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袖善舞…”

　　曾雨澤笑了一笑，遠在淮陽的雲中君的確是處江湖之遠，一向深謀遠慮，可他和雲中君申鞅的性子差距太大。

　　“師叔，依他之謀略想要得到天驅的認可，恐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曾雨澤思索片刻之後，凝視著老頭兒的雙眸，一字一句的說道。

　　老頭兒笑了起來，想得到天驅們的認可的確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

　　可現如今天機各大年輕才俊中也就雲中君最有可能得到天驅們的認可，他作為心樞的迷譎希望也是渺茫。

　　再者，他已經六十有余，恐怕此生都沒有加入天驅內部的機會了。

　　“年輕人，你該學會耐下心來。”老頭兒淡淡的說道。

　　——呵呵

　　曾雨澤平靜的笑了笑，注視著眼前的老頭兒。

　　“丐幫雖然在二十幾年前和雪遙閣有所往來，但未必甘願成為雪瑤閣的爪牙，你如果是丐幫的幕後之人會願意成為狗嘛?”老頭兒冷笑一聲，面對著這位在他看來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發出冷笑。

　　“那讓看雪瑤閣付出的代價。”曾雨澤嘶啞的回答，“人處於世，沒幾個人能擁有萬人之上的地位。”

　　——哈哈

　　老頭兒大笑而起，對方的話讓他很欣慰，他和對方的身份不過也只是一頭搖尾乞憐的看門犬而已。

　　天機給了他們足夠的東西，名譽和地位全都在天機掌握之中。

　　“不得不說，你比一般的年輕人更有自知之明。”老頭兒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一步錯，萬劫不複。”

　　“一步對，平步青雲。”曾雨澤淡定的回答。

　　老頭兒沉默下去，在他看來有些人的確聰明無比，可經歷的過少，不知這俗世的凶險，平步青雲豈是如此容易。

　　他年少入天機，現在垂垂老矣也不過是一位心樞迷譎而已。

　　“丐幫此次恐怕會元氣大傷。”老頭兒唏噓的歎道。

　　曾雨澤沒有回答，也如他所設計的一樣，丐幫這次的確會損失慘重，可他想看到卻不僅僅是這些，他想以此為誘餌，釣出自己的猜想。

　　“雪瑤閣和麒麟守護部落之人有何關系?”他盯著老頭兒，低聲的問道。

　　“你覺得一名暗使有資格知道這些?”老頭兒嗤笑一聲，按住曾雨澤肩膀的右手徒然用力，“這就是你做此事的另外一個原因?”

　　“是。”曾雨澤點點頭。

　　“你若是能憑借手中的籌碼得到真相，未必不能得到天驅們的另眼相待。”老頭兒意味深長的乾笑幾聲，這著實有些意思。

　　“年輕人，單單只是這些恐怕不能得到你想要的，你可還有計劃。”老頭兒問道。

　　曾雨澤轉身，向外邊快速的走去。

　　當曾雨澤快要踏出大殿之時，老頭兒語氣驟然冰冷下去，盯著曾雨澤的背影問道，“你可知我和他有何不同?”

　　——他?

　　曾雨澤步子一頓，想了想對方嘴裡的那個人，旋即勾起嘴角。

　　“師父在旬淼，雖入天機，但心系北涼。”

　　“他還在乎自己的北涼人身份，你在乎自己大晉人的身份嘛?”老頭兒喊話問道。

　　曾雨澤沉默下去，沒有立即開口回答。

　　“我知道加入天機的緣由，可我要提醒你一句，天機影衛無國，老子隨是北涼人，但天驅發話，我也絕不會對北涼人有絲毫的心軟。”

　　老頭兒盯著曾雨澤，繼續說道，“有些事沒有重新選擇的機會，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注定沒有回頭，你要想好?”

　　曾雨澤目光一凝，隨即無奈的晃晃頭，抬起自己的右腿走了出去。

　　……

　　楚忘大拇指彈動，將一枚銅板甩入角落之中，看著一隻黑魆魆而乾瘦的手臂從黑暗中伸出，一把按住那枚滾動的銅板，又很快的縮回去。

　　他笑了笑，最近一些時日，他發現洛城街道的折割乞丐少了許多，往些時日的孩童先如今不知藏到了何處。

　　“喂，你叫什麽?”

　　楚忘衝牆角的黑暗處，低聲的問道。

　　黑暗的角落中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響，並沒人回答他的問題。

　　楚忘又甩出一枚銅板，隨即那隻髒兮兮的手伸出一把抓住銅板。

　　“回答我的問題有飯吃。”楚忘淡淡的笑著道。

　　“小鯉……”

　　黑暗之中傳出膽怯的回話。

　　“站出來見我。”楚忘從懷裡摸出錢袋子，在手裡掂量。

　　許久之後，一個約莫八九歲的女孩從黑暗裡恐懼的走了出來，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

　　楚忘審視著面前穿著破棉衣的女孩，見對方的右手只是缺了一截小拇指，微微的有些吃驚。

　　“我不喜歡說謊的小孩。”楚忘一把握住錢袋子冰冷的說道。

　　女孩遲疑中點了點頭，忍住內心的渴望，不去多瞧楚忘手裡的錢袋子。

　　“你是丐幫鷹派手裡的傀儡，是嘛?”楚忘逼視著女孩的雙眼。

　　女孩踟躕中，輕輕的點了點頭。

　　“你一個人在此處，其他人呢?你是跑出來的?”楚忘繼續問道。

　　女孩使勁的揺頭，“不是，王長老被朝廷的人抓了，其余幾位長老都不敢收留我們。”

　　楚忘陷入思索之中，看來現如今的丐幫鷹派成員人人自危，連這些能賺錢的小家夥都不要了。

　　他甩出自己的錢袋子，女孩在猶豫之中，膽怯的蹲下，將錢袋子一把拽住，又走入黑暗裡。

　　“你犯了什麽錯事，從而被折斷了小拇指?”楚忘背負著雙手，饒有興致的問道。

　　“丐幫鷹派下的孩童皆有……”

　　“我說過不喜歡騙人的小孩。”楚忘勾起嘴角，繼續說道，“十一銀錙能讓你苟且兩年有余，可你應該明白市井中的野狗找到吃的，未必有能力守住吃的，你覺得自己有這個能力嗎?”

　　牆角的黑暗裡，女孩死死的握著錢袋子，咬著嘴唇。

　　“我有一次私藏了錢財被王長老發現了……”

　　楚忘聽聞以後，慢慢的轉身，“你覺得自己值多少錢?”

　　女孩握著錢袋不說話，眼珠子骨碌碌的轉動。

　　“你要買我?”

　　“是，洛城富庶，窮人骨都是凍死在黑暗裡。”楚忘邊走邊說道。

　　女孩咬著嘴唇，猶豫中重新走到暖陽下，注視著楚忘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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