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人手,人手慘白色,材質外表如劣質塑料如黑蟲擠在一起,在工廠寬大的樓外一層無形的膈膜上摸來摸去,場面說不出來的詭異。
人手爬滿了工廠外面,除了白蟲特意修複的老舊日光燈,,並且供電,日光燈照的工廠雪亮,工廠大樓內車間鋪滿了灰塵,更襯托了黃色汙漬玻璃外面密集人手的陰暗,顯得猶如噩夢中場景。
蟲子在離無數遊來遊去的劣質人手不到一米的距離,它後面是工廠的生鏽的鐵門,口器上幾百顆無規律轉動,端詳著外面的情況。
“這是夢境,還是幻象...?”它身為與人類截然不同的異類,思維對這場面感到了匪夷所思的感受。
“月印。如何,回去,現實世界?”它呼喚了幾聲,說實話,蟲子對月印不怎麽了解,雖然月印是它按照存儲器提供的步驟製造出來的,了解程度充其量和普通人會上網百度差不多,連怎麽強製結束程序任務也不太清楚。
“正在搜索通道中...”界面淡淡地浮現了一行抽象的圓形線條,忽然,地上幾十顆小石頭輕微震動起來,有些小的跳起來了,地面震的蟲子晃了晃身軀,節肢緊抓著牆壁,它明白工廠又移動了。
“嘩啦啦”
工廠猶如泡沫從人手汪洋中浮起,外面無窮無盡的劣質人手逐漸減少,人手之間的光芒泄露照了進來,蟲子感到了一陣上升力,它仰著口器頭部,幾百顆眼珠統一方向盯著上方的光芒。
工廠潛在人手汪洋中急劇上升著,劃破出一道漆黑的長道到了最上面。
...
雲層陰沉沉的,厚厚的,沒有一束陽光透過雲層照進下方。
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街道兩旁一座座美國二層住宅,住宅院子生長著暗綠色的灌叢,黃、黑色的二十世紀風格的橋車擺放在灌叢邊的公路上,車裡也沒什麽人,街道一片寂靜。
一張舊報紙隨風飄過,上面時間寫著1986年。
“嘩啦啦”
街上響起了不存在的海濤聲,公路深陷成漩渦,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慘白人手,浮起了老舊的工廠大樓。
工廠大樓上有個巨大的蟲子。
蟲子頭部的複眼三百六十度環顧周圍,它面前一道長長的綠色箭頭,指著側邊的美國住宅。
綠色線條勾勒出住宅裡的家具模樣,箭頭指著某間家具。
“最上層的空間?”它怪異地看著人類建築物,外面怎麽看像是現實世界,然而月印顯示的文字,標明這不是真正的現實,而是一個人類的夢境,告訴它人類的夢境有樣東西通往現實。
蟲子感到一陣陣詭異感受,它不明白月印怎麽把蟲子塞入人類的神經元構造的虛幻夢境,這一切透露著詭異的氣息,也深深吸引了它的本性――研究未知的事物。
它視線轉向了整個街道唯一亮著光芒的住宅,二層樓高的窗戶燈亮著,黃色窗簾的黑色人影比較清晰,不過麻花繩子吊著黑色人影,繩子細微晃動著,帶著人影也晃動。
............
二樓的臥室。
大塊頭電視,屏幕是向外凸起的,但沒有什麽節目播放出來,上面僅僅閃爍著黑白雪花。電視背後牆上掛著幾幅家人畫像,畫像中的父母微笑著,女童拿著洋娃娃開懷大笑的樣子。
父母的眼睛注視著臥室裡上吊的女人,女人眼睛外瞪,臉龐泛著青紅色,下身裸露的皮膚青白色,她的容貌赫然和畫像裡的女性一模一樣,
而桌子上一張白紙,上面寫著英語黑字:離婚信。 潔白床底下影子,卻有一雙孩童的眼睛,那雙滿懷恐懼地看著床下能看到的角度,那裡母親的腳踝隔空晃著,她恐懼地說著什麽,挺聲音似乎是:
“媽媽...”
“爸爸...”
“媽媽...”
不斷反覆叫著父母,可是外面依舊什麽都沒有,小女孩非常害怕床漂浮的腳,仿佛下一刻屍體的頭顱忽然蹲下來看著她。
“唧唧...”
外面隱約響起了奇怪的爬動聲,她的小身子更加畏縮了,縮成一團。
“哢嚓!”
一樓的門打開了,有什麽腳步聲傳來。
小女孩緊閉著眼,她已經縮到床底下最深處了,幾隻蟑螂爬過她的腳掌,腳清晰地感到蟑螂節肢爬在細嫩皮膚的癢癢觸感,也感到了蟑螂在咬著她的腿,相比蟑螂,她更加害怕外面的東西。
“噠噠噠...”
“唧唧...”
似乎的人的腳步聲,又像是爬動聲。
小女孩眼睛稍微睜開一絲縫隙,床底下的她看到了臥室的門縫下有個黑黑的東西,有什麽“人”站在門外。
“哢嚓!”
