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大廈位於安城最黃金的商業地段,是整個地區最豪華的大商場。
天龍大廈的主人叫龍雲奎,縱橫安城商場數十年,名下產業無數,是此時的安城首富。他生有一子一女,兒子龍渭城,女兒龍輕塵,兒女的名字取自王維的那首“渭城朝雨浥輕塵”,頗有詩意。
由於龍雲奎年事已高,有些重男輕女的思想,故此名下產業大都交給兒子龍渭城打理。不過龍家家底殷實,這座可以稱得上日進鬥金的天龍大廈就交給了龍輕塵。
年代驅車進了天龍大廈的停車場,之後坐電梯上了五樓,在宛如迷宮般的小店鋪中自如穿行,熟悉的就像回家一樣。
越往前走,他的心就跳的越快。
從回到山城那天起,他就將這份思念深深埋在心底,不敢輕易觸碰。可是隨著時間推移,這份煎熬愈演愈烈,昨晚終於抑製不住,龍輕塵在夢中出現了好幾次。
“放輕松,你是來找她談業務的。”年代默默為自己打了幾分鍾的氣,“她現在還不認識你,你沒必要緊張。”
朱紅色的總經理室大門近在眼前,年代挺直腰板,深呼吸後,伸手敲門。
梆梆梆……
無人應答。
梆梆梆……
大門猛地拉開,滿臉淚痕的龍輕塵出現,小小的圓臉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年代的心猝不及防的抽痛了一下。還沒等他說話,龍輕塵發瘋似的大叫一聲,“敲什麽敲,給我走。”
哐!
大門隨即緊閉。
心疼,愕然之後,碰了一鼻子灰的年代退到牆根,閉上眼睛,開始回憶與龍輕塵的點點滴滴。
前世的2014年,因為業務擴展需要,年代和身為天龍大廈總經理的龍輕塵相識,那時的龍輕塵離婚三年,孑然一身。在之後的接觸中,兩人互生好感。龍輕塵在年代剛起步時為他提供了巨大的幫助,可以這麽說,沒有她,就沒有後來的年小高。
在年代的創業路上,排第一的永遠是席雅,第二名就是龍輕塵。
互相欣賞的兩人如乾柴烈火,順利成章的發展成為了情人關系。
成熟的龍輕塵漂亮嫵媚,善解人意,全身上下充滿了讓人抗拒不了的女人味,讓當時的年代深深著迷。
“龍姐,嫁給我吧?”年代無數次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提起。
每次,龍輕塵都用她那雙似乎永遠蒙著一層輕紗的眼睛瞥一眼年代,“姐是離過婚的人,配不上你,你應該找一個更年輕更單純的女孩。”
再後來,龍渭城一項重要投資失敗,並且惹上了一場官司,龍輕塵的前夫乾曉趁機發難,開始四處阻擊龍家。
龍雲奎直接被氣的撒手人寰,曾經的安城首富龍家在這場危機中風雨飄搖大廈將傾,當時已經有了一定財力的年代不忍紅顏蒙難,斷然出手,替龍家留下了唯一的產業,就是這座天龍大廈。
當時龍輕塵也是這樣流著眼淚,跪在年代的腳下,一遍遍的感恩,無論年代怎麽拉她都不起來。
“弟弟,姐以後為你當牛做馬。”
這樣一個心高氣傲的女子用她哀豔的淒婉在年代面前低到了塵埃裡。
年代將臉埋在手掌中,恨恨的搓了幾下。
由於他提前五年回到安城,現在的軌跡已經和前世完全不相同。現在的龍輕塵還沒離婚。
年代猛然抬頭,他已經想到龍輕塵哭泣的原因了。從時間推斷,現在正是龍輕塵和乾曉鬧離婚的關鍵時期,
MMP,那個害了龍輕塵一輩子的基佬現在恐怕還在春風得意吧! 年代眼中漸漸冒出凶光,正在思索要不要提前把乾曉的醜事暴露出來時,總經理室的大門突然開了,一個面如銀盆的矮胖女子走了出來。
“啊!”
