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右看!稍息!立正!齊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向左轉!向後轉!”
天啟七年,二月初八,信王府小校場內,口令聲此起彼伏!四百名軍士正在朱由檢臨時委任的八名臨時總旗的帶領下,各自訓練著隊列。
而在經過了最初幾天的親力親為的訓導之後,現在的朱由檢則十分輕松的拿著一根短棍,站在木台上俯視眾人,一但發現有人口令做錯了,他就會用短棍一指,高聲喊著某旗、某隊、某排第幾個人出來受罰。
而朱由檢處罰的手段也是花樣百出。有的人被罰做俯臥撐,有的人被罰做深蹲,有的人被罰跑圈,有的人乾脆被叫到木台上雙手高舉朱由檢手裡的木棍立定一刻鍾,不準放下來。
一開始這些士兵對這種不用挨軍棍的懲罰方式還感到十分的新鮮,甚至因為不用挨軍棍還都在暗地裡誇讚朱由檢是個仁慈的主子。可是幾天之後便他們便不再覺得這種懲罰是仁慈了,一個個竟然對此畏之如虎。
因為這種懲罰是不限次數的,要是趕上倒霉一天被罰上個二三十次也是有的。
尤其是上台舉木棍,更是人人畏懼,因為這種懲罰每天就一個名額。誰要是倒霉催的被朱由檢叫上去,不但胳膊酸痛的抬不起來,還準保會被大家嘲笑一天。
而且這還不算,朱由檢還專門找了兩個小太監來記錄每個總旗犯錯的次數,每天犯錯最多的總旗,第二天的中午飯,全旗的人就隻能啃乾巴巴的面餅和鹽水煮青菜,而犯錯最少的總旗則是白面饅頭加雙份肉菜!
不過朱由檢的要求雖然十分的苛刻,處罰起來也毫不手軟,但是這四百名士兵卻沒有一個人心中有怨言。因為朱由檢要求他們做到的事情,自己首先便全部做到了,而且朱由檢從第二天開始,十幾天來每天中午都同被處罰的士兵一起吃乾餅和鹽水煮青菜,這令士兵們敬佩的同時也從內心裡,真真正正的將朱由檢當成了最值得尊敬與信賴的人。
在經過了這十幾天的訓練,這些被朱由檢折騰得死去活來的士兵從最開始的左右不分,走路順拐,到現在的坐立行止,已經頗具現代軍隊的氣息了。
站在台上,看著下面士兵們身上那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精氣神,朱由檢的心中還是頗有些成就感的。
不過朱由檢心中也明白,這些士兵現在隻是形似而神不似。
要想把他們練成後世那種令行禁止,忠於祖國忠於人民的的強兵,不但還需要長時間的訓練,讓他們把聽從命令養成習慣,還要在這些絕大部分都是文盲的士兵心裡灌輸忠君愛國的思想才行。否則他們就會像歷史所記錄的明軍那樣,沒有底線,沒有堅持,一旦被打敗,要麽逃,逃不了就同流合汙了。
所以朱由檢認為開設識字班,給這些文盲士兵啟蒙開智,進行思想教育,讓他們的心中有底線,有堅持,明白忠君愛國的道理是非常有必要的。
而就在朱由檢在心裡琢磨著應該從哪裡開始入手的時候,滿臉喜色的王承恩從外面一溜小跑的跑進了小校場,腳步輕快的躍上了木台,來到朱由檢的身前。
看著滿臉喜色,微微小喘的王承恩,朱由檢不由得說道:“王承恩,看你滿臉的喜色想必是有什麽好事要告訴本王了吧!莫非是青鹽的事情?”
“王爺猜的沒錯!正是青鹽的事情!前些日子我給一直收購咱們鹽引的福瑞祥商號送去了樣鹽,今日他們的王掌櫃同他們的東家一早便過來拜訪老奴,
定下來六兩銀子一斤將咱們這幾天生產出的一萬零三百二十斤青鹽全部買走了。另外他們還說願意以六兩二錢銀子一斤的價格收購咱們手裡所有的青鹽。” 聽了王承恩的稟告,朱由檢不由得哦了一聲道:“這福瑞祥到是會做生意,不過他知道咱們手裡有五十萬斤的鹽麽?”
聽到朱由檢的話,王承恩不禁笑著說道:“回王爺的話,這福瑞祥自然是不知道咱們能弄出來這麽多青鹽的,否則也不敢說這樣的大話了。”
“恩!送上門的買賣自然是要做的,不過這裡面的利太大了,你要當心,可不要被有心人把咱們的聚寶盆偷了去!至少也得等咱們昨晚這筆買才行!”
“王爺放心!這件事情老奴一直親力親為,雖然不敢說萬無一失,但就算是魏忠賢想要弄明白這上面事情怕是也要多費些時間跟心思。這福瑞祥不過是個民間商號而已,不用說他們沒那個手段,就算是有也未必能有那個膽子!”
“恩!你做的很好!這製作青鹽的方法很容易掌握,所以咱們要十分小心,不能將這方法泄露出去。那些做活的人工錢不但要給足,還要多給,夥食也要好,如果他們有家人需要照顧的就一起接進莊來,另外再在莊裡開個私塾,有孩子的都送進去,請先生來免費教導。總之照顧好他們的一切,但就是不能讓他們離開莊子!”
“是,老奴記下了,那福瑞祥收購青鹽的事情老奴應該怎麽回他們!”
“王承恩!你告訴他們!五兩銀子一斤,五十萬斤,定金一百萬兩,一個月內送來。剩下的銀子,三個月內錢貨兩清。能吃下就做,吃不下咱們就找別人!”聽到王承恩的話, 朱由檢略一沉吟便定了下來。
不過王承恩可沒想到這涉及兩百多萬兩銀子的生意,朱由檢竟然這麽快便做出了決定,不由得微微一怔,隨即開口說道:“王爺!這福瑞祥雖然是個大商號但是一個月的時間之內卻也未必能籌措得到一百萬兩銀子,更何況還有一百多萬兩銀子的款項要三個月內結清。再說您這一張口,咱們可就虧了足足五十多萬兩銀子啊!老奴可是肉疼的緊呐!”
“哈哈哈!”
聽到王承恩的話,又看到他那一臉不情願的表情,朱由檢不由得大笑著拍著他的肩膀說道:“王承恩!商人都是逐利的!一成的利潤隻能讓他們在商言商,但是兩成的利潤就足以讓他們上躥下跳了。可是如果有五成的利潤,這些商人就敢鋌而走險不惜違反國法,這要是能有一倍的利潤,就算刀架在了脖子上也阻止不了他們去做。所以你不要心疼那五十萬兩銀子,因為沒有這五十萬,福瑞祥又怎麽會挖空心思,巴巴的來給咱們送來那一百萬兩銀子的定金?還有後續的銀子?”
聽到朱由檢的話,王承恩不禁由衷的讚歎道:“王爺這番高論還真是新奇,不過卻字字珠璣,直擊商務的精髓,真令老奴茅塞頓開!”
“哈哈哈!其實何止是商人,在這世間隻要是人,心中便都有一個利字。這利可以是銀子,也可以是名聲,又或者是其他人們認為重要的東西。所以不管是誰,隻要投其所利,便能為我所用!”
朱由檢看著滿臉敬佩的看著自己的王承恩,若有所指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