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一凡的手指還帶著女兒的余溫。
他臉上掛著父親溫馨的笑容,看著女兒嬌小的背影坐上了蹺蹺板。
小丫頭一對短腿在地上用力一蹬,“哎呀,哎呀!惠姑姑,惠姑姑!”,蹺蹺板升得太高,小心髒有點害怕了。
惠姑姑兩個帶著皺褶的手,緊緊的扶著蹺蹺板的另外一頭,“不怕,不怕,惠姑姑正扶著呢!”
“咯咯咯...”
女兒不再害怕,瞬間發出天籟般的笑聲。
“盈盈,爸爸答應你,以後在你臉上,隻能是今天一般的歡笑!”
“惠姑姑,你對盈盈的好,我定然許你萬金與健康,令你安享晚年!”
“三分鍾!不能再看了!”
藍一凡引動幽冥靈力,瞬間便出現在201門口。
“慢了萬分一秒!”
藍一凡暗自驚歎一聲,他引動幽冥靈力,瞬間轉移,神識卻是比肉體快了萬分一秒到達。
萬分一秒對任何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可對藍一凡這個靈魂跟身體剛剛糅合的人,意義重大。
準確來說是危險極大!
也管不了許多了!隻有三分鍾時間!
......
屋內!
紋身大漢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往啤酒罐堆裡的光頭和刀疤踢了一腳。
“鬼!有鬼!一個皮包骨的瘦鬼,一手將我掐了起來,差點把我掐死了,幸好勞資機智的尿褲上了,鬼怕尿,才保住了性命,快逃!”
光頭和刀疤看著紋身脖子上那五個殷紅的指印子,再看看他將近二百斤的身材,心中也不住的發毛。
三人虧心事做多了,自然疑神疑鬼。
“是不是醫院那人死了,回魂報仇?”光頭見多識廣。
“不錯!”紋身聲音變得太監一般的尖銳,“那鬼說要找老婆,找女兒!”
“老大,我有一句話不知該不該說!”紋身看著光頭沉甸甸的胸脯,陰森森的說道:“就怕他把你當老婆了!很痛的!逃吧!”
光頭胖胖的屁股緊貼在沙發上,涼颼颼的!
“劉...劉老板!彪...彪哥!醫院那人死了,回魂夜...來找我們報仇,紋身差點給整死了!我們撤吧!”
刀疤反應最是靈敏,也最怕死,第一時間給兩位老板報告。
“人沒死!是醒來了!你丫給我好好守著屋子,敢離開,我弄死你!”
劉志安掛了電話,笑道:“彪哥,本來以為拆遷不過是一年半載的事情,現在竟然拖了兩年,連那死鬼都醒轉了,今天醫院給我來了電話!”
“劉老板,不正好麽!”彪哥皮笑肉不笑道:“他醒來了,讓他把過戶手續辦好,屋子名正言順是我們的,就算拆遷遲一兩年也無所謂,越晚價格越好,嘻嘻,估計他老婆也是躲起來了,他醒了,自然會回來,那娘們長得真他媽的漂亮!”
......
嘭!嘭!嘭!
藍一凡用力的拍打著防盜門。
“該不會是那鬼又來了吧?”
紋身驚疑的看著兩位大哥。
“怕鳥!沒聽劉老板說,他是醒過來了嗎?大白天哪有那麽多的鬼,開門!”
紋身隻得硬著頭皮打開鐵門。
一個滿臉病容的高瘦男人站在門外,豈止是瘦,簡直瘦得隻有皮包骨。
“你是鬼麽?”紋身問的傻。
“是的!”藍一凡回答得老實。
紋身:“......”
藍一凡沒有理會他,
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你是誰?”光頭抄起一個啤酒瓶,大聲問道。
“藍一凡!”
“藍一凡?”
光頭跟刀疤對了一眼,這名字很熟悉。
“屋子的主人!”
