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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北珍珠始家傳》第57章 草棚破難
  何志根在何富根的蚌塘邊聽了何根富說的話,看了何根富拿過看的蚌苗,才知自己辦事太魯莽,就沒調查清楚前,急急把自己還不該賣的河蚌賣出去了。

  何志根在何根富的蚌塘邊連聲喊著:“虧了虧大了!”

  這事對何志根來說當然是一件心疼的事,不說多的,這大號、中號的合起來少說也該有近三萬隻河蚌,每隻河蚌按便宜二角錢算,失取的就是六千元錢。

  面對何志根的叫虧,何根富不但沒動情,反而一股勁的責怪起他自己:“我說你這人呀,就只會抓階級鬥爭,對於這種經濟工作,你確是少腦筋的人,怎麽也不問問清楚的就這樣莽撞地將自己的河蚌處理掉了。”

  何根富責怪何志根,何志根卻反過來埋怨起何根富:“你還說我,其實這原因還在於你沒向我說清楚,要不是你這樣一說匆匆就走,我也不會誤解,不會這樣急功近利地處理這些河蚌了。”

  “嗨唷唷,我說你說的是什麽話呀,我又不是專門為你考慮事情的人,你有問題總得主動來問呀。”

  何志根知道,賣蚌之事說也說出去了,而且有的還收了預付款,要想收回也就收不回來了,只有按所說的做下去。

  只不過,有一點就讓何志根安下了心,何喜富沒有公開賣蚌的打算,對自己的威脅還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大。

  何喜富來到蚌塘的時候,何思強向他說起了何志根來過蚌塘的情景,還說他總發覺何志根這次來蚌塘有點神秘兮兮的。

  何喜富告訴何思強,別去多研究他,我們認認真真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不要過多地去研究別人,記住爸的一句話:“成功的事業一定是做出來的,不是勾心鬥角鬥出來的。”

  何思強回家跟媽學剖蚌取珠的活,何喜富走進草棚,靜心想著是不是該向江蘇無錫的朱均林去封信了,一則說說自己養蚌育珠的情況,另一則也去打聽一下珍珠的銷售情況。

  就在何喜富拿出筆紙準備寫信的時候,自己生產小隊的老隊長駱雲根進來了,這次來,駱雲根沒像前幾次那樣興高采烈,而是一副憂慮的樣子。

  駱雲根坐到凳子上,未等何喜富開口問他今天來又什麽事情商量,便主動道明了自己來的目的,他對何喜富說:“喜富啊,我想過了,你搞養蚌育珠,在我們白塔湖一帶做了個吃螃蟹的第一人,你是否幫我出出點子,在進一步深化生產任務包乾上,是否也可以來做一個白塔湖畈的第一隊。”

  何喜富笑笑,把剛沏好的茶的提到駱雲根面前,他剛剛一張微笑著的臉又變得嚴肅起來。

  何喜富在駱雲根的身旁坐下說:“對於我們生產小隊現在的處境我倒還真認真思考過,我們之前說過,這生產小隊的“大鍋飯”遲早是要散夥的,但你說人家沒散我們急著散,人家沒散我們急著要散,這哪能成嗎?”

  “就是呀,但你也知道,這集體的架子從型體上看起來沒有散,但它的神,它的核都已經散了啊。”

  駱雲根這樣說著,又站起身來,伸出雙手,在何喜富面前一攤說:“我不是說你噢,就舉幾個例子,比如像你,包塘養蚌育珠,生產隊裡的活兒不管了,比如橋頭的阿江那幾戶,進了建築隊包工程,生產隊怎麽使喚也喚不過來,還有阿信他兒子和一個侄子,也進火車站去做搬運工,這生產隊就當作是自家的菜園門,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駱雲根所舉事例,何喜富也覺得件件是事實,

而且他也想過其中的原因,那就是他們抓住了公社站辦人員、公社企業人員交錢計工的這個弱點,你說人家每月給生產隊交二十四元,可拿回一個十足勞動力的正常收入,那這些自找門路外出打工的,自己包工程的,何尚又不可呢?  “但根治這一“毛病”的辦法也不是沒有,只不過是我覺得真的要搞起來風險很大,遠比和偷偷搞養蚌育珠的政治風險要大。”何喜富看著駱雲根一籌莫展的樣子,很想說出自己前段時間對生產隊集體管理模式的思考。

  原來,何喜富曾經在前段時間生產隊搞分工包乾的行動中受到啟發,他想如果把所有水田分等級按人均佔有分到農戶,由農戶解決自己口糧、保證完成國家定購任務和相應農業稅,多余部分都歸農戶所有。

  上次何喜富曾聽說安微已有地方做出類似這樣的行動,但傳說中的叫法是“分田到戶”。何喜富覺得這叫法太敏感了,有點瓦解集體經濟的味道,於是他就想出了一個“深化包乾責任製”的說法,意思是說,這是對過去分工包乾形式的深化。

  一聽何喜富說有辦法根治當前生產隊集體人心渙散的辦法,駱雲根就一股勁兒地讓何喜富說出具體辦法來,還一再跟何喜富強調:“你隻管給我出個點子出來就好了,具體實施,所有風險都由我一個人來承擔,誰要我是這個生產隊的小隊長呀。”

