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安寧靜謐,本該是心清似水之時。
尚濤卻盤膝坐在一片灰黑色的土地上,看著眼前泛著白光的青石墳包。
“每個月總有那麽兩三次,真準時。”
他換了個姿勢,繼續百無聊賴的盯著青石墳包,因為他知道接下來什麽都不會發生。
墳包裡不會跳出個僵屍,周圍不會衝出怪獸,天上也不會掉下鬼怪。
就是這麽無聊。
兩年前開始,每個月,他都會夢到這個場景兩三次。
是的,這就是個夢,雖然有些真實,但尚濤知道這就是夢。
第一次夢到的時候,他還被這詭異的墳包嚇了一跳,後來夢見的次數多了也就不怕了。
反正時間一到,他就會醒過來,舒服的躺在床上。
因為無聊,他曾試圖到處走走,卻發現怎麽也走不出墳包周圍二十米左右范圍。
還是因為無聊,他還試圖打開那個墳包,可不管他怎麽努力,都突破不了那層包裹著墳包的薄薄白光。
“夢中不是應該無所不能的麽,不是說隻要腦洞夠大,想幹嘛就能幹嘛麽,真是無聊。”
尚濤托著下巴,對空打了個響指,“來個絕世美女。”
毫無反應。
他雙手合十,貌似虔誠的道:“不用絕世,大美女就行,來一個。”
還是沒反應。
他一瞪眼,雙手快速變換起手勢,“哈,秘法大手印,給我來個長得像隔壁班蘇菁的女孩。”
依然沒有反應。
尚濤仰頭躺倒,“果然,還是不行。”
就在這時,整個世界都開始震動。
“怎麽了,夢裡面也會地震?不過終於不是一成不變了,希望來點好玩的。”尚濤興奮起來。
震動越來越劇烈,然後,他就醒了過來。
他從床上坐起身,抓了抓頭,“無聊的夢,剛才是真的地震把我震醒的?”
他拿起床頭的手機看了看,“4點半,還早,還可以睡一會。”
外面傳來OO@@的聲音。
尚濤下床,打開臥室門,外面黑漆漆的,不過他還是看見了客廳裡的一個人影。
他斜靠在臥室門口,淡淡道:“才回來還是要出去?”
人影一愣,傳來一個低沉的男子聲音,“要出去,你怎麽這麽晚還沒睡?”
尚濤不置可否,“這次要出去多久?”
黑影沉默了一下,道:“個把月吧。”
“哦。”尚濤應了一聲,轉身準備回去繼續睡覺。
“小濤。”人影的聲音大了起來,“這次不同,老爸很快會賺很多錢回來,你相信我,老爸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尚濤嘴角一翹,露出個譏諷的笑,他仿佛看見了客廳裡亮起兩道紅光,猶如餓狼。
輸光了的賭徒,和餓狼沒區別。
尚濤沒再說話,轉身回了自己臥室。
自己那個不靠譜的老爹賭輸了錢,借高利貸,然後跑路,這種情況從小到大他不知道經歷過了多少次,早就習以為常。
什麽下次賺大錢讓你過好日子,這種鬼話,他從來不信。
自從記事開始,老爹就遊手好閑,最大的愛好就是賭博。
至於他媽,沒見過,聽說生他時難產死了,連照片都沒留下一張。
這種家庭中長大的小孩,一般很容易有心裡問題。
不過尚濤還好,除了性格都點冷漠孤僻,倒也還算正常。
五點多鍾,
尚濤起床洗漱,開始做早餐,吃完早餐,剛好6點。 尚濤站在穿衣鏡前,整理著衣服。
鏡子裡面的十七歲少年,利落的寸頭,一米六五的個子,身材有些瘦弱,穿著一套藍白相間運動校服。
少年長相清秀,雙眼有點狹長,讓他看上去有些冷漠,此時正抿著嘴,整理著自己的衣領。
“是不是該喊幾聲努力,奮鬥,算了,挺傻的。”
尚濤拿起收拾好的東西,出了家門。
他現在就讀的金源八中,是半封閉式中學,外地學生必須住校,本地學生可以自己看情況選擇性住校。
他家在金源市北郊一個老舊小區,到金源八中路程挺遠,而且現在已經是高三,學習時間很緊,所以他乾脆就選擇了住校,也就周末回來一趟。
今天星期一,所以他早早就收好了東西,準備回學校。
他家是五樓,這個小區最高就六樓,沒有電梯,尚濤開始沿著樓道往下走。
他一面走,一面習慣性的掏出手機,點開朋友圈看看大家都發些什麽。
“昨晚上不是地震麽,怎麽沒人發朋友圈,以前隻要隨便搖一下朋友圈都刷屏,昨晚上的地震都把我震醒了,感覺挺重的啊。”
他沒在朋友圈發現地震相關的東西,又點開新聞APP,也沒發現有通報金源地震的事。
他覺得有點奇怪,不過也可能是自己睡懵了,產生了錯覺。
下到三樓的時候,樓梯口轉上來一個人,尚濤抬頭看去, 是住在三樓的一個四十多歲大叔。
他和這大叔沒什麽交集,隻是上下樓有時會碰到,所以也沒打算打招呼。
兩人擦身而過,尚濤往邊上瞟了一眼,發現這大叔狀態有點奇怪。
大叔臉色蒼白,面無表情,站得筆直的往前走,一甩手一抬腿都感覺很僵硬。
大叔來到門口,動作緩慢的掏出鑰匙,準備開門。
尚濤由於好奇,不由停下腳步,轉頭看去,這一看竟然看見大叔背後有一個模糊的黑色人形影子在不斷蠕動著,就像在努力往大叔體內鑽一樣。
尚濤一驚,“什麽東西?”
他揉了揉眼睛,仔細看去,卻發現大叔背後又什麽都沒有了,他有點愣神。
而大叔此時已經打開門走了進去,哐當,大門被從裡面用力關上。
尚濤回過神來,甩了甩腦袋,“剛剛那是什麽,肯定是昨晚做了那個怪夢沒睡好,眼花了。”
他和大叔不熟,也不可能敲開人家門進去再看看,所以隻得帶著疑惑下了樓。
現在是早上6點左右,小區裡行人還很少。
出了單元門,尚濤就看見邊上那個單元門裡也走出來一個身穿八中校服的人。
那人顯然也見到了尚濤,大大咧咧的道:“喲,潘刻危υ緶铩!
尚濤嘴角一抽,面無表情的道:“你也挺早嘛,壯漢。”
對面那人大怒,尖聲道:“你再叫我壯漢試試,看老娘不弄死你!”
那人快步走到尚濤跟前,怒目而視。這同樣身穿八中校服的人竟是個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