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話,周正忽然感覺,走廊裡仿佛刮起一陣陰風,後背一片通涼,全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身體本能的倒地趴下,朝左邊極其狼狽的滾了兩圈,抬頭一看,眼前的一幕,讓周正瞳孔劇烈收縮。
一道介於虛幻和真實之間的影子,出現在走廊中。
她看上去並不高,雙腳懸空,宛若穿著一雙空氣高跟鞋,即便如此也就一米五左右的樣子,滿頭黑色長發遮住了腦袋和臉,長發及腰。
沒有穿衣服。
這頭髮就是她最好的衣服,像是一條小黑裙。
一隻瘦如雞爪小如嬰兒的手,此刻已然深深插入老人胸膛之中,抓住一顆猩紅中帶著些許黑意的心臟。
拳頭大小的一顆人心。
噗……
用力一捏。
那心臟頓時如一顆番茄般炸裂開來。
老人胸前仿佛決口的水龍頭,鮮血止不住的噴了出來,整個走廊中都彌漫著血腥之氣。
他眼睛兀自瞪得滾圓。
插了一輩子屍體,終於被屍體插死了。
周正看向這“女鬼”,或者也可以稱之為“女屍。”
顯然她那爪子鋒利到極點,估計比金剛狼也差不到哪裡去,剛才在醫院大樓外時,也看到特異局成員的死狀,就像是被利器四分五裂。
站起身來,周正凝神看著她,眉頭微皺,瞳孔緊縮。
這是自己自從擁有特殊能力後,遇到的第一次戰鬥,而且對手還極其強大,能讓特異局近乎團滅的存在。
說不緊張是假的。
盡管內心慌如狗,周正深吸口氣,臉上顯得穩的一匹。
“姐姐,你該剪下頭髮了。我倒是認識幾位不錯的托尼老師,要不要給你介紹一下?”
女屍顯然愣了一下。
長長的頭髮無風自動,露出小半張如同凍雞胸肉般慘白的臉,以及兩隻血紅色的眼睛。
“好啊。”
她輕聲說道,聲音如空谷黃鸝,竟是意外的悅耳,讓人渾身生出酥麻之意。
周正深吸口氣。
正如自己之前所領悟的那般——鬼事,狐事,皆是人事。
不管是什麽生物,本質上都有七情六欲,或許比人性多出狡猾、殘忍、凶殘、暴戾,但其本質上還是【類人生物】。
剛這麽想著……
周正便陡然看到,她又化為一道閃電,鬼魅般朝自己飛來,那鋒利的爪子,直插自己胸口。
【真·小拳拳插你胸口】。
這一*剛才的背後偷襲速度更快。
周正意識到了,想躲,但身體很誠實,根本躲不開。
哧啦!
鋒利的爪子,如同刀子般,直接穿透周正的衣服,穿透光滑白皙的皮膚,富有彈性的筋膜,堅韌結實的肌肉,插到了心口處。
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讓周正眼前一黑。
是真的撕心。
“你剛才沒洗手呢吧!”
他咬牙切齒喊道,嘶嘶吸著涼氣,一把抓住她的爪子。
“嗷!”
就在這時。
這女屍陡然間發出震耳欲聾的聲波,如同狂風海嘯,整個走廊都為之震動,只見她那隻摧金斷玉的手掌,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火焰燃燒,在空氣中湮滅,化為烏有。
心臟之書在發光。
原本乳白色的光芒,在煉化《道德經》後,變成純金色,現在所散發出來的光芒,正是純金色的光芒。
有種聖潔、磅礴、無與倫比之意。
正是在這光芒之下,女屍的手爪化為烏有,很快蔓延到胳膊。
“是你!”
她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
似乎想到什麽。
她也是狠人。
另外一隻爪子,在瞬息間,便是切向自己肩膀,半個肩都削了下來,切斷金光的擴散路線,然後身體化為虛影。
斷臂求生。
掉頭就跑。
眨眼間,便是徹底消失在走廊中。
周正靠在牆上,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那金光彌漫,讓他覺得全身暖洋洋的,心臟處的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愈合。
很快,便是恢復如初,光潔如新,完全看不出來被插過。
這技術,也是讓周正忍不住嘖嘖稱奇,比任何【膜修補術】都厲害多了,完全可以稱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片刻後。
周正再次檢查心臟之書,赫然有了新的發現。
只見在那金色的書頁之中,除了幾個凸起的金字,兩本人生之書,還多了一個淡金色的小點。
正是一隻手掌的模樣。
【真·金手掌。】
這似乎是那個女屍的手。
剛才她想插出自己的心臟,卻被心臟之書擋住,遭到反噬,反而丟了一隻手。
而周正也沒想到,這隻手竟然會以這樣一種方式,被心臟之書剝奪。
似乎……
在度過《道德經》後,這本書也產生了某種程度上的變異。
心念一動,周正便是直接召喚出了這隻手,與之前在女屍身上不同,現在它呈現出一種神聖意味,出現在半空中,如佛之手掌,讓人有種頂禮膜拜之感。
【你記得一招從天而降的掌法嗎?】
腦海中悄然冒出這句台詞,周正意念一動,控制這隻手,從半空中落下,重重拍在地面上。
噗……
輕微的聲音。
然而堅硬的水泥地面,就像是烈日下的雪地,倏然塌陷下去至少十米的高度。
這威力,可以說是恐怖如斯了。
周正繼續試驗。
這隻金手,操控起來極其的靈活,就如同長在自己身上的一樣,五指可以靈活彎曲,翻手朝天,覆手裂地,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一爪子抓在牆上,頓時就能摳出大塊的水泥和磚頭。
而且,關鍵是還可以離體。
簡直就是一隻類似於飛劍的——【飛手】。
周正又試了一下,這隻手現在的極限攻擊距離,約莫有二十米左右,超過二十多米,便有種失控之感。
極限操作之下,會不受控制的落在地上。
像是小時候玩遙控賽車般,周正美滋滋的玩了好一會兒,才將它收了起來。
看著那女屍離去的方向,眼神微凜。
不知她跑到哪裡去了。
不過,如果下一次再遇到她,那就是以彼之道還攻彼身了。
又看了一眼已然涼涼的這老頭,想了想,周正把他拎起來,放到太平間的冰櫃裡,合上眼睛。
然後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