  何喜富連連擺著手說:“不不不,這到是生產隊集體的事,我們要像過去搞湖塘承包、雙搶勞動包乾一樣,讓生產隊集體來討論決定。”

  何喜富的一番細說,駱雲根好像是在解亂絲團中理出了一個頭緒,一下子開心起來。他忽然想起了剛才所舉的例子,便以道歉的口氣對何喜富說:“對不起噢,剛才向你舉例中,我還把你也納入了乾著個體包塘養蚌育珠事業而不顧生產隊集體利益的對象,其實你思考集體的事的比我這個當隊長的還要細致,還要前沿,我真的得好好謝謝你了。”

  何喜富說:“其實也不是你所說的,在現在的環境下,沒有生產隊集體的穩定,也肯定搞不好個體包塘養魚養蝦和養蚌育珠的。”

  “好了,什麽也不用客氣了,今天我影響了你的工作,得先讓我補償給你,反正我來了,半天一天也無所謂,你有什麽活說安排出來,我們兩人一起乾吧!”

  “不必、不必,我今天的任務就是坐著守塘管蚌,沒什麽活兒安排,你到可去安排你要做的事務了,真要動起來,要在冬種前落實好這項工作,我看時間也是十分緊迫的。”

  何喜富這麽一提頭,倒真給駱雲根提了個醒,駱雲根仔細盤算了一下,隊委思想要統一,此前一個生產小隊已分成了兩個操作組,兩個操作組的行動要統一,還有田畝要分類、要丈量到戶,這工程沒有十天半月是完成不了的。

  駱雲根急急回到自己家裡,叫來幾個隊委人員,把剛才與何喜富一起商量的在方案提出來跟大家商量。

  大家都認同這一方案,只是有一個人提了出來,他說這方案聽起來是“深化包乾責任製”,但實質上明擺著是分田到戶,到時上面肯定要來干涉的呢!

  “干涉歸干涉,只要我們大家是鐵了心的,我們應付的辦法總是有的,我要問的是大家有沒有這個信心?”

  又有一位隊委幹部站出來說:“這包乾到戶的工作涉及到家家戶戶,真的要統一思想,光靠我們思想統一也無用,我看我們是否先召開一個戶主會議,看看大家是不是支持,是不是願意。”

  駱雲根想,這方案好倒是好,但他也怕,怕的是如果真的開起戶主會議起來,要使真的被部分人反對了怎麽辦,到時會不會名聲傳響,包乾到戶的事倒反而落實不好。

  大家又開始議論起這個問題,這時一向很少發表主體意見的生產隊會計倒提出了一個辦法,他說:“我想這樣是否可以,我們選一個晚上,把生產小隊裡的每一戶戶主請到何喜富蚌塘開公會,因為那裡清靜,也少有人發現,在這樣的地方提出這個方案,大家都同意的話,當即簽名蓋章,多數人不同意的話,我就毫無聲息地放棄,再想別的辦法。”

  大家點點頭,表示同意這個方案。

  征得何喜富的同意,這個白塔湖畔農業生產經營方式上具有破題意義的會議,就是西泌湖蚌塘何喜富的草棚裡舉行。

  這是一個秋高氣爽的夜晚,本來就氣候宜人,踏著夜霧走進一個湖畈中央開始,大家都感覺格外舒心,只不過是除了隊委外,沒有一個琢磨得到,駱雲根約大家到何喜富草棚裡來開會的目的是什麽,大家多了一種緊張感,直到駱雲根把這一議題告訴大家時,才明白了原來是這樣一件事。

  不料,這事一提出,還得到了大家滿口的讚同,原來落實“雙槍”包乾工作時,倒還有人說三道四的, 今天真好,就連那些站辦人員的戶主也連聲說好。

  “既然大家都說好,那我們每個人就在會計提前議好的《會議紀要》上簽個名,說明這是我們集體的決議,是群眾的意願。”

  就在會計準備好筆紙,逐一讓大家簽名按手印時,有一位突然提出一個問題,他說:“這包乾到戶的事我毫無疑問讚成,現在需要問問明白的是,這田是包到戶了,但上面的農資供應,特別是不可缺少的農藥化肥怎麽辦,上面供銷社不可能分配到我們農戶,我們農戶能否直接進供銷社買農藥化肥,”

  他一提頭,似乎大家都想到了這個頭問題,隊長駱雲根一時也發不出聲來。

  倒是今天會議上一直表現冷漠的何喜富,慢條斯理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問題我倒考慮過,農藥化上面都是發票供應的,我們都可以按承包田多少分到戶,比如說農藥,我們可以按田畝合起來五戶或者七戶地分上一瓶,由這五戶或七戶人家自己用量杯去細分到農戶。”

  提出這個問題的戶主,一聽何喜富把方案早就想好,便誇獎何喜富說:“看你今天這個會上不聲不響的,這主意倒早就打好了啊,真是個多點子的人。”

  駱雲根本來不想說出今天這方案的幕後策劃者就是何喜富,現在一聽有人誇起了何喜富,再說大家都讚同了這個方案,就趁機誇獎何喜富:“何喜富不發聲,你們還以為他不讚成水田包乾到戶?其實這方案就是他提出來的,我只是做了個傳播和推廣工作。”

  “哦,原來軍師還是何喜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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