自己的老公帶著遺憾而回。
何紫娜的哭訴打動了在場村民的心,有的默默擦淚,有的過去安慰何紫娜:“別難過了,喜富肯定理解你。”“別哭了,喜富這樣的好人一定不會有什麽事。”
駱雲根也眼淚汪汪的,他走到何夢根身邊悄悄地說:“這次何喜富回去後肯定為受到從重從嚴處罰,其實我們大隊應該去批資學習說個情,畢竟他是專門為拯救集體珠蚌逃回來,否則喜富真的太冤了。”
何夢根去跟站在一旁的老支書商量。
老支書正回想著何喜富剛才在派出所工作人員面前做筆錄時所說的每一句話,心裡問自己:何喜富個人能不計較個人得失逃回村來拯救集體病蚌,那麽作為農民大家庭的大隊集體,是否該用一點心思去保護何喜富呢?
現在聽何夢根這麽一說,還真覺得必須立即啟動。他對何夢根說:“我們先去大隊室商量一下吧。”
諸北大隊的大隊的“兩委會”幹部,駐隊幹部何紅剛,何喜富所在生產小隊的小隊長駱雲根很快一起來到大隊會議室。
看看該到的人員都到齊了,老支書就掐滅手指上夾著的煙蒂,向大家通報了今天何喜富逃回村為所在生產小隊查除病蚌,指導蚌病防治的況。
老支書看了看大家的面色神態,或多或少都表現出感激、讚許的表情,也就帶著動情的聲音說:“何喜富這種冒著風險的行動,肯定會受到批資學習班的嚴肅處理,但我們想想,何喜富的這種冒險,不就是為了集體的養蚌育珠少走歪路,少受損失而冒的嗎?”說著話的老支書。
老支書說這些話的時候,駐隊幹部何紅剛也目不轉睛地盯著老支書,當老支書的目光掃視到何紅光時,發現何紅剛的眼神充滿著驚訝,似乎在說:“我操,你這個老支書也敢這樣說話?”
於是,老支書移開目光,爽音一響,又對大家來了一個特別說明:“集體養蚌育珠是我們諸北大隊發展集體經濟的新希望,這次試養一旦成功,我們必將全面推廣,但目前我們農科隊、駱雲根生產小隊放養的珠蚌正成活關鍵期,急需要何喜富現場指導,所以我請大家來共同商討一下,我們如何以集體的名義,請求批資學習盡快放何喜富回來,減少珠蚌病害。”
何紅剛看著老支書說話時的眼神,想著老支書的話中之意,明白有意在為他解釋,心裡也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希望何喜富早點回來,唯是自己需要把握方向,於是也站起來向老支書,向在座各位作了解釋:“辦批資學習班是白塔湖公社開展割資本主義尾巴集中行動的重要載體,也是現階段的一件政治大事,我們只能配合支持,怎麽可以請求放人?”
老支書說:“這是我們大隊集體的事,只要大家同意我看不妨一試,我們是靠集體經濟生活的,不能不考慮集體的事兒。”
駱雲根平時參加大隊一級會議都很少發言,再說今天到位的都是大隊“兩委”幹部,自己作為一名何喜富所在的生產小隊小隊長參加會議,最多也只能算上一名列席人員,更沒有理由搶先發言理由。
但他實在控制不住自己被何喜富天不亮逃回來檢查集體珠蚌的事跡所感動的心情,
再說剛剛由老支書這些話墊底,也就搶先發了言:“我認為老支書的話說得有道理,集體不富裕,老百姓一年到頭幹了也白乾,就會越來越傾向於搞個人發家致富的。” 駱雲根話音剛落,何夢根隨即補上:“我認為凡是對發展集體經濟有利的事我們必須去做,因為我們不是吃皇糧的,不可能拿到政府每月給你的多少錢、給多少糧票,我們都要靠集體田裡種的、塘裡養的過好生活。”
“嘭——”何夢根話一講完,何紅剛一拍桌子站起來說:“夢根作為大隊長我說能否有點政治覺悟呀!”在紅剛印象中,何夢根作為大隊長,一直以來在會上發表主見的都很少,今天可特別了,不只是說得多,而且聽起來總覺得他的話特別刺耳,甚至是針對自己這個駐隊幹部的,所以說特別惱火。
突如其來的拍桌聲,及何紅剛狂嘶猛喊的訓話聲,驚得大家一時目瞪口呆。
“你拍桌子了還講什麽政治覺悟啊,難道你的政治覺悟就是整人嗎?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們諸北大隊再這樣駐隊下去,都快把我們的集體經濟搞砸了呢!我們就得把何喜富請回來,指導各生產小隊養蚌育珠,我們幾個人請不來,就是發動全大隊的人也要把他請回來。”
說這話的就是農科隊長何長安,他是大隊支部委員,他明白,只有把何喜富請回來,才能保正試養的珠蚌成功收獲。
老支書說明白何長安說話有一定的份量,如不及時製止,其他人一定會跟上來齊轟何紅剛,到時駐隊幹部何紅剛就會更難堪的,於是連忙把話題轉向何紅剛說:“紅剛同志作為駐隊幹部,可以保留個人意見,但我們這個問題既然大家都同意了,就得形成一個決定,到時有書面報告的形式請求公社黨委放人。”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鼓掌聲。
散會了,駐隊幹部何紅剛也顯示出極不高興的樣子離開了大隊室,只有老支書、何夢根、何長安、駱雲根還沒有走出大隊室,他們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似乎有什麽話不還想說。
老支書先說了:“會議決定下來,接下來的事,我看只有何夢根你去牽頭一下抓緊乾呢,這事越辦得快越好。”
老支書想的是抓緊行動,何夢根卻擔心自己這一陣忙下去會不會上面不留情。怎麽說呢,自己剛才會上一提頭,引來了大家對駐隊幹部何紅剛的一陣炮轟,這何紅剛會不會記仇,先到公社去告我們一狀呢?
