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慶棋牌室外。
麵包車內。
聽完我跟寇峰回到車後的敘述,賈志海頓時間陷入了沉默。不只是賈志海,就連我跟寇峰我們也沒想到這件事越來越混亂了。原本只是唐文明跟大梁之間的矛盾,現在竟然升級到了田寶慶跟六子身上。
這樣一來,事情變得太複雜了。我們下手的話,也有些難受,太棘手了。實話實說,原本我們這些人包括吳闖在內,只是四合街的一群烏合之眾。現在竟然敢跟這麽多知名的混子叫板,說白了,是因為利益。
但田寶慶跟六子,又何嘗不是因為利益?
只是我們沒想到,大梁的人脈太廣了,竟然肯花錢找田寶慶跟六子。
矛盾一次次的升級,事態一次次的嚴重。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的想象,從主權我們完全淪陷為了被動。
思索了一番後的賈志海,瞪著紅彤彤的眼睛轉頭看向我們,“不行。這次的事情咱們做不了主。牽扯的人太多了,像是六子那種人,他的人脈更廣。如果咱們得罪了他,或者是他在咱們手底下吃了虧,咱們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嘶!”
在場的人無一不吸了口冷氣。確實,事情的嚴重性我們都十分清楚。六子的勢力確實很大,我們走這條路只是為了利益,為了錢,為了更有尊嚴的活下去。可是,現如今我們已經被逼到了死胡同,沒有了生路。
如果選擇退出,唐文明那邊我們會一點錢也拿不到。甚至以後在這條路上也會越來越差勁。混子的名聲確實是最重要的,連動手都沒動就直接被六子嚇跑了,那我們這些人距離退出混子的行列也不遠了。
混子麽,拚的都是命和運氣。
一時間,我們四個人陷入了一種很有默契的沉默和冷靜之中。半響之後,賈志海伸手搓了搓臉,疲倦的臉上露出一絲絲的苦笑,面朝我們問道,“現在,咱們還有一條路可以走。知道是什麽嗎?”
“呵呵!”
寇峰聞言,緩緩抬頭看向賈志海,淡淡的笑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想請外援吧?”
“嗯!”賈志海不可否認的點點頭,隨即開口說道,“事到如今咱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唐文明的屠宰場如果沒有對手,一年的盈利還是十分客觀的。所以現在花錢,唐文明肯定舍得。另一方面,咱們也是為了自己。目前的狀況就是在拚,看誰能堅持到最後。”
“所以說,我的意思就是這樣。寇峰你不是認識鬼面沈放手下的八哥嗎?你去跟他聯系一下,看看能不能請得動鬼面來幫咱們。錢的事兒,到時候我會去談的。”賈志海無奈的看向了寇峰。
我看的出來,賈志海也是沒了辦法。
聞言,寇峰低頭思索了片刻。幾秒鍾後,寇峰點點頭說道,“行,那我去問一下。成不成,我不敢保證!”
“封哥,你跟我出來一趟。”寇峰轉頭看了我一眼,隨即拉開車門率先走下了車。
“咣當!”
我倆從麵包車上下來以後,寇峰直接走到馬路邊的一個路燈下面。等待我走近以後,寇峰平靜的抬頭看了我一眼,直接開口說道,“剛才大雷聯系我了,他說找到張寬藏身的地方了。”
“唰!”
我猛的抬頭看向寇峰,呼吸頓時急促起來,“真的?”
寇峰見我激動起來,頓時咧開嘴笑了笑,輕點頭確定的說道,“是真的。大雷跟我說,張寬躲了挺長時間,今晚才露面。所以剛才問我呢,要不要動手?”
“操,肯定動手啊。盯了他這麽長時間,為什麽不動手?”我聞言直接急了,張嘴就朝著寇峰說道,“你跟大雷說,趕緊動手收拾張寬。”
“你先別著急,呵呵,收拾張寬不是什麽大事兒。可是,現在有一個更大的消息,我覺得還是跟你商量一下再說吧。”寇峰說到這的時候,頓時皺了皺眉頭,看向我的目光也有那麽一點擔憂。
我了解寇峰,他不是一個墨跡的人。一般情況下,他辦事雷厲風行。但在張寬這件事,寇峰並沒有直接告訴大雷動手,而是選擇跟我說一聲。我頓時就覺得,寇峰肯定是遇到了什麽坎。
所以,想到這些以後,我頓時吸了口冷氣。胸腔都此起彼伏了起來,我凝望著寇峰,使勁咬著嘴唇說道,“什麽事兒,你說吧。”
“嗯……”寇峰微微沉默了幾秒鍾,“封哥,你還記得張弛嗎?”
“張弛?”我聞言,輕皺眉。
幾秒鍾後,我想起來了。就是那個當初我跟曹爽剛從醫院出來,在路上碰到的那個衡水市的高乾子弟。只是,寇峰問我這個,跟張寬又有什麽關系。
唰……
張弛,張寬!?
一瞬間,我像是想到了什麽。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不自然起來,張弛跟張寬都姓張,而寇峰又在張寬的事兒上問我記不記得張弛,這就足以說明,這兩個人肯定有著必要的聯系。
看到我表情的變化,寇峰忍不住苦笑了起來,朝著我點點頭說道,“沒錯啊封哥,你肯定也想到了。張寬跟張
馳是有親戚關系的。我也是現在才知道。當初張弛來咱們縣城就是住在張寬家裡了。”
“你怎麽知道?”我皺著眉頭,看向寇峰。
寇峰呵呵一笑,伸手搓了搓臉,有些無奈的看向我說,“都是大雷他們查出來的唄。不止是這些,大雷告訴我。張弛他父親,很可能是會在最近一段時間調到咱們縣城當一把手。但是,張弛父親迫於他家族的壓力,必須找到一個丟掉的東西才行,這也是張氏家族派下來的任務吧。張弛跟張寬確實是親戚,但張弛現在還沒有被他父親帶到執法單位去。 但是咱們市裡一位高官也是張氏家族的人,另外一個高乾叫張振賢。據說跟張馳家有些分歧。怎麽說呢,張家的事兒咱們說不清楚,也不了解。說白了就是一個大家族之間出現了兩撥勢力,明爭暗鬥,挺複雜的。”
“我說這麽多,就是想告訴你。張寬跟張氏家族也有千絲萬縷的關系。而他現在躲到了張弛那邊,大雷也是順藤摸瓜查到了這些大秘密。所以他勸咱們,放棄吧。”
說道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寇峰如同是泄了氣的皮球,有些呆呆的望著我。
聽到這些消息,我整個人頓時都蔫了。但我依然死死的咬著牙,心有不甘的看向寇峰。
“唉!”寇峰沉重的歎了口氣,無奈的向我解釋說,“大雷我認識挺多年了。這次是他第一次主動勸我放棄一件事。說白了,封哥你明白嗎?張氏家族的勢力太龐大了。大到咱們無法想象,大雷跟我說了,現在張家給下面的人壓力都挺大的。兩撥勢力雖然在內鬥,但他們都是張家人。所以,以前你收拾張弛也好,收拾張寬也罷。他們不敢直接出手動你,是因為自己家族另一波人給的壓力,並不是他們真的沒有實力來收拾你。”
“像咱們這些小混子,人家隨便動動手,都夠咱們死上好幾次的了。”寇峰說罷話,掏出煙往我嘴裡塞了一支,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絕望的眼神看向我說,“放棄吧,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