冷不丁看到站在牆角的年代,矮胖女子花容失色,尖叫出聲。
可是當她看清年代的長相時,這聲尖叫瞬間切斷成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她晃動著水桶般的腰身,努力做成風擺楊柳的柔弱樣,一步步蹭到年代身前,還沒說話,嘴裡的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小帥哥,你一個人站在這裡是不是來嚇唬姐姐的?姐姐的心都快被你嚇出病了,你說怎麽辦?”矮胖女子用小胖手揉著自己的胸,蹙眉的樣子鮮明的複原了一句成語,東施效顰。
“麗麗姐,我是來找龍姐的,我想在天龍的大廳裡租一個攤位。”年代不露痕跡的向左輕跨一步。
矮胖女子奇道:“你認識我?”
能不認識嗎?
唐麗,龍輕塵最鐵的閨蜜,也是一枚富二代,安城美容業翹楚,為人仗義、熱情、還有好色,基本上屬於看見帥哥走不動道的那種花癡女。
年代一笑點頭,“安城又有幾個人不認識麗麗姐啊!”
唐麗笑的嬌軀亂顫,身上的肥肉都起了波浪,“小帥哥,嘴這麽甜,要租攤位是吧?包在姐身上了。”
她回頭看看緊閉的經理室大門,壓低了聲音,“可是今天不行,小龍心情不好,要不你給我留個電話,等她氣順了,我通知你你再過來。”
“也好,那就多謝麗麗姐了。”年代沒猶豫直接把號碼給了唐麗,“麗麗姐,這是我自己做的打糕,你拿回去和龍姐嘗嘗。”
“你自己做的?那我可要吃點。”唐麗突然伸手捏了一把年代的胸大肌,嬌笑一聲,“好棒的肌肉,帥哥平時很喜歡運動吧?哈哈。”
想不到她一點都沒變,還是這麽喜歡吃人豆腐。
在年代一頭暴汗的表情中,唐麗大笑著重新走回經理室。
龍輕塵躺在沙發上,臉上的淚痕還沒乾透。
唐麗大大咧咧一屁股坐下,直接打開餐盒,拈出一塊打糕,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嚼了幾口後,唐麗的表情變得又驚又喜,“哎呀,又香又甜又筋道,好吃,小龍,你要不要來一塊嘗嘗。不是我說你,剛才按那個小帥哥多好看啊,你卻對人家那個態度,要不然我是不是可以和他多說兩句話。”
龍輕塵忍無可忍,大叫道:“唐胖子,你還有沒有點人性,不知道我正難過嗎?”
“切!”唐麗不以為意,又拿了一塊打糕,“要我說你就是閑的,結什麽婚啊!像我這樣多好,擁有一片大森林。”
龍輕塵被她氣的說不出話來,一扭身,臉朝著沙發靠背。
“他有多長時間沒碰你了?”唐麗一巴掌打在龍輕塵的翹臀上。
龍輕塵臉色微紅,小聲道:“將近一年半了。”
“我艸,你真能忍啊!不用問,他肯定在外面有女人了。”
這句話說完,龍輕塵又一次嚶嚶的哭了起來。
唐麗終於肯放下手裡的打糕,一隻手撫上她的頭頂,歎道:“小龍,要是實在不開心,就離了吧!你才二十六,整天過這種守活寡的日子也不是辦法。”
龍輕塵抽泣道:“你說的容易,我家和他家在安城是什麽地位,一旦離婚讓我爸的臉往哪兒擱?他現在和我哥合夥做生意,我們兩個的財產都混在一起,分割起來太麻煩了。”
“那你可以像我這樣啊!找一個小白臉,他玩他的,你玩你的,井水不犯河水。剛才門口那個小帥哥就不錯,我還有他的電話號碼,老娘忍痛割愛讓給你了。”
“滾,你能不能有點正形。”
龍輕塵終於認識到,找唐麗來安慰她絕對是個錯誤,從她嘴裡就聽不到正經話。要想解決她和乾曉之間的事,還得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