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突然在這一片區域變得寧靜了許多,原本喧囂的眾人紛紛停下手中的推盞酒杯和正在進行賭博遊戲等等,面帶怪異地望著這名少年。
下一刻,突然爆發出一片,仿佛接下來要發生場景在這裡從未出現過一般,是這裡無聊之至人們難得一見的好戲。
“巴隆,你被人蔑視了,哈哈哈。”“巴隆,還不快點打回去啊。”...
“呵呵,有意思。”在喧鬧聲中。巴隆大概望了望海恩,雖然感到眼前這個陌生的少年似乎不好對付,但大漢臉上顯得不怒反喜,嘴角同樣揚起了輕蔑的弧度,一步一步從容不迫地走到海恩面前,龐大的身軀遮擋住天花板上昏黃發亮的煤油吊燈,投射出一片不小的陰影更加襯托了大漢身形的野性恐怖。
但是,令海恩詫異的事,此時的男子,並沒有因周圍人們的起哄和叫喝聲表現出絲毫的情緒波動,反而沉吟如水地盯著海恩,這種盯視仿佛形成了一種壓迫,在兩人間產生一塊不大不小無形的領域。
此刻的海恩內心閃過一絲不適,他似乎感到一絲棘手。同時也有點後悔自己的魯莽,一人在外陌生環境下不清楚對方底細就貿然出手,真是顯得有點愚蠢。
但海恩,身為一個北境人的驕傲從小便締結在內心深處,遇到事情從來不會讓自己顯得怯懦,盡管有些許後悔,他依舊在壓力下不卑不亢地坐在那。
無言的盯視,大漢的眼神僅僅盯著海恩的眼睛,對其它地方一動未動。
半晌,大漢終於開口了。
“你說我欺負小女孩?那好,我和你公平打個賭怎麽樣?”
“賭什麽?”海恩平靜地問道。
“那個酒保。”巴隆將頭向吧台方向側了側,“他正在調製一杯‘吉普賽’,現在隻是微微做好了苦艾,還未混合冰塊和琴酒。在他調製好之前,你在我手裡不倒下,我放你們出去。”大漢同樣平靜地答道。
“好。”海恩向吧台望了望,確認這大漢說得沒錯。同時心裡暗暗松了一口氣,看來還好不是以命相搏。否則,望著這大漢恐怖的威壓和體型今天的自己恐怕是絕對佔不了上風的。
話音剛落,恍惚間仿佛過了一刻,海恩瞳孔突然一下放大,一道巨錘一般的拳風刹那間在耳邊劃過,海恩一驚,自忖自己顯得清瘦的臂彎無法抵擋,迅速彎身下腰,用雙手硬生生地托住大漢的重拳。
可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下一刻。海恩腳下年久老舊的木地板便塌裂下來,雙腳也不由自主得下陷一寸。
海恩感到自己身上的重力仿佛增加兩倍,雙腳隱隱有些發麻很難動彈,這種被動的情形使他極不舒服,擔心馬上就要落敗。
“既然力量的對拚毫無優勢,那乾脆消耗著打好了。”海恩心裡迅速地盤算著,雙手趁巴隆勁力未消向下一引,巴隆的鐵拳順勢下偏了些許。
這一遲滯的瞬間,海恩抬起腳並且身體向前一個側滑,成功地脫離了巴隆的控制范圍。轉身回過頭來,雙腳如剪刀一般迅速分踢在對手的小腿之上。
可是,這一踢,仿佛踢到了兩個鐵塊。海恩的兩腳震得生疼,而那大漢卻是紋絲不動,無奈,海恩隻得向一側翻滾過去,可還未待成功,海恩便被巴隆提了起來。
當被提起來的時候,海恩心底才升起一絲真真正正的驚慌。那是一種面對巨人般的無力感。仿佛下一刻,他就要被大漢一拳重重打落在地。心中一橫,
索性立刻生出指刀,當即劃破自己的衣服脫離控制! 看到這異於常人的手,巴隆臉上浮現一抹驚訝的神色,旋即仿佛明白了什麽,淡淡一笑,順帶活動了一下肩膀,又是以炮彈一樣的衝擊,以岩石般的手臂招架將單側身體砸到了海恩面前。
海恩已如弦上之箭,眨眼睛數次的危險瞬間讓他的身體下意識的形成了應激反應,他深吸一口氣,蜷起雙腿並環抱雙膝,像刺蝟般弓起身體將以回旋的方式將自己彈向半空,一記凌厲的腿鞭在巴隆落地後馬上送上。
