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朱由檢聽到孫承宗的建議,將趙率教調到寧遠還是比較滿意的,但是當他聽到王承宗要將錦州城交給祖大壽、吳襄、吳三桂這三人來守衛的時候,不禁有些猶豫了起來。
因為在朱由檢的腦海之中,除了對吳襄沒有什麽太大的印象之外,祖大壽和吳三桂在後世中最後都投降了建虜。其中吳三桂更是打開了山海關引清兵入關,是使漢家剃發易服的罪魁禍首。之後更是用弓弦絞殺了南明永歷皇帝,使大明最後的一點正統血脈徹底的覆滅了。
有了這樣的記憶,朱由檢怎麽可能會放心的將錦州城交給他們來守衛?
想到了這裡,朱由檢不禁開口說道:“用祖大壽、吳襄、吳三桂!這三人守衛錦州城是否有些不妥?”
本來孫承宗見自己提議用祖大壽、吳襄、吳三桂這三人來守衛錦州時,朱由檢便猶豫了起來,現在更是直接提了出來,孫承宗不禁小心翼翼的問道:“皇上,可是對他們三人存有什麽疑慮?”
“那倒是沒有!”
聽到孫成忠的話,朱由檢不由得立刻搖頭否認了起來。
朱由檢不得不否認,因為他總不能對孫承宗說,這三個人裡頭至少有兩個都是漢奸吧?
且不說這只是後世歷史裡面發生的事情,就算是這一世,這三人以後該當漢奸的還是當了漢奸了,但那也至少是十幾年以後的事情了。
而他們現在還是在錦州城上,同建虜韃子血戰二十四天,殺敵無數,取得錦州大捷,對自己對大明忠心耿耿的大忠臣。
朱由檢現在力爭複興大明,複興漢民族,要是他現在對孫承宗說這三個人以後至少會有兩個人是漢奸,那他面前的孫承宗肯定會當場跳其來大罵自己是,秦檜、是宋高宗趙構了。
而如果這話再傳出去,那麽關寧錦防線上的將士們必然會人人自危,整個防線也將會不攻自破了。
因此,懷疑這三個人的話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但是朱由檢不說理由,孫承宗卻是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了。
“那皇上您覺得那裡不妥?還請皇上明示,微臣也好修正!”
“呃!”
聽到孫承宗的追問,朱由檢不禁有些難以回答,不過好在他急中生智,想出了一個任何人也挑不出來毛病的借口。
“祖大壽、吳襄、吳三桂這三人對朝廷忠心耿耿,可謂是滿門英豪。可是錦州城是對抗建虜的第一線,刀槍無情,箭矢無眼,兵凶戰危之下萬一有什麽意外,總不能讓朕眼睜睜的看著這滿門的英豪變成滿門的英烈吧?”
聽到朱由檢這話,孫承宗不禁渾身一震。忍不住俯身叩首,潸然淚下道:“皇上能為臣子等如此考慮,臣等就算是粉身碎骨,肝腦塗地也難報君恩啊!”
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真情流露的孫承宗,朱由檢不禁一陣汗顏,可是這違心的話既然已經說出去了,就不能再收得回來了,隻得厚著臉皮說道:“孫愛卿,將吳三桂從錦州城調回來吧,調到朕的身邊,朕要好好栽培他,還有祖大壽,如果有兒子在錦州城也調來朕的身邊吧!”
“微臣替祖大壽和吳襄,謝皇上恩典!”
聽到朱由檢的安排,孫承宗立刻叩首謝恩,朱由檢見狀,這臉皮上不免有些發燙,連忙伸手將孫承宗攙扶了起來。
見孫承宗的情緒穩定了一些,朱由檢這才又說道:“孫愛卿,把吳三桂調回來,錦州城便只有祖大壽和吳襄兩個人了,這是否會削弱錦州城的防禦?”
“皇上不必擔心,
可以從山海關往錦州增兵五千,另外臣再推薦一人,此人熟悉關寧錦防線,有他去錦州替換吳三桂,錦州城反而會更加的牢不可破!” 沒想到自己調走吳三桂,孫承宗立刻便推薦替代之人,朱由檢不禁大感興趣,連忙開口問道:“哦?你說的這人是誰?”
“原山海關總兵馬世龍!”
“原來是他!”
聽到馬世龍這個名字,朱由檢不由得興致大減。孫承宗見狀,連忙開口說道:“皇上,天啟元年,後金入侵遼東,沈陽、遼陽先後被攻陷,遼東經略袁應泰自殺。遼東岌岌可危之下,微臣領命主持遼東防務,幸虧有馬世龍從旁協助微臣,這才將關寧錦防線建立起來。馬世龍實有將帥之才,如果棄之不用實在是可惜了!”
聽到孫承宗如此推崇馬世龍,朱由檢不禁開口說道:“孫愛卿,你忘了柳河之敗了麽?”
聽到柳河之敗這四個字,孫承宗不由得渾身一僵。
不過朱由檢也不等孫承宗恢復過來, 便像是背書一般的繼續說道:“天啟五年九月,馬世龍派寧遠中協副將魯之甲為主將,參將李承先為前鋒率領四個營共七千余從沒上過戰場的戰兵偷襲耀州,結果卻在柳河被耀州一個牛錄的無甲旗丁和婦孺,還有有牛錄額真屯布魯的一百戰兵打得丟盔卸甲,死傷無數,連主將魯之甲和先鋒李承先都被建虜割了腦袋。”
“而造成這柳河之敗的原因,除了因為馬世龍派遣從沒上過戰場的新兵之外,更是因為他只是聽了從遼東逃歸的降虜生員劉伯鏹的話,也不派人查探便草率派兵的。如此草率,如此的識人不明,孫愛卿你卻說他有將帥之才,不覺得有些可笑了麽?”
聽到朱由檢的質問,孫承宗立刻躬身說道:“皇上!關於柳河之敗,微臣曾經仔細的詢問過馬世龍,他當時聽了降虜生員劉伯鏹的話之後,立刻便派人去耀州查探,查探的結果同劉伯鏹所說的完全一樣。耀州的確只有一個牛錄的無甲旗丁和婦孺,馬世龍為了鍛煉那些沒有上過戰場的新兵,這才派他們去偷襲耀州。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走漏了消息,建虜毀掉了柳河橋,新兵們搭建浮橋便用了三天的時間。等他們搭好浮橋進兵耀州的時候,卻在人困馬乏之際,遭遇埋伏在官道兩旁的建虜旗丁,以及趕來救援的一百屯布魯戰兵突然攻擊,驚慌失措之中,在加上之魯之甲、李承先指揮不當之下這才招致了慘敗。雖說馬世龍作為主帥,對柳河之敗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但是卻不應該因此一戰而對他永不敘用,這不但抹殺了他以前的功勞,更是我大明巨大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