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鬣狗顯得很有耐心,將搭於額前的頭髮輕輕撩撥上去。他斜了斜眼睛,似乎表示自己仿佛並沒有聽見海恩說的話。
嘴角帶有一絲若有若無玩世不恭的笑容,然後繼續自說自話道:“我見過很多像你這樣的人。穿得普通卻還那麽在意講究。我猜你現在一定是需要錢吧?!“
說著,那其貌不揚的小個子還朝海恩的胸口處努了努嘴,證明他說得沒錯。
海恩不由自主地摸摸了胸前的領結,果然如他所說:隻是一個普普通通鬥篷的領結而已,可他在不經意的習慣間,仍是將它仔仔細細地系上了一個精致的“貴族扣”,盡管連自己都沒有在意,卻沒想到這小小的細節竟被這小鬣狗收入眼底。
去往暮光城,當然需要錢!不然,在這廣袤無垠的瑞家大陸,靠著兩隻雙腳就算不吃不眠地跑?到了那裡,隻怕連父親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海恩沉吟片刻,旋即道:“沒錯,我現在是需要一些錢。”
聽到對方口氣終於有所松動,小鬣狗嘴角流露出一抹仿佛勝利者一般的微笑。
沒有一絲多余的廢話,小鬣狗立即掏出五枚金光閃閃的金幣。二話不說,直接塞到了海恩手中。
望著那五枚亮燦燦的金幣,海恩泛起了一絲苦笑。從小到大,自己何嘗為錢的問題憂慮過,如今第一次急需用錢的時候,卻是要做出可能是自己內心抗拒的事。想到這裡,海恩的內心泛起一絲波瀾――命運啊,總是會給人以不經意的捉弄!
“話先說到前頭,我需要知道你要做什麽。如果是我做不到的事情,或者是我實在不想做的事情,那抱歉我無法幫到你。”海恩沉下氣來,堅決地道。
雖然沒落,但海恩不想在短短的時間一下子變得毫無底線。除了這裡,他仍相信一定還會有其它的辦法!
“跟我來。”小鬣狗並沒有正面回復,依舊面帶著不羈的笑容道。隨後轉身就走。
一條陰森森的街道,乾烈的風呼嘯著盤旋在如亂根叢生般電線纏繞的古舊建築平房上空。
望了望這殘破不堪的街道,海恩心中生出一絲絲後悔。從小生長於城堡中的他何時見過這般荒野小鎮中的廢舊貧民窟?
“這種地方,怕不是把我賣了都永遠不會有人找到。”海恩心裡暗暗估量著,但腳步依舊還未停止。面對一個陌生且暫時不能信任的人,海恩不敢露出一絲一毫的不從容與膽怯。
“吱~吱~~嘎”走在散發著刺鼻煤油氣味的長長樓梯。木質的地板仿佛就要隨時松動塌落一般。讓海恩每一步都走得心生憂頓,在陰暗的陌生環境下一旦心生抗拒,那麽就連小小的憂慮恐怕都會被無限放大!
仿佛穿過一條三倍不止的長長走廊。終於,海恩隨著小鬣狗來到了他所寄居的房間門口。不出所料:更加的隱蔽、昏暗,一扇簡單的黑洞洞大門仿佛就此阻隔了外面和裡面兩個世界一般,讓人一刹那產生光怪陸離般的錯覺。
小鬣狗頓了頓,同時對海恩報以一個意味深長的一個笑容。
“吱~~”拖著長長的一聲刺耳尖銳的聲音,門被打開了。
比酒店更加昏黃黑暗的燈光,伴隨著一股發霉的,的氣息。海恩看到了屋子的內部,原來除了這個身邊還並未獲得他信任的人,還有兩個人。這兩個,一個看起來粗壯而魯莽,全身野蠻強壯卻看起來並不那麽發達的肌肉上畫著一個個圓圈組成的銀色紋路,散發陣陣神秘的氣息。
而另一個看起來,則扎起一條長長的青色頭髮。散發著怏怏的病態。 對於海恩這個陌生人的加入,這兩個人並沒有顯得多少愕然,相反卻帶著一般習以為常的模式,繼續垂首做著他們自己的事情。這番態度令得海恩感到一陣相對別扭的不適感,趕緊找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來,細心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過了許久。
“嘶嘶”,似是有一陣突然的焦躁,那帶有怏怏病態瘦長的一人率先起身。頭腦微微地晃了晃並不由自主的深長了舌頭吐了出來,隻不過,他那舌頭是暗黑色的蛇信!