巴隆心裡暗自讚歎,這個少年的做法無疑是聰明的,面對自己如此強力的衝擊,假如利用身體硬接這一擊,那無疑是不折不扣的傻子,可這少年不僅利用回旋力提高了速度躲過自己這一擊,還順帶讓自己的腿鞭經過幾輪旋轉力量的疊加更具威力。
想歸想,大漢動作並不遲疑。沒有任何準備,抬手便用用胳膊擋下了這記腿鞭,可這力道似乎沒有他想的那麽輕松,受到力量的慣性,不由得向後滑了兩步的距離。
這次精心發動的攻擊沒什麽效果,雖然是在預料之中,但還是讓海恩十分失望的。這已經算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最強攻擊了,卻依然無濟於事,海恩想來,“既然攻擊全然無效,那我隻有盡力躲吧。“
定下計劃,海恩豎起了耳朵並不再理會周遭的一切。同時慢慢微閉了雙眼,試圖屏蔽周圍聒噪喧囂的叫聲,努力使自己的感知提高高到一個相對敏銳的位置。
這種戰鬥習慣,是北境冰狼戰士所特有的習慣。在北境那風雪交加,尤其是那漫長而無止境冬日的黑暗中,如果想要獵殺到足夠荒野凶獸、以及抵禦那大大小小星羅密布虎視眈眈的蠻荒部落的進攻,那麽這種本領,是每個成長為優秀北境戰士所必不可缺的技能!
“呼、呼、咚。”
三拳加一腳,凌厲的攻擊並不以海恩的姿態的改變而終結。隨著那逐漸完成的雞尾酒在酒保專心致志的神情下輾轉、氣泡、變色。大漢巴隆仿佛也失去了一些些耐心,更加加快了他驟雨一般密集的拳風。
強勁拳風的吹拂下,海恩短碎清爽的棕黑色頭髮也不由自主的稍稍亂了造型,在躲避騰挪間順著風勢向後吹拂著。但漸已入境的海恩,卻絲毫沒有在意和受其影響。他的心思,此刻已全心全意得投入到這場短暫的戰鬥中去,在心裡快速計算著前後間距的閃避距離、以及那下一次大漢出拳的躲避時機...
“咣~~噗。”
在海恩側滑飛身穿梭桌腿牆角之際,又是一個堅硬的木質椅子被一拳錘得粉碎。
“呼...”巨大的爆裂聲使得海恩不由自主地分神望了望被破壞的地方,心有余悸地咽了一口口水...
同時,眼底閃出了一絲精光。
“噔噔噔。”
如靈猴般迅速踏上一根柱子,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又要踏上一處刁鑽隱蔽高處時,海恩突然在柱子中間疾走到一半突然翻身落下。 落地向著另一方向疾跑而去。
“哈哈哈哈哈嗝,這個膽小鬼!”“別撐著了,趕緊下來跪地認輸吧!”“巴隆,碾死他。“
如同完全沒聽見一般,奔跑中的少年從頭至尾眼神一變未變。絲毫不理會這些此起彼伏密密麻麻的嘲諷。同時一個大跨步,一躍便跨上了那堆積著橡木桶高高的台階。緊接著,快速抬頭望了望,緊緊地抿了抿他那已顯得乾澀緊繃的嘴唇。毫不猶豫,一個翻身側踢便踢掉了懸掛於大廳中央那古舊發暗大大的煤油吊燈!
“嘩啦啦”
突然一下陷入黑暗的大廳伴隨著一陣玻璃掉落的碎響,使得原本走向一片明朗戰鬥的局勢一下發生了難以預計的變化。這黑暗,不僅一下子將充滿上風的追捕者巴隆陷入了相對尷尬毫無優勢的泥潭,還令得一直受到密不透風的他擁有了暫時的喘息機會!
不過話說回來,在視力和聽力同時喪失的條件下。海恩同樣也是無法取得多少的進攻機會。但無論怎樣,對於一個獵物來講,這種裹挾住感官的幽閉環境對於他來說還是有大大的優勢的。
驟然來臨的黑暗,不僅帶來了海恩相對短暫的片刻喘息機會。同時更是增添了酒吧內其他的滿滿憤怒的怨氣,一時間,如爆炸般更加劇烈和密集的咒罵聲不絕於耳...
“小鬼,你這樣是找死啊?!趕緊把燈給老子打開。”“喲,打不過就開始動用小手段了??”
“別讓我發現你,看我不宰了你!!”
聽到這些不堪的話語,躲在暗處的海恩一陣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