藍一凡從口中發出一聲幽歎,他負手看著自己的家。
屋子裡充斥著惡臭,是汗味,是酒氣,甚至是du品的味道。
妻子是個愛乾淨的人,讓她知道了,一定會撇著小嘴,幽怨的嗔著,然後端起水桶、抹布...
想起妻子,他的眼光落在沙發上。
妻子十分嬌羞端莊,自己偏偏喜歡令她有點小難堪,他的眼裡似乎看到往日的情景:
妻子在廚房做飯,自己突然衝進去,一把將她抱著,輕輕的扔在沙發上...
身心愉快後,妻子羞得滿臉通紅,作勢高舉手掌要打自己,落下來的時候,卻是溫柔得要命!
可...
那滿帶夫妻溫馨回憶的沙發上滿是汙跡,僅穿了內褲的光頭醜陋的屁股肆意的坐在上面。
他的眼光從沙發往上挪去,牆壁本應掛了一張全家福,那是女兒滿月前照的。
妻子還說每年要照一張,記錄女兒的成長!
此刻牆壁上只剩一個淡淡的烘!
那張小兩口喝紅茶的白色小桌、那擺放女兒嬰兒床的地方、那擺放一缸小金魚的地方...
藍一凡的身體已經裝不下那滿溢的怒火!
......
光頭和刀疤看著藍一凡一臉病入膏肓的樣子,身板單薄得像一根將要折斷的竹子,怎麽也看不出能有二百多斤的氣力,把紋身一手掐起來。
他們同時得出一個結論:紋身那貨是吸東西出現幻覺了!
既然是那樣,還怕個鳥!
“哈哈,原來是藍一凡,你回來正好了,欠錢不用還啊!”光頭首先發難。
刀疤嘻嘻一笑,“遲點還也可以,叫你老婆出來,彪哥看上她了,一晚抵消一個星期的利息,嘻嘻,嘻嘻,真羨慕你,有個好老婆!!!”
“誰拿老鼠嚇唬我女兒的?”藍一凡一個字一個字的從口中吐出來。
“嘻嘻,嘻嘻,是我!”刀疤指著自己鼻子,得意道:“勞資最愛抓老鼠來玩,下次讓你老婆來,勞資抓一個放到她的裙...啊!”
藍一凡不喜歡刀疤的說話方式,所以,他以後都不能說話了。
藍一凡一腳把他半張臉踢得粉碎!
色厲內荏,這個形容詞形容小混混最恰當了。
他們的拳頭隻能欺負弱者,一旦遇到強者,瞬間能熄掉全部氣焰。
光頭和紋身就是其中佼佼者,兩人看著刀疤半張凹陷的臉,嚇得跪在地上,“不...不關我們事,是劉志安要陷害你,他說已經跟上面談好了,拆遷驅趕釘子戶的工作給我們公司承包了,要我們自己能有一個房子在這,勞務費就轉為地價,合法的補償給我們,房價還能比其他每平方貴五成,這樣算來隨便能搞七八百萬,比放高利貸好穩妥多了,而且彪哥看上了你的老婆...不要殺我們!”
“今天是好日子,自然不殺你們!”
藍一凡說得十分淡然,煉獄三百年,他知道,比死更恐怖的事情多著呢!
他出手如風,啪!啪!啪!三下,便將三人的“爽靈”打散!
“爽靈”是人的三魂其中一魂,主管心智,沒有這一魂的人,也就是我們通俗說的傻子了。
嘶!嘶!嘶!
藍一凡將三道神識打進三人腦海裡,此刻他們腦子裡隻有一個信念:我是一條發情的公狗,劉志安和彪哥是我最愛的母狗!
......
“兩分鍾了!”
藍一凡稍稍掂量一下時間,便回到小區下面。
呼!呼!呼!
他深深的吸了三口氣,想平複一下心情,不能讓女兒看到爸爸凶狠的樣子。
隻是...