帶著散漫與不羈走到了內心懷著十分抗拒的海恩身邊。目光下瞥,語帶輕佻不屑地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海恩。”少年乾脆利落地平靜回答道。
“我叫多由也,知道我們找你是要幹什麽的嗎?”多由也一邊撥弄袖擺著一邊漫不經心地繼續提問著。
盯視了一下他的眼睛,海恩依舊平靜地答道:“知道一些,但不是很清楚。。”
“我們找你來,簡單說,就是要你幫忙竊取一件目前比較需要的法文,而你的任務,則是輔助我們順利地得到它。聽明白了嗎?”多由也不改傲慢的語氣,始終以他自上而下的態度睥睨著海恩說道。
“輔助?”海恩眉頭皺了皺,這麽說,自己並不是這次的主力?那麽,自己的行動是不是也就相對隱蔽一些?畢竟對他來說,一個曾經赫赫有名,如今深陷囹圄的貴族之子,此刻的身份信息十分敏感,那些追殺他的人看到同伴的屍體一定不會善罷甘休。而此時的自己如果一個不經意的疏忽,很可能再度引來滔滔的殺身之禍!
“嗯。。”這般的任務位置安排,海恩還是稍稍滿意的。怎麽說,相對輔助支援的人總是比前排主力的人隱蔽。
“到時候一定要聽從我們的指揮,不然。。”說到這裡,多由也忽然將他帶有病態般白灰色的臉孔突然湊近海恩,伸出那腥黑色的舌頭將嘴唇周圍快速地舔上了一圈。“哼哼。。我可保證不了你下一秒的生死。”
面對這毫無來由的警告與威脅,海恩並沒有顯得憤憤不平。在他心中,順利取得機會趕往暮光城才是目前最最重要的事情,而這多由也,盡管看起來有幾分實力,在他眼裡仍舊不過的跳梁小醜而已。
“隻要按照計劃,不違反他們的意願。應該是沒什麽問題。但更重要的,也要時刻提防著。這群人對自己來說其實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不能完全無腦的服從!”
想到這裡,海恩心裡便感到有了些許粗略的計劃,也感到更加踏實了一些。
“海恩,今晚你和我睡在一間,小鬣狗拍了拍海恩的肩膀。”
海恩默認地點了點頭。便抬腳隨著小鬣狗走去。
走到拐角處,海恩發現這裡矗立著一個有如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圓形橡木桶,這木桶靜靜得立在那,但裡面卻發出著如同蒸騰的開水般”咕嚕嚕“沸騰的聲音。交叉各貼著一條寫著滿滿符印的長紙。
“那是什麽?”海恩好奇地問道。
順著海恩所說的方向一瞥,然後不經意地說道:“那是古加的酒桶。”
“酒桶??這個東西有什麽用呢?這麽大個橡木桶釀造出來的酒,恐怕你們三個人喝上一天都喝不完。”
“那個酒桶裡裝的酒,可不是用來喝的。。”小鬣狗淡淡一笑,隨即解釋道。
“不是用來喝的。。那是用來幹什麽的?”好奇的海恩忍不住摸了摸。
“別碰它,如果你不懂它的,會影響它魔法符文對酒的浸潤。”
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說道。
海恩抬起了頭,原來是先前在看到的那一巨漢,此刻湊近,才真真正正地看清了眼前這如同他那加大版酒桶般一般的“巨人”。身高接近兩米,在近處看那胳膊及腹部上面畫滿了海恩看不懂的銀白色符文更顯神秘古樸的氣息。不僅如此,他那粗硬的火紅色胡子,竟然用蠟地編織了一個個精致的花結,從大到小幾乎沒有一處沒有經過精心打理。這般對於胡子的用心與他那粗糙厚實的上半身對比,形成了有趣的強烈反差。
“想不到看似這麽粗糙的漢子,對於胡子造型這些卻這麽執著。”海恩心中感到莞爾,也對這充斥著點點矛盾感的大漢心生親近。
心中無聊的小小思考忽然被打斷。
“呼”那如海恩身高大小,將近七尺的酒桶一下子就被他提了起來。這場景一下子說給海恩帶來了不大不小的震撼。這酒桶裡裝載著遠超它本身重量的滿滿的鮮酒。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那古加看起來臉色一點未變!
他望了望桶中似已發酵完成的葡萄酒,熟練地攤開手掌,微閉雙眼。雙手發出忽明忽暗的瑩潤光芒,似燃燒的爐石般點點浸入滲透到酒中。
神奇,好看!海恩目不暇接地仔細注視著。他這才明白,這件酒桶,可能就是這古加的法器!
過了一陣,更加神奇的事發生了:盡管內部如一般咆哮。而外部這看似普通橡木桶卻紋絲不動,甚至連一絲絲酒香都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