何夢根把自己的想法說給大家聽,何長安和駱雲根也點頭說是,他們都說,這個問題不得不考慮。
倒是老支書滿懷信心地說:“這個不用擔心,我們懷端群眾利益,懷端集體經濟希望,他們不可能對我們采取不理不睬的的態度,再說公社裡誰都知道何紅剛不就是一個草包幹部,做群眾工作的,發展集體經濟方面的事,他們肯定會注重聽我們的。”
“當然另,如果要穩一點的話,我們還是可以再想一個辦法”,老書記眉頭一皺,仿佛又想出一計來。
看著老支書的樣子,大家齊口問支書:“老支書還有什麽好棋可走?”
老支書看著何夢根說:“這湖上大隊也不就在何喜富指導下養著珠蚌嗎,我們是不是可以去找下湖上大隊的支部書記陳東賢,爭取他們這個大隊跟我們諸北大隊聯合起來,要求盡快放何喜富回家,指導兩村集體養蚌育珠產業的發展,這樣兩隊聯手,何不是給批資學習班施加了更多壓力。”
老支書和大隊長何夢根匆匆趕往湖上大隊找陳東賢,陳東賢不在家,兩人就一直坐在陳東賢家裡等。
快吃中飯的時候,陳東賢回來了,他一見諸北大隊的兩位頭兒坐在自己家裡,就搶先說起何喜富的事:“你們還安安穩穩坐在我家裡呀,我倒還想方設法去見何喜富呢!”
原來,前兩天湖上大隊幾個養蚌人員在下塘檢查珠蚌時,已發現病變蚌在增多,他們懷疑這可能是蚌瘟病,今天一早,陳東賢就帶著幾上病變蚌想去批資學習班找何喜富谘詢一下,結果那個死老吳硬是不讓他見人,還說何喜富今晨發生逃跑現象,還要加嚴看管、加重處罰,你說氣人不氣人!
老支書說,氣人的何至於這一點呢!老支書告訴陳東賢說:“你道何喜富今晨為什麽出逃的,他逃到哪裡去了?”
陳東賢搖搖搖頭說不知道。
老支書告訴陳東賢,他就逃回了諸北大隊,就是為了拯救集體養著的珠蚌逃回來的,你說他為什麽要逃?老支書自問自答:“是因為他接連向批資學習班辦公室寫了三張請假條,而且還注明白天檢查珠蚌,晚上回批資學習班學習反省,可這老吳就是不批,所以就逃了回來。”
“人家何喜富受審受批時還念想著集體的珠蚌,可這老吳為什麽怎麽不留情,老支書你說的真的還是假的呀?”陳東賢似乎對老支書的說法有所懷疑。
老支書說:“當然是真的,我所說的都是早晨派出所同志做何喜出逃筆錄時何喜富自己說給派出所同志聽的。”
“那我們就找公社何書記反映情況去,問問他們還是整稈上不起花的何喜富重要,還是想方設法讓何喜富早點回來拯救我們集體養蚌育珠業發展重要?”陳東賢也情緒激昂起來。
老支書露著一張笑臉對陳東賢說:“我就是來請求你們與我們諸北大隊聯合,以集體的名義去向公社要求,放何喜富回家,指導兩個大隊發展集體養蚌育珠業的。”
“好,接下來我們就邊吃飯邊來擬定一個請求批資學習放何喜富回隊養蚌育珠的方案。”陳東賢邊說邊示意老婆再做幾個下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