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同志們好!令整個校場鴉雀無聲,這是真真正正的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愣愣的看著台上的朱由檢,這其中也包括他身邊的太監和家丁們。因為誰都不知道朱由檢說的同志們到底是個什麽意思,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結果這沒按照套路來的沉默,令朱由檢把同志們辛苦了這句話硬生生的憋回到了肚子裡。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的朱由檢隻能用微笑來掩飾內心的尷尬,隨後擺了擺手道:“本王看你們一個個的精神頭都挺足的,想必是這幾天的夥食挺對胃口。”
“謝王爺!謝王爺!”
雖然說當兵吃糧!但是一天三頓管飽,油水還這麽足的,放眼如今的大明,就算那些高官大將的家丁也沒有這待遇。所以一聽到朱由檢的話,這些軍士似乎又聞到了豬肉燉粉條的香味,忍不住立刻喊了起來,隻是聲音有些參差不齊。
不過朱由檢現在並不在意,他揮了揮手,等眾人安靜了下來才又繼續笑著說道:“當兵吃糧!天經地義!你們現在是我朱由檢的親兵護衛,我就應該給你們飯吃,這是我的本分!所以在這件事情上你們可以不用感謝我!如果非要感謝那就做好你們的本分就行了!”
說到這裡,朱由檢話鋒突然一轉笑道:“不過雖然我可以不用感謝,但是有幾個人你們可要好好感謝一番,而且最好以後經常拍拍他們的馬屁,否則你們今後可就很難吃到這麽好的飯菜了!”
“嗡!”
朱由檢這話剛說話,底下的軍士們便交頭接耳的議論開了,不過一群大頭兵也議論不出來什麽?最後還是張廷全在石六等人的攛掇下大著膽子高聲問道:“王爺!誰這麽厲害?可是王總管?”
“不許胡說八道!”沒想到張廷全會喊出自己的名字,剛剛受過一番驚嚇的王承恩臉都綠了。
“哈哈!王總管雖然總管王府所有事務,但是一頓飯還勞不動他費心,所以不是王總管。”看到王承恩的樣子,朱由檢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不是王爺也不是王總管,那卑職等人可是想不出王府裡還有誰有這等本事了!”
“張廷全,你這麽蠢是怎麽當上小旗的?這種事情都想不明白,真應該把你這小旗給擼了!”聽到張廷全的話,朱由檢立忍不住笑罵道,那樣子就像是後世損罵自己的士兵那樣自然親切。
“哈哈哈!是啊!張廷全,你這麽蠢,你的小旗乾脆讓給我來當吧!”
聽到朱由檢的罵聲,台下的軍士哄然大笑起來,他身邊的石六更是大聲的喊了起來。不過張廷全對此卻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站在那裡撓著腦袋一邊跟著眾人一起嘿嘿傻笑,一邊踢了石六一腳道:“你他娘的比老子還蠢,就算擼了老子也輪不到你小子來當這個小旗!”
“哈哈哈!”
張廷全的話,又引起了一片哄笑。
看著這群士兵放肆的笑容,朱由檢的腦中不禁浮現出後世面同自己戰友吹牛打屁時的情景,心中不由得有些熱烘烘的,直到等眾人的笑聲收住這才有些戀戀不舍的說道:“我說的人當然是咱們王府裡的廚子了!你們一個個的腦子簡直是長到豬身上去了,連這都想不到。咱們這些天的吃食可都是他們做的,以後你們有機會就要好好拍拍咱們王府廚子們的馬屁,免得日後連累本王跟你們一起吃豬食!豬食本王可吃不慣!”
“哈哈哈!!”
沒想到朱由檢說的人竟然會是王府裡的廚子,
軍士們不由得楞了一下,然而緊接著聽到朱由檢後面的話,不禁想到這些天朱由檢同他們一起乾活吃飯的情景,直覺得朱由檢風趣幽默,平易近人,一點王爺的架子都沒有,心中不自覺的便少了一些畏懼多了一些親近之意。 而軍士們的這種氣息的變化,朱由檢不但感覺得到,他身邊的王承恩也感覺到了。
王承恩沒想到朱由檢隻是三言兩語便獲得了大部分軍士的好感,心中驚歎之余看向朱由檢的眼神之中也不禁帶上了一絲敬畏的神色。因為他突然發現,這位自己看著長大的信王,仿佛天生就是屬於軍隊一樣,竟然有些讓他看不透了。
而朱由檢並沒有看到王承恩此刻臉上的神情,因為這些士兵臉上的笑容已經抓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眼前的這些笑容讓他開心,讓他興奮,讓他熟悉,讓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本就應該屬於這個時代。
而在這之前,他雖然已經決定融入這個時代,盡全力拯救這個時代,但是在內心深處卻還是隱隱的覺得對於這個時代而言,自己隻是一個佔據了朱由檢的身體與地位的外來人。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朱由檢這才伸出雙手向下虛空按了幾下。台下的軍士們看到他的這個動作,很快便都收住了笑聲,四百雙眼睛齊刷刷的看向了台上的朱由檢。
在眾人矚目之下,朱由檢緩緩說道:“兄弟們!相聚便是緣分!既然大家跟我了朱由檢,那我便不能虧待你們!”
說著話,朱由檢扭回頭向身後一招手,立刻便有幾名家丁將一輛蓋著紅綢的小車推到了朱由檢的身邊,隨後又抬過來一個蓋著紅綢的桌案。
不等家丁們下去,朱由檢便直接將紅綢揭了下來,露出了下面的東西,竟然是一車堆的老高的銅錢還有一桌案壘起來的銀錠。
黃澄澄的銅錢,和雪亮的銀錠,在陽光下閃爍著金色和銀色的光芒,十分耀眼,然而即便如此,台下大部分的軍士依然不約而同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這些銀錢。
“兄弟們,這裡有四百吊大錢還有八百兩銀子,但是這些錢不是給你們的軍餉,而是我給你們的安家費。因為從後天起,三個月之內,你們都要在這個小校場裡訓練,不準外出,不準親友探視。”
說道這裡,朱由檢停頓了一下,不過讓他意外的是,這些軍士並沒有對此議論,而是鴉雀無聲的等著他繼續說話。
清了一下嗓子,朱由檢繼續說道:“這三個月之內,不管你們是小旗,總旗還是百戶,統統按照普通軍士的待遇一樣訓練。”
“三個月後,達不到我標準的人,百戶降為總旗,總旗降為小旗,小旗降為普通軍士,而不達標的普通軍士隻能離開。達到我標準的人,普通軍士月餉一兩銀子,小旗月餉二兩銀子副手一兩半,總旗月餉四兩銀子副手三兩,百戶月餉八兩銀子副手六兩!每月初五,足額發放!絕不克扣一個銅錢!另外表現特別優秀的人,就算他隻是個普通的士兵我也能提拔他當小旗,甚破格直接提拔他當總旗,百戶都沒有問題!”
朱由檢剛說完不達標的處置時,台下還小聲的議論了起來,當他說道月餉的時候,台下便已經鴉雀無聲了,而當他說完普通士兵通過三個月的訓練竟然也有可能破格提拔成百戶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吃驚的長大了嘴巴,而這其中尤以王承恩的嘴巴張的最大。
看著眾人的反應,朱由檢不禁心中暗道:‘這銀子可真是個好東西啊!有了它狗屁都能當天王老子,沒有了它,天王老子也就隻是個狗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