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山南麓,群山掩映,幾人環抱的參天大樹筆直而立,奇峰突起的嶙峋崖口,怪石鑄立。
在這片濃鬱的蒼翠掩映中,一列綠皮火車正急匆匆從劈開的山間駛過,整齊一致的輪軸轉動聲仿佛如纖夫的號子,在呼嘯中載著滿滿的一車人,駛向遠方。
還好,火車車窗望進去雖然全是人頭,但還不是傳說級的那種擠。
蘇華靜靜的坐在窗邊,火車從群山環繞中一躍而出,進入一望無際的華北平原,眼前豁然開朗,他的心裡卻不是一馬平川。
十五個小時的車程,坐著累點倒是沒什麽,隻是自己下車正是黑夜,北郊車站網上搜不到地鐵信息,那就意味著自己要在火車站將就一晚上,等第二天的龍頭電車。
黑夜,總是讓人不安。
到了要先找地方住下,法定十一假日三天,自己是3號到,滬交所4號開市,自己正好先去附近逛逛,最好能夠找人了解一下股票交易情況。
但是找什麽人,卻是必須謹慎再謹慎,而且,隻用陳文靜的身份證,能不能辦下來,是個很嚴重的問題……
突然,前面一陣喧鬧將蘇華從思緒中拉了回來,還沒等蘇華看明白情況,
“住手!”坐在自己旁邊的那個青年男子大聲喊了出來。
他就坐在自己旁邊,蘇華自然一上車就注意到他了。
這青年男子身材魁梧,而且格外壯實,身軀筆直,隻是蘇華看他的第一眼,卻是眉頭緊鎖。
韋族人?
他因為計劃赴滬,所以一直在了解滬海的一切,其中有個非常顯眼的信息,讓他記憶最深。
2000年前後,滬海有一批韋族人,專門教導著一批韋族孩童偷人錢包、手機,被本人或者路過的行人發現,就會有韋族人拿著刀出來恐嚇,甚至追著砍。
而這種情況,在當時的大方針下,即使報警也得不到解決,最多警察會幫你攔輛出租車,讓你逃的遠一點。
甚至遇到個別警察,還會以破壞全國人民團結為借口訛詐你,把你投到局子裡待兩天。
所以,蘇華來滬海提醒自己時刻要注意的問題裡,就有一條防韋族人。
“你幹嘛打人!”
身旁的韋族男子騰的站了起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蘇華看到,讓開的人群裡,一個男人正揪著一個女人的脖子,作勢要打。
那女人倒是頗有姿色,但似乎害怕著什麽,隻是膽怯的小聲喊著“救命”。
周圍的乘客都躲的遠遠的,似乎生怕跟自己扯上關系。
因為那個男人,貌似也是個韋族人。
“嘰裡咕嚕哇啦……”那個要打人的韋族人對著身旁的韋族男子怒目而視,說出來一串韋語。
韋族男子同樣用韋語回答著,但仍然瞪大了眼睛,明顯有些怒不可遏。
看熱鬧的乘客都一臉茫然,聽不懂兩人的話,被驚嚇到的女子一臉惶恐。
蘇華皺皺眉頭,他也聽不懂,但從表情上判斷,兩個人談的話應該並不融洽。
打人的韋族人雖然氣憤,但看看比自己壯實的男子,似乎意識到自己打不過他,看到他要走出座位有所行動了,隻好不甘心的扔下那名女子,怨毒的看一眼那名男子,轉頭拱進了人群。
人剛走,乘警就來了,簡單問了一下情況,看看蘇華旁邊的韋族男子,又趕緊離開了。
他們更怕惹事。
倒是那名韋族男子離開座位走到那個女人身邊,
詢問了幾句什麽,又把人叫了過來。 “你就坐這吧。”
“可是我買的是站票……”
“沒事,你就坐這。”韋族男子仍然有幾分口音,“你站在那,他一會說不定還會再找上你。”
“謝謝,你坐就好,我站在這真的沒關系的。”
