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逐漸降臨。

　初冬的北方放佛被一層銀裝包裹。入夜以後，整個滄市的街道上空被濃鬱的霧氣所籠罩。我們所在的小區雖然是破敗不堪。但好在是可以看到遠方璀璨的城市，最熱鬧的街道。

　但此刻，被濃鬱的霧氣籠罩起來之後，一切都變得白茫茫的。街道上時而不時的行駛過一輛輛開著雙閃燈的汽車，行駛速度極慢。每一個十字路口，都站著不下三四名的交警在指揮著車輛，焦急的行人不停地穿梭在街道上，半個小時以後，原本還算熙攘的街道逐漸冷清起來。

　萬家燈火齊亮的同時，我們這間屋子裡顯得無比淒涼。

　我們一眾人紛紛坐在客廳中央。佛爺吧嗒吧嗒的抽了兩口煙，皺著眉頭看了我一眼，微微歎了口氣。而坐在佛爺的另一邊，是另外兩個人，他們都是一個團夥的。

　鷹鉤鼻，在臨近傍晚時分就已經帶著那些上了年紀的老頭出發了。他們的目的地，就是正縣。

　從他們離開到現在，足足有了三個小時！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著不同的想法。這麽長時間了，鷹鉤鼻始終沒有往回打一個電話。佛爺不禁有些焦慮不安，而我，把曹爽哄睡著以後，自己跟寇峰也參與到了客廳中，守著佛爺等待著電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當時鍾響起夜裡十一點鍾的時候。一直放在茶幾上的電話，忽然嗡嗡的響了起來。

　“唰！”

　佛爺猛地睜開眼，手機上顯示的名字正是鷹鉤鼻。看到手機響起，佛爺終於按耐不住了，一把抓起來電話，一晚上沒怎麽說話乾著急的佛爺喉嚨中有那麽一絲的沙啞，“喂，怎麽樣了?”

　我聽不清楚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麽。我抬起頭，盯著佛爺布滿了血絲的眼睛，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話。

　“行。你們把東西都先準備好。你現在帶小普他們幾個住進去。讓老驢他們兩個帶著那群老家夥先住進酒店。貨，你們帶在身上。確保租的房子沒事以後，明天一早你親自去接老家夥們住過去。我這邊，凌晨也會出發。”

　佛爺沉吟了片刻，不知道鷹鉤鼻在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麽。佛爺微微皺起了眉頭，說話的同時還瞥了我一眼。

　等到後來掛了電話，佛爺再次點燃一支煙，眯眼看著我說道，“劉封。你們亮都所在的燕趙南大街，是不是那個叫陸野的人一直佔著?”

　“對，就是他。”我聞言，抬起頭看向佛爺，點點頭說道，“從時間上開始算。陸野佔著南大街最少也有快一年了。怎麽了，佛爺?”

　“沒事兒。剛才林子給我在電話裡說，他們原本想著把房子租到南大街的。但後來找了一處房子，房東卻說。要想租房子，必須每個月多拿出來一千塊錢，這些錢，是要交給陸野的。”

　佛爺抽了口煙後看著我咧嘴笑道，“這個陸野，還挺貪的。不過他這個人也挺謹慎，林子告訴我說，只要是在南大街租房子。這一千塊錢是必須要親手送到樂巢才行的。我想，陸野這麽做，是想驗證一下租房人的身份吧?”

　我一聽這話，瞬間通透，點點頭不可否認的說道，“應該是這樣吧。不過，以前我跟寇峰沒出來的時候，陸野也沒有這麽謹慎。要這麽說，陸野現在的日子也不好過。最起碼，他嗅到了危險的氣息，賈志海肯定是威脅到他了！”

　“呵呵，讓他們鬥吧。尤其是哪個賈志海，他肯定想不到你倆明天一早就會出現在正縣。”佛爺吸了吸鼻子，伸手彈了下煙灰後淡淡的開口說道，“現在在正縣，你們倆還有沒有可以信任的人?如果有的話，明天一早咱們到了正縣以後。你就跟我們分開，但必須時刻保持聯系。你找人去車站接你倆，對於我們的事兒，一個字也別說。”

　佛爺說罷話以後，從兜裡掏出來一摞錢。差不多有一萬來塊錢的樣子，他把錢推到我面前，看了我一眼說道，“這一萬塊錢你倆拿著。記住，不管是多麽信任的人，該拿錢封嘴就拿錢封嘴。知道嗎?”

　看著佛爺謹慎的表情，我也同樣認真的點點頭。佛爺說的這番話，我自然是明白。而這個來接我跟寇峰的人選，我也早就想好了。

　首先，趙龍跟二晨是我兄弟不假。但他倆現在畢竟還在金河集團。我的事兒，還真不能告訴他。那麽這樣以來的話，能接我跟寇峰的人，也就只有景文昊了。

　對於景文昊這個小夥子，我還是比較信任的。他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什麽脾氣性格，我也了解。

　準備妥當以後，佛爺這才開始安排他的人。他們團夥一共有十五六個人。除去鷹鉤鼻走的時候帶走了六個人，佛爺手裡還有十來個。但今天在屋裡坐著的，也就不到五個人。也就是說，另外還有幾個人我沒見過，應該是佛爺另有安排。

　對於佛爺他們去了正縣以後的安排，我也是充耳不聞。我只知道，他們會協助我拿下亮都，趕走賈志海。

　這一夜，注定是失眠的一夜。

　我活這麽大，重要的決定我只有兩個。第一，是親手捅了我爸的決定。第二，是我趕走賈志海奪取亮都的事情。

　這兩件事，對外來講，無一不是我的不仁義。

　親手捅傷了自己的爸爸並且送他坐牢，這是不孝。

　親手趕走自己的兄弟並且奪取他現在所有的一切，這是不義。

　這一夜，我輾轉反側。腦海中不斷地在糾結這兩件事。自小，雯姐就教育我，長大以後要做一個懂的孝順，知道禮義廉恥，仁義道德的人。可如今，我違背了自己做人的初衷。

　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讓我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選擇不仁不義，變成了曾經最令我作嘔的那種人究竟是為了什麽?

　仇恨嗎?

　那我不應該把別人給我的傷害， 選擇拿去傷害其他人。

　道理我都懂，可我最終依然是義無反顧的選擇了後者。我不是對社會不滿，只是對自己的弱小感到自卑。我不怕別人的議論，這對我現在的我來說，毫無意義。

　此刻的我，只知道我只有變得更強大，才能保護我身邊在乎的人。我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我不在乎我究竟是好人還是壞人，做出了多少有損社會的事兒，做了多少損人利己的事兒。

　我只知道，只要我在乎的人都安全，那便足以。

　……

　凌晨三點。

　佛爺挨個叫醒了我們所有人，頂著天空上朦朧的月色以及浩瀚無窮一望無際的霧霾即將朝著正縣出發……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