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呲....”
劈裡啪啦的電流在細小的對講機內部輕微的顫動。
電波瞬間無聲的跨越了十幾公裡的空間。
接通....
“唔...怎麽了?發現可疑車輛了?”
對講機裡傳來交警前輩的聲音,滋滋的聲音在狹小的麵包車裡顯得那麽清晰。
年輕交警蒼白無血色的臉上出現一絲猶豫的神色,看了一眼專心開車的陸江,他聲音虛弱道:“報告,在XC區路口,遭遇了三個暴徒,那三個暴徒是昨日搶劫公交車的通緝犯...”
對講機那邊的聲音炸開了電流,“什麽!”
“你...現在在哪?”
年輕交警沉默了一下,他失血過多,嗓子已經乾燥的嘶啞起來,“我被襲擊了...”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陸江。
陸江表情平靜,死死踩著油門,眼神專注的盯著車子前面。
他低頭輕聲的說道:“然後被一個...好心人救了,那三個通緝犯,也被他打暈...現在正躺在XC區的路口,請派警員前去逮捕他們...”
年輕交警說完後,對講機剛剛傳來一個:“你...受傷了嗎?現在在哪?”
“我正被這個....好心人送完醫院。”
年輕交警嘴巴裡幾次都想吐出那個名字...
但最終他還是沒能說出口。
他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
他輕聲說道:“暫時....死不了...”
“滋滋滋...”
年輕交警把對講機關掉了。
電流聲戛然而止。
陸江沒有說話,他只是專注的開著車,讓麵包車毫無阻擋的飛馳。
年輕交警沉默了一會兒,在抖擻的車子裡昏昏沉沉,虛弱道:“知道我為什麽不報你的名字嗎?”
陸江踩著油門,盯著前面的水流,半餉說道:“...你不會....愛上我了吧...”
年輕交警隻覺得胸口被插了一刀,一口老血就要噴出來,“...我特麽是因為...”
陸江打斷了他,“...我雖然不反對同性戀...但我喜歡的....是女人...你注定是要失望了...”
年輕交警臉上青筋突起,怒叫道:“我失望你姨媽家的香蕉皮啊!”
陸江坐在駕駛座位聳了聳肩。
年輕交警血止住了,但依舊還是很虛弱,如果不盡快送到醫院,也會有生命危險。
“我是因為...你還有良心...我看得出來...你不是個喪盡天良的人...”
“是嗎?”陸江摸了摸下巴道:“其實我這會兒是想把你...棄屍荒野...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年輕交警對陸江的話置若罔聞,他竭力的喘著粗氣,說道,“...我希望你能去自首...那個小女孩...已經沒有時間了...我希望你能...”
“打住...”陸江踩著麵包車,甩開一陣飄逸的激流,說道:“我...現在就是為了去救她...不管你信不信...”
陸江輕聲說道:“我其實是個好人...”
年輕交警一愣,然後無力的笑了笑,“哪有自己說自己是好人的...這話從一個通緝犯...口中說出來...真的一點都不好笑...”
陸江也隨他笑了笑,陸江抬起頭,看了一眼後視鏡的年輕交警,這個年輕的交警他因為失血過多,眼皮子已經在逐漸往下墜...呼吸逐漸沉重,
一旦陷入昏迷,失去意識,可能就永遠難醒過來了... 陸江忽然開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年輕交警聽到了陸江的聲音,強行的睜開了已經快要閉上的眼睛,有氣無力的說道:“我姓蘇...叫....”
陸江頭也不回的說道:“叫...蘇寧易購?”
“還是說...叫蘇菲亞?”
年輕交警眼睛瞪大,“神特麽的蘇寧易購、蘇菲亞,我叫蘇浩...”
“哦...”陸江輕聲說道:“蘇浩你好,我叫陸JS浩又把要合上的眼睛睜開,抓狂道:“誰能不知道你的名字?”
陸江倒不是強行為了搭茬而搭茬,他只是怕這個年輕交警睡過去,就再也起不來了。
陸江沉默了一下,聽到後面的呼吸聲微弱起來。
陸江從睡醒後開始,無論是視覺聽覺嗅覺都變得靈敏其他,五感通透,對於電流聲也能細微的察覺到,他自然也能知道這位年輕交警的身體狀況有多麽糟糕。
看著年輕交警又面露蒼白的無力垂下頭去,陸江再次開口說道:“你...在那個時候...”
“什麽...時候...”年輕交警隻覺得困意侵襲了他,讓他忍不住想要睡去。
陸江帶著侵犯的笑容轉過來說道:“就是那個時候啊,我把你公主抱抱在懷裡...你四十五度仰望我的時候,有沒有心動?”
年輕交警一臉蒼白的驚恐著...他對這個男人感到深深的窒息感,他像要被侵犯的小姑娘一樣抱住自己...
困意再次襲來。
他想睡覺,可偏偏這個通緝犯還不停的和他搭話,說一些刺激他神經的敏感話題,讓他菊花幾緊....
但...
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他隻感覺渾身發冷,抱住自己的手毫無溫度,裡面的血已經流幹了,困意像海浪一樣擊了上來。
“喂...蘇浩,有機會一起搞基啊...”
“別睡啊...睡了,小心我....”
這個年輕交警終是沒能堅持住,眼皮合上了,連最後的話都沒能聽完,腦袋就一黑,沉沉的陷入了昏迷之中。
陸江話生生止住,然後沉默了下來,臉上再無笑容。
神色無比專注與冷硬的開著車!
現在這個叫年輕交警的蘇浩已經暈了過去,能不能活著就只能靠他自己,和陸江的這倆偷來的破舊麵包車了。
麵包車飛速的駛入通往市中心醫院的街道口。
這個時候,發生了一件陸江意想不到的事情。
麵包車在一段衝刷過的水泥路上,緩慢降低了速度,然後生生的停在了大雨傾盆的路上,再也無法動彈。
車子沒有油了!
這麽關鍵的時刻沒了油!
不僅是要了長安的命,更是要了這個小小的車子空間裡,他們兩個人的命!
陸江臉上青筋暴起,他顯然已經急躁起來。
此時距離市中心醫院還有一大段距離。
周圍又沒有車輛!
此時此刻,陸江已經孤立無援!
這倆麵包車就孤零零的停在了馬路中間。
任無盡的大雨衝刷,也無法動彈。
陸江眼裡泛出血絲。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陸江痛苦的把嘴唇咬破了皮,死死的盯著前窗,反覆呢喃道。
不僅是為了救長安,也是為了救這個年輕交警,陸江必須讓這倆麵包車動起來!
時間不多了!
陸江忽然一愣,看著麵包車的轉盤發呆。
......那個時候.....
轉盤的指針顫抖著.....
陸江腦海在電光火石間,猛然一炸。
他像瘋了一樣,伸出手打開了麵包車車內的一切能裝東西的地方。
抽出一切放在裡面的物品。
陸江心裡激動的大吼:
一定...一定會有那個東西...
我記得...放在這裡...
只要找到...
這一切還...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