那思念了三百年的家,那抹不掉的美好回憶,盡然給三個牲口毀滅了,如何能輕易平複。
“咯咯咯...繼續,繼續!盈盈還要玩!”
一串天籟之音透進藍一凡紊亂的心扉,頓時如同下了一場甘露,甜甜的笑容自然而然掛在臉上。
“盈盈!”
“粑粑!粑粑!”
盈盈身子正升起來,已經迫不及待趴在蹺蹺板上,兩個小短腿先著地,身體才慢慢的挪下來。
小家夥下了地,笑嘻嘻的跑到爸爸跟前,兩個小手指輕輕捏著爸爸的鼻子,“粑粑是豬兜!粑粑是豬兜!已經過了三分鍾!”
藍一凡自然知道自己是在三分鍾內完成任務的,對付那三個小混混,便是三秒也嫌多了。
隻是,女兒說自己是豬兜,自己就是豬兜了,哪怕自己是震懾冥界的鬼王!
“好!豬兜爸爸要抓小公主回家咯!”
藍一凡一把將女兒放到脖子上。
“耶!肥家!”
盈盈騎著爸爸,兩個小腳丫在爸爸胸前快活的踢著。
根本不需要一天,一個小時也不用,女兒就跟爸爸熟絡了。
“怎麽樓梯放了那麽多的家具?不要了麽?”
樓梯的過道裡,放滿了破碎的家具,惠姑姑自言自語道。
藍一凡笑道:“家具髒了,自然就不要了!”
......
“咦?”
惠姑姑到了門口,兀然發現對面的201大門敞開,裡面空蕩蕩的,那三個神憎鬼厭的小混混也看不到在裡面。
“惠姑姑!我跟盈盈要搬回自己屋裡住了!”
“可以麽?”
“回自己家裡住,還需要別人批準麽?”
惠姑姑定眼看著藍一凡,今天的他的確跟三年前的他很不一樣,不過,以她幾十年人生閱歷來看,他說的是實話。
“也好,也好!”惠姑姑雖然弄不懂狀況,可也替藍一凡高興,“一凡,你看,當時我拚死拚活,替你們保留了結婚時候的大床,要知道,這東西怎麽能給那些...那些人玷汙呢, 另外,我還替你保留了全家福!”
“不能被玷汙!”
藍一凡看著那張結婚用的大床,心中有說不出的感受。
“粑粑,粑粑,讓盈盈告訴你!”小家夥雙手捧著那張幾乎有她一樣高的全家福,慢吞吞的挪過來,小手往上面一指,“這個是粑粑,這個是麻麻,這個小BB是盈盈,那時候盈盈還不懂說話,滿月,嗯,就是一個月那麽大!”
照片裡的妻子跟記憶中一樣,漂亮、優雅、可愛,在這世上,他再也找不到有一個比她更漂亮的女孩。
啪!
藍一凡輕輕將全家福蓋住,“這個還放在惠姑姑家,等少瑜回來了,我們一家三口再照一張,然後才掛家裡!”
“很快了!”
“嗯!惠姑姑!借點水跟拖把給我,我要徹底的把屋子清理一下!”
“粑粑!盈盈也要打掃衛生!盈盈懂!”
“當然要咯!那是爸爸、媽媽跟盈盈的家,盈盈當然要去打掃!”
藍一凡從惠姑姑家裡接駁了一條水管,開足了馬力,把屋子裡裡外外都清洗個透徹!
盈盈也十分賣力,抓著一把比自己高許多的掃把,用力的揮舞著。
兩父女經過一輪努力,屋子給洗得乾乾淨淨!
惠姑姑捧來一盆薑花,薑花香氣濃鬱,能掩蓋一切惡臭,停屍間也能使用,此刻放在客廳,最適合不過。
很快,整個屋子就充滿了芬芳,兩年來外人留下的氣息也逐漸被稀釋。
藍一凡深深吸了一口氣,“家!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