小女孩瞪著眼,臥室的門打開了,但沒有人在外面,也沒有奇怪的東西,門不知怎麽的自動打開了。
又一聲“哢嚓”。
床底的小女孩聽到櫃子打開了,隨即“OO@@”爬動聲,她畏懼地轉頭,正好看到幾件衣服掉在地上了。
小女孩淚珠凝聚了,淚水滴在地上,還是有淚珠掉了下來,幸好,爬動聲已經遠去了,臥室一片寂靜。
“撲通!”
驟然有什麽東西掉了,小女孩從櫃子下的衣服收回視線,轉頭,卻看到了她的母親掉在地上。
母親眼睛幾乎要瞪出來了,她頭倒在床底下,眼珠視線正好和小女孩對上了,小女孩驚恐地睜大眼睛,然後一閉昏過去了。
...
“啊啊!”二十來歲的女性青年驚醒了,她猛地在床上起身,被子掉在旁邊的地上了,她眼前臥室一片漆黑,左側窗戶的窗簾上映出外面幾個路燈的光暈。
良久。
她轉頭望著窗戶,女性青年意識到什麽,她擦了夢中眼角流出來淚水:“又做噩夢了,我依舊忘不掉十幾年前的記憶...”
“唰!”
床邊的台燈打開了,光芒正好照亮了小小的單間臥室。
“哢嚓”
櫃子打開了,她轉頭望著櫃子,櫃子不知什麽時候敞開了,裡面衣服亂七八糟的,很多衣服掉在地上了。
女性青年怔怔的看著地上的衣服,她脖子僵硬緩緩地揚起,天花板恐怖外貌的巨大蟲子,口器頭部複眼盯著她,它漸漸張開了口器,一排排利齒逐漸綻放在她的眼前。
女性青年乾利昏過去了,躺在床上不知生死。
...
“我爬上面,看到床底下,幼體,是她....”蟲子轉動頭部,視察了下櫃子消失的通道,它低著口器頭部:“櫃子,她做夢,開啟通道。”
它慢慢地伸出觸肢,觸肢分裂類似人手的手,緩緩撿起地上的被子,輕輕蓋在床上的她,也把衣服一個個放回櫃子,接著它在夜幕下爬出她左側的窗戶,窗戶是一間公寓,公寓足足有一百多米高,它爬著牆爬到了公寓最頂層。
公寓頂層,它口器頭部的複眼眺望遠方,一座座高樓大廈矗立在繁華的都市,地上的車猶如燈流閃爍著,視線盡頭的城市也是密密麻麻的燈點綴著,此時,2005年的紐約仍是所謂的向往之地“文明之塔”。
蟲子身軀向上抬起,頭部複眼仰望著繁星天空,它口器緩緩張開釋放著信號,穩定性極強的未知信號以電磁波形式四面八方傳播著...
............
雛菊的家。
雛菊茫然若失,她拿掃把迷迷糊糊的掃地,但是總是好像忘了什麽很重要又恐怖的事情,無論怎麽想就是想不起來。
“我又忘了什麽...?”雛菊發現自己每隔一段時間總是忘記自己做了什麽,通過別人的口述才知道她剛剛在做什麽,雛菊問朋友去哪家醫院好,這話驚動了她的朋友瀨川泉她們,她們帶雛菊去最好的醫院檢查。
用盡一切物理方式檢查,但大腦一切很正常,精神病科的醫生半信半疑給了精神病證書,因為醫生看她大腦非常健康,總是一段時間忘記做什麽,醫生懷疑雛菊是不是得了精神病,但在瀨川泉她們的憤怒下收回了精神病證書, 使雛菊逃過一劫,她差點進精神病院被強製性治療了。
天花板縫隙的那顆眼睛窺視著低頭思考的雛菊,轉瞬間消失不見。
它畢竟是異類,任何人類的束縛無法套用在它的身上,白蟲也不會被道德觀影響。
“裡世界,月印引發了危險的變化...?”寄生體收到未知信號,但並不是好消息,它皺了一下眉頭:“綾崎颯和三千院M有危險了?信號提供的地圖...這怎麽回事...?”
寄生體的視線中逐漸浮起綠色的箭頭,左上角綠色線條形成地圖,地圖上人像一閃一閃的。
這是穿越者在進沙耶之歌前,進過《殺出重圍》時空做的網路視網膜手術,現在已經歸白蟲所有了。
...
打掃完衛生的雛菊,她疲憊地躺在沙發上,雛菊費力想什麽老是想不起來,倒是把她腦汁想的精疲力盡。
“莎莎...”
天花板微弱的爬動聲傳到雛菊的耳邊,她按著太陽穴努力思考,這聲音太熟悉了,聽到的時候感到恐懼以及害怕的情緒,雛菊搞不清情緒從哪來。
“咯噔...”
一個影子迅速閃過,竄到到窗戶後就消失了,她沒注意到後面的情況,依舊頭疼想不起來,隻好再拿梯子看看天花板發生了什麽,咦,雛菊不明白為什麽“再”拿梯子?
“明明沒有去過天花板,怎麽是‘又’上天花板?”雛菊有點奇怪,不過當她爬上天花板,注定不會發現什麽,倒是髒兮兮的天花板被雛菊很好的打掃乾淨了...