女孩心地明顯比較善良,對這男子充滿了感激,而且雖然已經站了三四個小時略顯疲態,卻不肯接受男子讓座。
男子似乎也不是太善於言辭,又不好動手強行把女孩子按下去,臉上有些著急卻不知道說什麽。
“你來裡面坐吧。”蘇華看看女孩,
“外邊的位子我跟他輪流著坐,我到滬海,得十幾個小時,一直坐著比站著還累。”
“這……”女孩和男子都看看蘇華,明顯蘇華這個提議貌似比較不錯,但又一時抹不開面子。
“沒事,就這麽定了。”蘇華起身走了出來,把女孩讓進座位裡,又看看男子,“你先坐會吧。”
“你先吧,我身體好,站會沒什麽,而且剛才也確實坐累了。”男子對蘇華的好感明顯躥升不少,態度溫和,話也多了很多。
行路漫長,又沒有什麽娛樂消遣,三個人很快就聊了起來,這一聊,卻是讓蘇華大喜過望。
那名男子今年26歲,名叫哈裡克,韋語有創造者的意思,所以戰友給他取了個名字――周創。
他18歲參軍入伍,在部隊呆了近十年,是那種在邊境打過仗殺過人磨練出來的,表現突出,立過功。
不過之前回家探親,遇到有人強買強賣他們家犛牛,還打傷了他母親,他從小沒有父親,格外孝順母親,所以一氣之下跟人打了起來,手重了點把人打殘了,被勒令退伍回家,賺的一點錢也全賠了出去。
此番出來,他是想多賺點錢,讓母親過上好日子。
之前他在金城給人當保安,每月省吃儉用,把剩下的錢寄回家裡。
後來一想,自己這樣,倒不如來滬海這種大城市,雖然消費高,但是賺的多。
自己省吃檢用,一般保安又包食宿,肯定能多寄點回家,所以打定了主意,便辭了工作南下。
而那名女子,名叫李欣,家就是漢東省金城市,大學就讀於滬海交大財會專業,目前在滬海證券交易所工作。
這次是家裡哥哥結婚回家,正好十一假期,再請上一天假,來回雖然匆忙了些,倒也歡喜,隻是沒想到,回來路上遇到這種事。
“欣姐, 你這樣可不行,下次遇到這種事情,你得喊大點聲,車上那麽多人幹嘛那麽怕他。”蘇華跟兩人聊熟了,笑著跟李欣說道。
“我……我哪裡敢喊,他揪著我的脖子呢。”李欣臉一紅,
“你不知道,之前在滬海有個跟我住的近的人被韋族人搶了錢包,喊的太大聲把韋族人惹急了,直接被捅死了,那個韋族人隻是判了兩年而已。”
“現在滬海亂到這個地步?”蘇華皺皺眉頭,這可不像他印象中的國家。
“也不是,其實滬海大部分地方還好,隻是有部分韋族人在那……”旋即她看看周創,意識到他似乎也是韋族人,神情一急,
“創哥,我不是有心的,沒說你……”
“沒事。”周創倒是沒介意,隻是微微有些臉紅。
“其實大部分韋族人都還是很善良的,就有那麽一小部分人,他們在疆區就是些潑皮無賴,出來也是為非作歹,韋族人的形象,就是被他們搞得一無是處。”
“嗯,畢竟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蘇華想想,也確實是這樣,與其他民族相比,漢族人為非作歹的不是更多?
隻不過物以稀為貴,韋族人在漢族人中顯得稀奇,獲得的關注要多一些,所以有什麽事情更容易被人放大而已。
但這些觀望和看法往往不局限於這個人,而是會蔓延到這個民族,所以。所有韋族人才會都被唾棄。
這麽一想,蘇華的心裡倒是去了一些偏見,他看看周創,心裡突然一動。
“創哥,你到了滬海有什麽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